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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随便租了个训练室,”阮遥眼珠子转了转,呼出一口气委屈巴巴地道:“学了一整天,我都要累死了。”
“如果你稍微有点基础,也不至于这么累。”
阮遥想听的是这个吗?
他想听的是安慰!安慰!如果还能给点奖励什么的就更好了。
阮遥突然打了个激灵,幽幽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埃勒蒙。
他在想什么呢?埃勒蒙·铁牛·奥兹,怎么可能主动给他钱?
不把他的皮给揭下来一层就谢天谢地了!
……
吃过晚饭,阮遥照例找到了空白号的聊天界面。
今天和阮西的对话虽然算不上什么怼人,但是他好歹不是以前那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不是。
“老师,我今天,终于在现实中用到你教我的东西了~”
“说说看。”
阮遥挑挑拣拣地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如果不是你昨天给我的话,我肯定想不到这些。”
“这么说,你最后说的话只是单纯为了挑对方的刺?并不是真心维护奥兹将军。”
“我说的话都是真心话,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又怎么去说服别人呢?”
“你倒是看得透彻。”
“我这么聪明,你今天要教我什么吗?”
“今天好好休息。”
阮遥正想说自己没什么事,不需要休息,突然听见埃勒蒙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叫我干嘛?”
埃勒蒙半躺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脑后,眉眼自然地半阖,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不少。
“你不是说今天学了一整天,很累吗?”
阮遥瞬间想起一句古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正面埃勒蒙,眼神时不时就会垂下来看一眼地面,简直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其实也没有那么累,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考考你,看你这两天学得怎么样了?”
阮遥眼睛慢慢睁大,屁股往被窝里挪了挪,“额……才两天,我只学到了一点皮毛。”
“没事,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两天应该把基础理论都学得差不多了。”
“没有那么快吧……?”
“别谦虚。”说着,埃勒蒙真的打开光脑,似乎找起了教材。
阮遥扑过去拉住埃勒蒙的手,笑眯眯地歪着头,“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应该沉迷下跳棋,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就这?”
“还有……”阮遥转着眼珠子,冥思苦想,“还有,我不该骗你说自己学了一整天?”
埃勒蒙摸了摸阮遥的脸,“记住,我不喜欢你骗我。”
“善意的谎言呢?我听说如果是善意的谎言,你们就不会生气。”
“不可以。”埃勒蒙的手逐渐下移,把玩着阮遥侧颈的发尖,“不要欺骗我任何事。”
“好吧。”
小树妖的话一出,四个神兽都追不上。
埃勒蒙转移了话题:“我打算给你换个家教,有意见吗?”
众所周知,问你有意见吗?意思就是不想听到你的意见。
但阮遥刚答应了埃勒蒙绝不骗他,于是他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有意见。”
埃勒蒙手一紧,扯着阮遥的头往右偏了一下。
阮遥拨开埃勒蒙的手,摸着自己的头皮,“你突然扯我头发干什么?”
“你还真是诚实。”埃勒蒙的尾音微微上扬,显然是有些无奈甚至是威胁的意思。
“对啊,你刚刚不是说让我绝对不能骗你吗?”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有意见?”
阮遥手肘撑着床,“我觉得瞿老挺好的,虽然他有点小气,但很直接,和他相处我觉得很自在。”
埃勒蒙收回手,“瞿老是科学院的首席特教,时薪百万,你可以去请他继续教。”
阮遥飞速躺回被窝,“换吧,现在就换。”
……
第二天又要开始上课,阮遥坐在老位置,快要上课也没见齐德兰进来。
阮遥戳了戳前桌的后背,对,现在他的方圆三桌内已经有人了,“你有齐德兰的联系方式吗?他现在还没来。”
“他没来很正常啊,他经常不来上课,连老师都不怎么管他,你也别管他了。”
“可他成绩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每次都在前十名,可人家就是不把心上用在正道上。可能你以前不关注他,所以不知道这件事,齐德兰一直在做那种工作。”
“那种工作是什么工作?”
前桌扭着头诧异地看了阮遥一眼,一度怀疑他在装纯,“就是晋江不让做的那种工作啊。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否则会被大家孤立的。”
“我不会远离他,齐德兰人很好,和他的做什么工作无关。”
“你只是被齐德兰的表象骗了。你想想啊,大家都讨厌他,肯定是因为他做错什么事了吧。”
阮遥固执地摇摇头,“多数并不总意味着对,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看过,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行吧,你非要和他混在一起,就别怪我们连你一起讨厌了。”
他们两人并没有刻意压着声音说话,周围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这话在上课的时候,终于传到了米兹那里去。
米兹抓着桌角,骨节泛出青白色,“蠢货,我会让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的。”
……
课后,米兹找上了阮遥。
“听说你在打听他的下落?”
“额……”阮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米兹这个他指的是齐德兰,他点点头,“对。”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真的吗?谢谢你。”
米兹一口气哽在喉咙。
就这?就这?
你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答应了?
虽然他并不想浪费口舌去劝阮遥,可对方答应地这么坦然,他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真的要被这个憨东西气死了!
……
有了昨天的经验,阮遥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和埃勒蒙报备一声,但对方半天没接通讯,阮遥干脆给对方发了条讯息,就当他答应了。
肖克问起的时候,他自信满满地告诉肖克:“说了说了,放心吧。”
……
米兹把阮遥带到了酒吧。
“人就在里面,走吧。”
阮遥当即就要往里面走,被肖克一把拉住了,“您真的要进去吗?”
