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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他在酒店的手下已经全灭,必须亲自回来找方片J收拢兵马!
秦川一点都不想当两大毒枭对轰的炮灰,一路贴地爬过去顺便在炮火乱战的掩护中打穿了不少车的油箱,准备偷辆没人的车从后方离开,仔细观察后选中了一辆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车,刚要撬车门就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秦老板?”
秦川叹了口气,乖巧地举起双手回身:“Phillip先生,我只想多活几年。”
鲨鱼笑了笑,示意身旁唯一一个保镖给秦川搜身。
保镖搜走秦川不知从哪偷的枪,倒是没拿走他的手机。
鲨鱼笑问:“出发前宫老板给的?”
秦川脸色微沉,不答话。
鲨鱼挑了下眉,用下巴指了指车门:“上车吧秦老板。”
保镖在他们上车之后点射某几辆特意被弄到漏油的车,秦川坐在后座上鲨鱼旁边,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冲天而起的连环火暴火乍,唏嘘道:“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不要命,这时候还敢上山,敢情那边的只是个替身?”
鲨鱼耸肩:“没办法,火暴火乍之后没有别的路,只能往这边开。现在闻劭出现了,我才能顺着他来的路线离开。说起来,我带秦老板离开,秦老板是不是应该付出一点什么?”
他话音未落忽觉不对,回身一看,火光四起、硝烟弥漫中冲出来唯一一辆越野,秦川注意到正是他刚才和金杰坐的那辆!
火光映出驾驶座上的人影,正是闻劭!
鲨鱼沉声吩咐司机:“加速!”
秦川在剧烈到失真的震感中摸出手机,毫不迟疑地拨下一个号码!
身后一声炸响,金杰和闻劭所在的整辆车在气浪中爆上了天,随即炸成了一团烟火和落雨般的肉泥铁块!
鲨鱼转身看了一眼,赞叹道:“秦老板厉害,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明明只是打了个电话就把死敌炸上了天,秦川却疲惫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黑桃K向来做事做绝,为了在脱身后彻底销毁线索以防追踪,他的习惯是给所有车都装上火乍弓单,秦川只是刚才趁金杰和鲨鱼手下开火的时候换成了共频火乍弓单。
鲨鱼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见秦川走神也不恼,继续温和地问道:“你在分工厂,找到了多少蓝金?”
秦川正要说什么,只见前方的山坳里忽然亮起一束刺眼的红光!
黑夜中传来毁天灭地般的隆隆声响,声响之震耳欲聋、绵延不绝简直难以形容!
秦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闻劭准备的第三道火乍弓单在峡口最窄处,火暴火乍引起的连锁反应会让整个峡谷山体滑坡!
而且闻劭刚被炸上天,必定死得不能再死了,第三道竟然是定时火乍弓单!
闻劭甚至没考虑过自己能不能在火暴火乍之前逃出去?!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世界像是忽然成了纯黑默片,星月无光,前方深渊张开巨口,不知吞没了多少百年老树,又不知多少千万年才形成的山岳一朝倾塌!
脚下的山路正在皲裂,实地正在瓦解,车身沉沉坠下,高处的土块裹着巨木翻滚砸落,在半空又互相撞击成炮弹般呼啸飞旋的碎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巨石砸破挡风玻璃,司机一声不吭地化作了一滩肉酱!
在这人祸造成的天灾面前,□□何其渺小无力!
然而,就在这生死境况下,鲨鱼居然还在关心那个答案,他在山崩地裂的巨响中对着秦川咆哮,眼神狰狞如同魔怔:“告诉我!姓宫的藏了多少蓝金?!都这时候了你还包庇他!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两年前你的悬赏还是我撤的!你以为又是谁把你在掸邦的准确定位卖给我的?!”
那次悬赏……
准确定位……
一声訇然巨响里,秦川瞳孔紧缩如针,失魂落魄却条件反射地机械按下某个按钮,随即他和鲨鱼所在的车辆坠入深谷!
他在分工厂的确找到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蓝金,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放了一个小小的远程火乍弓单,现在那些幽蓝色粉末应该溶进了空调水管道里吧……
第23章
同一个手机,储存着那段暧昧缠绵的录音,也炸死了他的生死仇敌黑桃K,最后又让宫厂人仰马翻。
空气被不断压缩,肺部一开始还很不适应,后来连感受也一并失去了。在令人眩晕的失重感中,周围的一切都似在急速后退,他胸腔剧痛,一直勒住心口秦川的细线却骤然放松,脑海中一片雪亮!
