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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先生和鲨鱼已经是公开火并,如果是宫厂的人来救宫先生完全没必要如此隐蔽!
闻劭霍然起身:“走!”
话音尚未落地,原本在院落里走动巡视的鲨鱼手下齐齐调转枪管对准会议室,机关枪狂喷的火舌毫无预兆地倾泻开来!
顷刻间枪弹如暴雨倾盆,会议室所有人条件反射地抱头前扑,弹壳密集落地的叮当声和家具爆开的各种恐怖闷响充塞了全部听力,漫天难以分辨的弹头、碎木屑、玻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高速划开空气,一旦被擦到必然皮开肉绽!
闻劭当机立断,一个闪身让手下当了肉盾的同时顶着枪林弹雨朝会议室的灯连开数枪,一时间屋里室外一般黢黑!
门外扔进来的手榴弹在闻劭之前端坐的位置爆开,闻劭眼底一沉,接过手下摸黑递来的手榴弹一拉,等了一秒才朝窗外一扔。
窗户早在刚才疯狂的扫射中碎成了满地玻璃碴,闻劭又是卡着时间扔的。手榴弹毫无阻碍地飞到院外爆开,不知炸开了几许人体,爆裂的火光映亮了闻劭毫无感情的双眸。
参天大树与漫天土灰爆开,惨叫声不绝于耳,机关枪声出现了短暂的间隙。
闻劭不等火暴火乍完全过去就已经带着手下翻窗向外冲,看到躺在地上鲜血横流的鲨鱼手下毫不留情就是一枪爆头,随即有人过去收走了死人身上的装备。
闻劭没花多少功夫就控制住了局面,因为不但宫先生,鲨鱼和他的大部分保镖居然都不在!
闻劭的人正在严刑逼问鲨鱼去哪了。闻劭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屏蔽仪已经被毁了,金杰的短信显示在了屏幕上。
所有疑惑都在这一刻瓦解,闻劭招手:“不用问了,立刻去窑矿!”
手下应了一声,放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鲨鱼手下,然而却发现院子里剩下所有车的油箱都在刚刚的火力掩饰下被特意打穿了,满地淡色清液汩汩汇成一滩,几乎渗进了整个院子的每一处土地!
奄奄一息的鲨鱼手下瘫在地上,破碎的喉管咕哝咕哝地涌着血,脊骨已经几乎全碎了,手臂不自然地软软垂落着,显然四肢也都在刚才的逼问中被卸开了。但手旁的枪口却正对着某辆车淅淅沥沥的油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下了扳机——
轰!
闻劭正在一边向院外狂奔一边给金杰打电话:“第三道改成定时的……”
鲨鱼手下死不瞑目的瞳孔里映着几乎要驱散黑夜的熊熊火光。
汽油火暴火乍宛如散开满天星,那星点爝火远远落在盘旋的山路上,化作红蓝交错、急促闪烁的光旋,尖锐的警笛迅速驰近,包围了整座酒店建筑,劈开了整片夜幕!
————
窑矿。
金杰大步跨进院落,他一身黑背心迷彩裤,全身肌肉精悍,黑夜和院子里的探照灯在他凶狠的五官上打下的光影让他显得格外有攻击性。
他虎狼掠食似的视线在秦川和阿Ken身上来回游移,半晌,冷哼一声:“有人通知我在山路上发现了车队,似乎是直奔窑矿而来,谁干的?”
阿Ken正在屋门处盯着生产线的制~毒师傅加紧赶制最后几公斤蓝金,秦川正在院子里看着工人把宫先生的货往后面的仓库搬,闻言都诧异地回过头看着金杰。
秦川率先好脾气地摊了摊手:“我刚才一路都坐在闻老板的手下旁边,连厕所都没去。”
阿Ken也不悦地皱起了眉:“我坐在副驾驶,一直在指路,也没下过车。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犯人?”
金杰嗜血的目光在院落里扫了一圈,突然像是切换了档位,他哈哈一笑,向箱堆走去:“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不是两位,估计是过路的时候被看到了。货收得怎么样了?”
秦川转过身去继续盯着工人:“宫老板的基本都搬完了,就剩这边的几箱子没归库了。”
金杰走过去给秦川递了根烟,被秦川推开了。
金杰也不恼,换了个方向往屋子里走:“蓝金没问题吧?”
阿Ken点点头,神色还有些不虞:“已经装好的每箱抽了几袋,都没问题,闻老板这里一向都是好货。现在就差这几公斤了。”
生产厂房内部空间巨大,灯光高高照着机床上颜色奇怪的瓶瓶罐罐,无数巨大的反应釜、反应罐、搅拌机嗡嗡作响,排气系统全力运作也驱不散空气中的化学品气味,戴着护目镜、医用口罩和白大褂的制~毒师傅们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来回忙碌,全副武装的保镖手持冲锋~枪来回巡视,防止有人偷窥配方或者私藏产物。
保镖按着巡逻路线离开,阿Ken看到他身影擦过时厂房深处有个负责装箱的师傅似乎觉得有点痒,掀开手套挠了一下——
这可是实验室级别的蓝金!这种高纯度的新型芬太尼化合物跟市面上稀释掺杂后流通的蓝金并不是一回事,哪怕一丁点粉末沾上手指,都足以进入血液循环!