“当然。”
“我觉得您对将军可能有什么误解,他绝对不能忍受您出入这种地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鸽了一整周,之前因为一点不好意思说的原因心态崩了,现在已经调整好了,谢谢雪儿,让我知道还有人在等着我,我又元气满满了!( ?? ω ?? )y
第21章 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
兽人与亚人两性刚分化出来时,帝国有一条针对兽人的法律,叫做合法决斗。
简单来说,我觉得你多看了我的亚人两眼,我可以向你发起决斗,而你不能拒绝。
虽然现在的兽人大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从这条法律,不难看出兽人拥有怎样可怕的占有欲。
阮遥对此并不清楚,加上米兹在一旁催促,他还是跟着进去了。
……
一进去,阮遥就看到了齐德兰。
他站在最中央的舞台上跳舞,每一次扭动都能引起大批兽人的狂欢。
不断有人将酒吧的特制纸币洒在舞台上,这些是用通用点一对一兑换的。
更有甚者,拿着一叠钱塞进齐德兰的衣缝里,趁机抚摸他的身体。
阮遥抓住那人的手,“看就看,不要动手动脚的。”
男人挥开阮遥的手,斜睨着眼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唇角露出不屑的笑容,“你是谁啊?管得着我吗?”
“台上的是我的朋友。”
“我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既然站上去了,老子有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滚开。”
说着,那人直接释放出兽人威压,阮遥脸一白,退了半步。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阮遥,帮助他站稳之后立马克制地收了回去。
阮遥回头看了一眼,正是肖克,他挺拔地立在阮遥身后,仿佛一座守护神,鹰眼紧锁对面的人。
那男人看清肖克,只是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埃勒蒙的看门犬啊。这么说,你就是阮遥了?”
“嫁给一个残废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么快就出来找乐子了?”
肖克拳头猛地捏紧,“二皇子,还请您慎言。”
“我说错什么了?埃勒蒙只敢躲在屋里,不就是一条丧家犬吗?”
阮遥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埃勒蒙为了保卫帝国出生入死,就算负伤也是荣光。而你,贪图军功却不敢真的上战场与蛮魔人战斗,觊觎帝位却不敢和安特斯为敌。你算个什么?废物?没用的东西!”
约里克斯被戳中痛脚,眼睛瞪大,抬手就要打向阮遥。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S级的兽人,阮遥能看清他的攻势,身体却来不及躲开。
关键时刻,肖克伸出手接住了这一拳。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沉,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狮,压抑着嘶吼,“二皇子,你面前的是奥兹夫人,如果你真的伤了他,皇帝也不能轻易把这件事压下来!”
两个男人互相怒视,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
齐德兰从舞台上跳下来,懒懒地靠着约里克斯的身侧,“闹够了吗?”
约里克斯将齐德兰揽进怀里,胜利者一般望着阮遥。
“这位、自称是你朋友的人,让我离你远点,告诉他,到底谁应该走远点?”
“奥兹夫人,您请离开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齐德兰动了一下手臂,换来的是约里克斯勒得更紧的钳制。
阮遥抿着唇,“你帮过我。”
话音刚落,电灯突然灭掉,整个大厅陷入黑暗之中。
阮遥拉住齐德兰和肖克,几下消失在了人群中。
……
跑出酒吧,齐德兰拖住阮遥,制止他继续往前跑。
“阮遥,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遥回过头,愣了一瞬,他的身后,一个是微微弯腰喘气的齐德兰,另一个是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约里克斯。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帮过我,所以我也一定会帮你,有什么麻烦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我最大的麻烦就是你,阮遥。”
“不是,”阮遥摸着齐德兰的胸膛,“我能感觉到,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齐德兰打开阮遥的手,笑容讽刺,“那又如何?人并不是总能随心所欲的。”
“所以我来了啊,我帮你。”
“你不来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约里克斯扭了扭脖子,“你一边去,我来帮你说服他。”
他所谓的说服当然不是用嘴,而是用拳头。
阮遥身上还带着伤,就算神识强大也完全不是约里克斯的对手。
几个来回,他被摔在地上,脆弱的经脉四分五裂,疼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齐德兰靠着墙,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约里克斯走到阮遥身前,踩住他的手腕,“想当英雄,也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回头看着齐德兰,脚下的力度越来越大,“要我放过他吗?”
“不关我的事。”
“咔擦”几声裂响,阮遥的腕骨被生生踩裂。
阮遥哼都没有哼一声,说实话,比起经脉上的疼痛,骨头碎裂简直像挠痒痒一样。
他只是,突然有些怀疑起了自己。
他是树妖,对别人的善意与恶意格外敏感,别人是否真心对待他,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本以为,有了这样的本事,在人类的世界他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但好像,他的感觉再次出错了。
机械齿轮转动契合的声音响起,冰凉的如同夏夜薄荷一般的声音传过来:“约里克斯,你的腿我收下了。”
……
之后的事情阮遥都不太清楚了,他只模模糊糊感觉自己被什么人抱了起来,鼻尖瞬间填满了独特的冷香。
……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埃勒蒙棱角分明的侧脸。
阮遥嘴巴一瘪,瞬间委屈得不行,“埃勒蒙,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我明明感觉到齐德兰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想帮他,为什么他要拒绝呢?”
“人心是很复杂的,我们做事不仅是凭意愿。”
埃勒蒙用的是“我们”,仿佛已经断定阮遥不是人类。
阮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以前也听到过这句话……”
埃勒蒙收回视线,眉目半垂不知在看哪,“谁对你说过?”
“我以前遇到的一个人,他对我特别好,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善意比任何人都多,可他总是逼着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问他为什么?”
阮遥望着天花板,视线逐渐失去焦距,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过去的思绪里。
他还记得,那个人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眉间紧皱。
“人去做一件事的原因往往很简单,或许是喜欢,或许是为了钱。”
“人不做一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或许是不喜欢,或许是没有时间。”
“但一个人为了不喜欢的事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原因一定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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