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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怎么隐约有点耳熟。
宫先生下一句就是:“我没谈过恋爱,你得允许我犯错。”
秦川眼角不住抽动:“虽然我对您看脆皮鸭文学的个人爱好没什么意见,但您在我面前背188男团的语录着实让我有点害怕……”
宫先生戏谑地挑眉:“是么,我看迷失域里秦老板的表现,还以为秦老板的梦想是嫁入豪门相夫教子呢。对了,我感觉’麻痹李程秀跑了,李程秀跟人跑了’的台词和秦老板很配啊!”
秦川一脸麻木不仁:“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宫先生一笑:“秦老板,波涛园小区701栋A座301室,岳父……岳副市长衣柜最深处黄色防尘袋里那身52号的全套Burberry内外正装和鞋盒里42码皮鞋现在都在我手里。我买了一模一样的放回去,但他亲手拆开包装剪掉价签的那套遗物在我这,秦老板没衣服穿的时候千万记得来找我啊!”
秦川:“……”
宫先生最终还是走了,因为他知道秦川迟早会来找他,在此之前他得先去掸邦办点事。
筑梦师远远回头看了一眼岑寂的院落,小小声问:“宫老板,为什么不告诉秦老板你是主动去迷失域救他的啊?”
宫先生没说话。
筑梦师并不知道他和秦川之间发生过什么,主动营救这种行为意味着宫先生付出代价救下秦川的命是因为他还要进一步利用秦川。
与其让秦川不断猜疑他想图什么回报,不如就让这件事变成他不得已为之。
事实上,连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跟着秦川去了迷失域,还陪他过了二十年,并且没有在醒来之后强行把秦川锁在身边。
他自问,这颗冷酷的、唯利是图的心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大概是回到第二层的无照小店,看到秦川一无所知的沉睡面容的时候吧。
就在筑梦师以为宫先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宫先生突兀地开了口:“其实你说得有点道理。活着的,才有意思。”
这句话说得颇像反派发言,但筑梦师明白他的意思。
只有鲜活的秦川才能让宫先生有靠近和掠夺的欲望,在“喜欢”这个阶段,宫先生不需要一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也不需要不会歌唱的笼中雀。
就算现在的他和秦川都无法理清自己的心思,那又怎样?宫先生有控制秦川的实力,却放过了他,这是宫先生的网开一面;同时,宫先生给了他必须来找自己的理由,这是宫先生的欲擒故纵。
在今后无数擒和逃的较量中,他们的关系迟早会发生质变。
日子还长,他不急。
秦川等宫先生离去许久之后才收回对着门口的视线。
其实……
不是不感动的,比在太阳下暴晒那次的感动还多一点,但是也就一丢丢。
就算梦里的时间是错乱的,但姓宫的实打实和他生活了二十年,如果说那段日子里他们不相爱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过了那么久,迷失域里他简直有完美到令他沉醉的人生,让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现实有点苦。
他甚至有些茫然,宫先生唤醒他之后,回到现实他就再也没有那种毫无缺憾的感觉了。
但姓宫的是对的。首先,如果没有他找筑梦师带自己入梦,自己不可能有做这种美梦的机会;不是他陪着,迷失域里自己也不会那么快乐;但那些终究都是假的。
长时间切身体验过了那样的人生,他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不满足了,梦里的糖可以化成足够的碳水化合物,支撑他在黑暗中继续行走很远的路程。
而且其实临离开前姓宫的……
他曾经想救严峫,把枪扔给严峫,严峫接住了;也曾经想救步重华,把枪扔给步重华,步重华没接住。
这次终于有人把枪扔给他了——
虽然是让他自杀,但也是为了救他。
秦川望着窗外不知何时从云雾中挣扎而出的弦月,微微一笑。
不过秦川的感动没能超过三分钟。
姓宫的临走还坑了他一手,把秦川衣服全扔了,床单毛巾所有布料全部带走了。
“秦老板没衣服穿的时候千万记得来找我啊”犹在耳畔,□□的秦川咬牙切齿地在h省冬夜的寒风中打了个喷嚏,思考要怎么趁夜深人静去偷衣服。
这还没完,秦川当时从矿坑跑出来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九二式,后来被宫先生没收了。宫先生派去向派出所归还失枪的人“诚实”地表示这枪是他捡的。
在哪捡的?