为什么这里的鲨鱼认定分工厂藏有蓝金……
宫先生执意见到闻劭到底是为了说什么……
“我的流动资金有限……”
“最近草花A在我这里休养……所以我紧急向宫老板订了一批武器。”
这是宫先生的执念!
两年前,闻劭在中缅边陲贵概镇外的盖得山区逼问出吴吞的工业合成地在S省瑶山的一个村庄里,新式合成配方和大量蓝金库存被封在地下工厂。
当时时间如此紧迫,缅甸军警就在后面追捕,闻劭却留了那一夜,是为了等宫先生的武器!
而闻劭着急赶往瑶山,一时之间可能拿不出大量现钱,宫先生又舍不得这么大笔的武器生意。于是闻劭把手头的一部分蓝金抵押给了宫厂,等闻劭回来之后再用钱赎回,这样宫厂便不算沾毒!
然而闻劭被击毙在境内,宫先生知道蓝金价格会立刻跳水,只能立刻想办法拖住万长文!
什么邪僧舍利被手下偷走卖给秦川又劫走放在暗网交易,根本就是宫先生自导自演!目的便是用舍利钓出万长文,又用失联事件让万长文以为秦川昧货,短暂地破坏他对秦川的信任,然后打着万长文谨慎躲藏不出面的时间差迅速倾销闻劭留下的蓝金、挽回损失!
但如果一直关着秦川,关不住他不说,秦川也势必会意识到宫先生在拖延时间。介于最近只有闻劭死了这一件能惊动各路牛鬼蛇神的大事,秦川很可能会怀疑宫厂和蓝金有关系。于是宫先生亲自出面日了秦川三天三夜,让秦川一时间以为宫先生真是馋他身子!
但后来秦川在和张志兴接触时聊起暗河,不知道之后茶马古道又和暗河、宫厂有过什么样的接触,可能是希望获得优惠,也可能张志兴直接无心提到了“宝三”,宫先生应当是立刻发觉了端倪。
秦川后来莫名其妙地上了一次The Assassination Market的Alive Pool,应该是宫先生在试探张志兴,即茶马古道与秦川的关系。
但马里亚纳海沟撤下悬赏是因为鲨鱼需要活着的秦川帮他找万长文,宫先生发现鲨鱼的需求之后立刻把秦川的定位卖给了鲨鱼,毕竟就算秦川目前什么都不知道,但总归是宫先生和万长文直接可能有利益关系的唯一人证。
至于宫先生怎么会知道秦川的定位……
只有那个秦川不敢拆也不敢卖、时时携带的国礼鹦鹉螺杯!
两年后鲨鱼被捕,宫先生立刻出现在陂塘镇,花大力气找到秦川,还找来筑梦师催眠,第一层梦境植入“严峫对犯错的秦川非常失望”,第二层梦境植入“严峫希望秦川有靠谱的追求”,第三层梦境原本根本就不是想让秦川爱上他,而是想让秦川为暗河工作!
因为秦川是鲨鱼落网前最后和他接触过的人!闻劭临死前秦川就曾窃得过闻劭交易通道的登陆密匙,秦川这种人才,能驯服的话对暗河在暗网的布局实在有益!
脑部因为剧烈震荡和外伤而出血,功能紊乱,一时间模糊了记忆、真实与梦境的界限,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宫先生——
——宫先生微笑着俯身贴上秦川的额头,纯黑瞳孔里只映着秦川的身影,看起来既深情又专情,那嗓音也温柔醇厚得像是大提琴独奏:“秦老板对我来讲非常难得,简直独一无二。”
——宫先生看着秦川,深邃的眼底反射着远处白灯的微光:“秦老板,我好像爱上你了。”
——“秦老板,我馋你身子。”
——宫先生把秦川翻过来,亲自给他处理背上的伤口:“我得向秦老板证明我是真爱你——的身子,以及我是不是需要电压才能兴奋起来,以及我到底有没有一点都不男人的缺陷。”
——“宫某也只对秦老板一个人有图谋。”
——“真要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我只和秦老板一个人勾搭成奸过。”
秦川视线愈加涣散,崩裂的世界逐渐安静,一切都化作模糊的色块,汇成微弱的光点,随着掠过山涧的长风卷向天际。
随着秦川身体状况的恶化,第三层梦境开始寸寸破碎,像是世界忽然被一片二向箔击中,化作褪色的拼图,又被无声地撕开。
一切场景都化作碎片,犹如下了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洗去了天地的颜色,整片世界都化作白茫茫的虚无。
秦川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逐渐虚化,灵魂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撕扯、撕扯,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梦境中死亡会进入迷失域,层层梦境下他只剩一团微末的潜意识,要如何抵御来自地狱的黑暗?