离得太远又都戴着护目镜和口罩,阿Ken无法判断那是闻劭的人还是自己带来的人。但装箱的都是老师傅,怎么会主动掀开手套?不要命了?!
除非……里面还戴了一层手套,想私藏蓝金!
或者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蓝金,而是在摆弄什么发信装置!
如果是发信器,难道是鲨鱼的安排?……那就不能声张!
阿Ken眉头一皱,正要悄悄走过去细看,却听到门外金杰一声怒吼:“就是你!”
阿Ken回头,正从侧面的采光窗口看到金杰揪起秦川的领子,咬牙切齿地怒骂:“那姓宫的怎么会出现在来窑矿的路上!不是你发的路线图还能是谁!”
阿Ken心脏剧跳,却暗暗舒了一口气,一面悄悄向那个鬼鬼祟祟的搬运工靠近,一面矮身经过窗口观察外面的事态。
秦川俊朗的面孔青紫交加:“胡扯!无凭无据你发什么疯!”
一个手下跑来用缅甸语叽里呱啦地喊了几句“情况紧急”“马上翻过山头”的话,金杰怒不可遏:“来人!”
秦川的怒斥被迫戛然而止,因为三四个手下同时冲上去拉住了他,秦川还要反抗,却被硬生生压制,撞翻了一排箱子,挣扎中只发出□□撞在木箱上和金属制品哗啦散开的沉闷重响!
怒骂叫喊声被双层防弹玻璃扭曲得不太真切,阿Ken错愕的瞳孔里映出院子里挣扎扭斗的几人,然而一声枪声平地炸起,秦川身前溅出血花,殷红的鲜血在惨白的灯光下铺了满地,随即倒在地上不动了!
阿Ken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正要说什么,刚才那个搞小动作的搬运工突然动作很大地连退数步,盯着手里的白色粉末问:“这是什么?”
阿Ken心头狠狠一跳,一个恐怖的猜测冲进脑海,他条件反射地转身冲向厂房大门,一推之下纹丝不动,只听几声沉闷而不紧不慢的“咣当”,门外的人缓缓转动不锈钢手轮,严丝合缝地锁上了防暴钢板闸门!
阿Ken一声咬牙切齿的“艹”吞没在了工人的惨叫声里,几个通风口同时喷出香甜的纯氧气流,滚热的火龙冲天而起,瞬间将厂房封锁成了火场!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这里不知有多少蓝金里混合着C4高爆塑性□□!
整个厂房连环火暴火乍,所有容器砰砰爆裂,反应釜火光四溅,成排成排的通气管道当空坠下,屋里所有人的身体瞬间被强光完全吞没,高烈度火暴火乍掀翻房顶,剧毒的蒸汽瞬间裹挟着熊熊火舌和钢筋碎石直冲四面八方!
第22章
整片地面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撼,防弹车队却轰一声发动,稳稳地背着烈风和火海扬长而去!
秦川带着一身滴滴答答的红色玉米淀粉被强行塞进副驾驶,金杰一脚油门让他咣一下撞在了座椅上,随即一阵剧烈地呛咳,咽喉不住痉挛,几乎要因太近太浓的毒气窒息。
负责断后的金杰只管一面狂踩油门一面迅速接通手机,按下分机号002!
火光从半山腰上冲天而起,周遭百米亮如白昼!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
这一声虽然远,但极响!
山体巨石滚滚而下,半山腰上的鲨鱼车队几乎被掀飞到了半空,强烈的震荡波甚至冲击得半个山体都在隐隐晃动!
设置在山道上的高烈度共频火乍弓单被引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阻挡了鲨鱼后撤,也堵住了后续增援的道路!
秦川咳了一阵,顺便吐了一口冲击波压迫胸廓后又迅速回弹、膈肌上抬、把静脉血推向心肺的内伤出血,才哑着嗓子问:“你们老板知道了什么?”
————
时间倒退至秦川从酒店出发之前——
闻劭问秦川“鲨鱼准备什么时候跟你汇合”的同时,竹楼背面。
宫先生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暗石账户,挑眉问:“Phillip先生,发错人了吧?”
鲨鱼微笑:“这是给宫老板的武器尾款,我怕闻老板以后没机会付了,先帮他垫上。”
宫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Phillip先生,武器无主,谁付账就是谁的,没有垫付一说。”
鲨鱼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宫老板!”
宫先生无奈地摇摇头:“Phillip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您应该和闻老板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吧?”
鲨鱼眼底浮出志在必得的狠色:“不,完全不一样。宫老板卖的是武器,枪械图纸黑市上遍地都是,只不过没有一家能像宫厂一样有稳定高产、甚至正规合法的生产线罢了。但……闻老板手里的蓝金合成式却是独一无二的。难得有这个机会,宫老板陪我演出戏?”