作为一名热心协助警方执法的好公民,宫先生的手下主动指认了秦川现在藏身的空屋。
秦川:“……”
他和这狗日姓宫的没完!
然而没过多久,狗日姓宫的就主动出现在了秦川面前。
掸邦,边陲小镇。
秦川依旧是一身花花绿绿的T恤短裤拖鞋,大大咧咧地歪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一本不知哪个出版社盗印的《宅经》,脸上挂着一副文质彬彬的银边眼镜。
当阴影盖住脸上那缕阳光的时候,秦川头也不抬,用汉语道:“今天做生意不打折,您可想好了。”
然后……
秦川听到了一声狗叫。
秦川疑惑地睁开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然后发现西装革履的装逼犯宫先生带来的哈士奇正在猛啃他本就不结实的椅子腿。
秦川:“……”
宫先生亲自打着一柄大黑伞,温和有礼地说:“介绍一下,这是犬子阿房。”
秦川:“……”
这条哈士奇和迷失域里他俩捡来之后养了十几年直到老死的阿房简直从毛色、体型到五官都一模一样,要说秦川心里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宫先生客客气气地说:“其实我还把’宫廷画师’也带来了,我这就拿出来给秦老板看看——”
秦川一个“别”字还卡在喉咙里,宫先生已经把手伸进了兜里——
然后宫先生说:“哦,还没拿呢。”
秦川:“……”
宫先生对着他露出一个足以登上任何纸媒封面的优雅微笑。
眼看哈士奇,不,阿房就要顺着椅子腿爬上来了,秦川忍无可忍地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吓了阿房一跳:“姓宫的你他妈……整天不是看脆皮鸭就是刷快手,你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
宫先生一脸淡定:“军火商没生意做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世界和平啊。”
秦川:“……”
“而且我的正事不就是干你么?”
秦川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假笑:“宫老板,咱俩不熟吧?”
宫先生自然地上前一步,把秦川纳入伞下:“我老板批评我不会做生意,她说,送礼是建立人际关系的投资,投资是要看回报的——婚礼上严峫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送你一杯子,你得还我一辈子。”
秦川忽然警惕:“等等,最近坊间传闻有个大老板在选铺子,是你?”
宫先生笑了笑,指了指大白天也挂着红灯笼的街角:“我听说每天她们收工之后都会跟秦老板打招呼。”
哈士奇撒欢儿地舔秦川的腿,舔完了还咬他的人字拖,秦川不忍心用脚踢开它,俯身把它抱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所以呢?”
“我老板还教导我,如果想垄断一个市场,就必须控制最大的竞争对手。”
秦川一脸惊悚地转头看向宫先生那张棱角分明、俊雅深刻的面孔,只见他薄唇微张,一脸正派地吐出几个字来:“所以我把整个镇子的红灯区都买下来了。”
秦川:“……”
秦川僵了半晌,完全不知该对此发表什么评价,就见宫老板,不对,新晋的宫老鸨轻轻侧身,正面看向他:“秦川,我知道你只想守着你的小铺子享受人生,既不想被那帮亡命徒怀疑,也不想蹲监狱里被以前的老同事一日三餐踩着点儿上门探视。我不会强行带你走,不会结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器大活好有钱有貌,如果你只是想过日子,考虑下我?”
秦川和这张英俊真诚的面孔对视半晌,哼笑一声:“我记得你在迷失域催我自杀的时候说过,醒来就让我上?”
宫先生微笑:“我食言了,你把我的姓左右反过来写吧。”
秦川:“……”
“而且梦境里说的都是梦话,恐怕不能算数吧。”
秦川:“……”
秦川忽然在宫先生这张脸上发现了一个和严峫相同的特质:欠抽!
宫先生轻轻在他耳尖吹了口气:“真想上我也行,什么时候等你打得过我了,我躺平,秦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离远点。”
“但是说不定再过二三十年……哦我们已经证明了你二十年之内都没戏,但是说不定七老八十的时候秦老板还有机会呢?”