他这短暂的半生,曾在队伍中发誓对警徽忠诚,在阳光下出生入死,也曾被执着的复仇欲占据了绝大部分情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摸爬滚打。
他无数次说过“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但他也曾对闻劭说过“我跟你混是为了升官发财一夜暴富”,对鲨鱼说过“毕竟我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我从来都是把发誓当饭吃的”。
他参加过无数庄严肃穆的战前动员和觥筹交错的庆功会,也出入过五毒俱全的艾滋村庄和枪林弹雨的制~毒工厂。
他曾在最信任他的几个人酒里下毒,也曾为素不相识的特警舍命拖住了金杰。
他为正义搏过命,为钱卖过良心,为情分反过水。
漆黑的海底昼夜不分,间或有阴影与光明交替出现,却始终只有他形单影只,孑然独立。
但他在挣扎呛水、扬起泥沙的同时,也曾获得过这世上绝大多数美好,见过三千人间灯火,见过需要十几年朝夕相处、患难与共才能养成的海底老蚌,贝壳开阖间纯净蚌珠的极致华光能照亮万丈海底。
母亲去世时,他陪在身边送终;岳广平临死前的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唯独没有恨;他一瓶□□几乎害死严峫,严峫却说“用不着下辈子,他一直是我的兄弟”;即便是素未谋面的步重华,也敢拿块破表来赌——赌他会掩护警方卧底,赌他秦川滤去杂质,灵魂仍旧闪闪发光。
蓝金合成式已毁,闻劭伏诛、万长文被捕、鲨鱼落网,很好。
这世上的事情一旦有了虚假的开始,结局就注定不得善终,是不是梦境、当不当真其实都无关紧要。如果这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既然曾有过那么多完满,那么偶尔一次的缺憾也没有太大关系。
迷失域褫夺他的五感,天地一片浩荡广阔,仿佛有粗噶的嗓音起了个调,呼喝着顾贞观的《金缕曲》:
“记不起,从前杯酒。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
冰与炭,周旋久!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彀?
比似红颜多命薄,更不如今还有。
只绝塞,苦寒难受。
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
置此札,君怀袖。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那嗓音如此悠长,是铿锵男儿含泪,是沙场风吹白骨,是月下浊酒滚烫,渐渐地只剩下最后一句,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中往复回转。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第24章
所有喧嚣都远去了,秦川好像来到一片安静的混沌里,眼前慢慢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秦川像是突然被地心引力抓住了,踩到了地面上,迷迷糊糊地发起了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原来那白光是温暖的阳光,地面铺开一望无际的嫩绿草坪,红毯在一路延伸至远处绚丽的花门,草坪上列着摆满了各式冷餐点心的长餐桌。
无数似熟悉又似陌生的面孔笑容满面地交谈着,看到他纷纷回过头来,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热情地招呼:“你可算来了!”
秦川低头,看到自己穿着考究的黑西服白衬衫,款式却和其他人不尽相同,西服上的暗纹在阳光下流成金色的花,打得也不是领带,而是领结。
这是……严峫的婚礼吗?
说曹操曹操到,严峫穿着正式的黑西服,衬得身形挺拔、英俊潇洒,然而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在秦川肩上狠拍了一掌,一开口还是那股熟悉的贱意:“老秦你怎么才来?又被波多野结衣老师的课堂吸引了?”
秦川跟他斗嘴早形成了深入灵魂的条件反射,虽然还有点糊涂,但张嘴就怼:“哟,你有了江教授还不忘波多野结衣老师?这么舍不得东亚文化呢?”
说罢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江停已经是副教授,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严峫翻了个白眼:“得,看在今天是你好日子的份上,给你留点面子。你还不赶紧去后台备着?”
秦川糊涂了:“我好日子?你结婚为什么是我的好日子?因为狗粮镶了钻?”
严峫瞪大眼看他,随即回头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俊秀儒雅、雍容端坐的身影:“我艹你可别瞎说啊,我家江教授就坐在呢,要是让他听到了今晚我又得睡后座了……”
秦川眼睛瞪得比他还大,心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但还是带着最后的希冀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今天是谁结婚?”
严峫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说兄弟,你这反应不是准备临阵逃婚吧?那姓宫的是混账了点,骗色不骗财,虽然你也没什么财,确实只有色可以骗了……但人家不但给市局捐了几百万办案经费,而且你连聘礼都早早收了,你就从了吧啊?宝钏?”
秦川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哪来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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