————
秦川质疑:“你刚才说的应该是你们老板猜测的场景吧?”
金杰的表情在夜色中几乎令人不寒而栗:“大哥给你和阿Ken发的路线图是不同的。你坐在车上可能感觉不到,但整座山我们都挖空了,清楚得很。大哥发完路线就让我盯着两条路,鲨鱼走的是阿Ken来的那条隧道,果然是他要搞事。”
秦川叹了口气:“难怪阿Ken听你喊’那姓宫的怎么会出现’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也知道这事吧?”
金杰笑起来,那笑容简直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野兽:“鲨鱼大概料到大哥会找你问,演我们的事应该只有他、姓宫的和阿Ken三个人清楚,连那些保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姓宫的就一个人,追捕的时候放水让他走容易得很。姓宫的——”
金杰转过头,嘲讽而同情地看了一眼秦川:“不但演技好,而且更狠,大哥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发现鲨鱼不对劲,才把你往安全的地方放;原来是担心你在分工厂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直接让你来窑矿送死?”
何止。
姓宫的不知为何在梦里都知道秦川对闻劭的恨意,给了秦川那部电话联系军警。骗他的、绑架他的、威胁他的三个仇人齐聚一堂,秦川不可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当然是把宫先生的保镖都带走,让缅甸警方重点围剿酒店。
当宫先生让秦川跟着上窑矿的时候,鲨鱼知道宫先生要杀秦川,闻劭以为宫先生要保秦川,秦川以为宫先生是为了让他得知窑矿位置。
酒店演完一出反目,鲨鱼和宫先生就立刻离开了:前者顺着阿Ken的路线来窑矿找蓝金合成式;后者独自一人好脱身,回分工厂处理蓝金还不忘顺便把警方引来,等鲨鱼剩下的人和闻劭火拼之后包饺子。
秦川回忆起他临出发前宫先生那个欣赏而遗憾的眼神,心头万般滋味掠过,唯余一声长叹。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株当季盛开的植物,花瓣犹自怒放,枝叶挣扎生长,观赏者却知道它即将被入秋的风霜摧折零落。
秦川曾经觉得宫先生和黑桃K、鲨鱼是同类,其实完全不是。
黑桃K发自心底地愿意和他的红皇后同生共死,鲨鱼知道画师站在条子那边之后才设计将他锁在假厂房,他们都曾经试图将江停、吴雩拉入他们认为的权柄、财富、自由的极乐过度,但从头到尾,宫先生对秦川都只有四个字。
用完即弃。
秦川无奈地闭上眼,薄薄的眼皮盖住了战栗的瞳孔和满是血丝的眼白,远处身后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映在窗玻璃上,灿烂得仿若浴火凤凰:“是啊……姓宫的才是最狠的。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老板顺手救我。”
金杰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当然要救你了,大哥非常乐意给姓宫的树立一个生死仇敌。”
秦川角度极其轻微地转了下头,那是一个类似于抗拒的角度——
随即他像是从虚空中捡起了自己那副镇定的面具,拍拍灰戴回了脸上,浑似无事发生般斯文地笑了笑,跟着金杰的话重复了一下最后四个字,语气微微自嘲:“生死仇敌,对,我怎么能放过他?”
秦川用力揉了揉额头,就像是这个动作能给予他莫大的自我排解一样:“所以我们现在是去跟你大哥汇合?”
金杰还未及回答,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凝,突然狠打方向盘!
吉普在两车宽的山路上猛地一横,后轮扬起的扇形砂石泥土射向后方,轮胎摩擦路面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响,在路面上留下一弧流畅的焦黑!
秦川虽然系着安全带,但脑门还是猝不及防地咣一声狠狠撞上了侧窗,直接破了皮,几缕鲜血顺着玻璃流下,不知是不是脑震荡,直接撞晕了过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猛兽咆哮般的引擎声便不再忍气吞声,一队越野车不知从何而来!
金杰根本无暇管他,车窗降下,他和后座的保镖毫不犹豫地拔出微型冲锋~枪,眨眼间已经和对面同时开火,山道上顿时展开了激烈的木仓占戈!
毒枭都是亡命之徒,闻劭是,鲨鱼自然也是。他不但没被火暴火乍吓退,反而因为不甘心一无所获,带着剩下的人上山!
金杰仓促下山还没忘带上那批宫厂出品、闻劭订制、鲨鱼付了全款的武器;鲨鱼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人多势众。双方简直杀红了眼,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一时间打得弹壳乱飞,场面却僵持住了,各有伤亡,谁也没占上风。
装晕的秦川趁着双方都下车逼近打得不可开交,悄悄推开车门往外爬,准备贯彻他落跑甜心的称号。
他好不容易在丛林里躲躲藏藏,避开漫天飞矢流弹蹭到了战场外围,只听又是一阵轰鸣,他一个翻身滚进草丛,却见缅甸警方果然没抓住黑桃K,闻劭不知道从哪个隧道钻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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