烈日晴空下,两道身影并肩站着。金黄的炎风远方的风从群山中来,穿过平凡热闹的街巷,扬起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昂贵衣摆,绕过伞尖时打了个旋,卷走罗勒叶的香气,偷了一段不能为他人所知也不能过审的絮语,向广阔灿烂的原野间迤逦而去。
【正文完】
第28章 番外1:欧洲地中海
【发生在故事结束很久以后、两情相悦时,《吞海》结束是2016.1,就假设这是2020.2.14吧】
欧洲的天空蓝得像地中海,连云都像浪花退下时来不及带走的白沫。
宫先生一身妥帖的高定西装,正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看书,肩平腰直,姿势活像是坐在董事会首位准备发言。
秦川打了个哈欠,穿着松垮的衬衣和牛仔裤顺着旋转楼梯走下来,随手压了压自己睡得翘起的头发:“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宫先生头也没抬,将面前的书翻过一页,修长手指简直比书页还白,画面极为赏心悦目:“不剪也行,留长点正好cos费渡。”
秦川:“……”
秦川无语地走过去,摘走了宫先生的银边眼镜扣在自己脸上:“你一个卖军火的看什么刑侦小说,知己知彼?又是那筑梦师给你推荐的?”
宫先生把书阖上,抬头看向秦川:“吃醋啊?”
秦川断然否定:“不是……我怕她带坏你。”秦川顿了一下,发现自己这句话简直荒谬得可以,担心二十几的小姑娘带坏这姓宫的氵木昆?
宫先生过来搂秦川的腰,俯身在秦川颈窝里轻嗅,随口说道:“我建议你离她远点,听说最近她正在根据回忆建造以吴吞、万长文、张志兴、陈元量地府相见绝世黄昏四角恋为主线的梦境。”
秦川:“……”
宫先生确信,黑白通吃的秦老板在那一刻眼中出现了惊恐。
他一个走神的功夫宫先生的手已经摸到他牛仔裤拉链上了,秦川把宫先生的手从自己裤腰上拿起来摔出去,走到快二十平米的巨大落地窗边抻了抻腰:“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
宫先生:“想去哪做?我叫人清场。”
秦川:“……”
秦川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想点健康的活动?”
宫先生颇为遗憾,收回手之前还不忘在秦川臀肉上揩了一把油:“去靶场吗?”
暗河在以色列北部距离黎巴嫩边境数十公里处有个武器试验场兼训练基地,虽然离他们目前的庄园有点远,但是设备非常齐全,是个任何对兵器有兴趣的男人都无法抵抗的场所。
秦川想了想:“有彩头吗?”
宫先生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赢了被我日,我赢了日你。”
秦川:“……”
秦川把眼镜摘了扔到茶几上,转身就走。
宫先生立刻使了巧劲握住秦川大臂一旋一拉,两人立刻叠在了沙发上,秦川还莫名其妙地坐进了宫先生怀里。
宫先生扶着秦川的下巴接了个绵长的吻,吸吮舌尖的力度轻得恰到好处,就连探入口腔的动作都温柔得不像话。
宫先生的手伸进秦川衬衣下摆的时候肩井穴被狠狠击了一下,手臂一麻,脸也被推开了,秦川大怒:“你早上又偷喝酒了?”
宫先生面不改色:“昨天夜里舌头被你咬破了,涂了点酒精消毒。”
秦川:“胡扯!我昨天根本没咬破!不是,别转移话题,你胃还要不要了!”
宫先生:“我不叫胃,我叫楚雨荨……”
秦川一巴掌糊在了宫先生那张帅得可以素颜拍时装杂志封面的脸上。
宫先生立刻转移话题:“去不去靶场?最近正好新生产了一批手~枪,秦老板帮忙试试货?”
秦川知道现在宫先生叫他“秦老板”的时候多少意味着让步,但胃溃疡还喝酒实在是太恶劣,并不想理他。
宫先生稍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川,微笑着说:“双倍距离比环数,你五十米我就一百米——”
“如果我输了,今晚让你上。”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警惕地问:“让我上的意思不是脐橙吧?”
宫先生看向秦川,那张英俊深邃到简直夺人心魄的脸俯到秦川耳畔,秦川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呼吸,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近距离响起:“是如果我输了,就让秦老板日我的意思。”
似乎是犹嫌不够,宫先生笑吟吟地补充道:“到时候就算我哭着说不要,秦老板都不可以停。”
秦川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了十万响鞭炮,一时间无限循环播放宫先生的仿佛带着磁力的声音“就算哭着说不要都不可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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