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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室外的走廊上,身后突然有人扑过来,闻箫敏捷地往旁边侧了半步。
赵一阳直接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扑地上。
许睿在后面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大师刚刚我就该给你拍个动图!放微博上绝对能一万转!”
赵一阳站稳,“不怪我,是闻箫身手太好了!”他强行给自己挽了个尊,又激动,“闻箫,你太厉害了,绝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我大哥!我跟你混!”
上官煜接话:“今后,你是太上皇。”
“哈哈哈我总有一天要被你们笑死,爸爸是可以随便认的吗!”许睿轻咳,“以后我就是上官的哥哥!”
闻箫:“你们在说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对啊,闻箫没家长来开会,没有内部情报,我们这么投入,主角竟然没在状况!”
赵一阳出列:“据许睿他爸、上官他爸还有我家保姆的线报,你这次的考试成绩,极为牛批!”他重重地清了两遍嗓子,正想宣布,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你们几个在走廊站着干什么!教室门上没贴画就想把自己站成门神吗?附中不缺你们这几个门神!赶紧的,给我进去坐好,不然马上把你们才走出校门口的家长叫回来,让他们看看你们在学校的真实状态!”
一听这中气十足的吼声和丰富多彩的内容,就知道来的是谁。
许睿几个轻易不敢撞到程小宁面前——耳朵真受不了对方的狂轰滥炸。下意识站好,赵一阳反应飞快,“走走走,回教室回教室。”
踏进门,原本喧喧闹闹的教室霎时就是一静,上官煜站在闻箫身后,小声道:“看,这是被你身上的学神光环镇住了。”
赵一阳回头,挤眉弄眼:“陛下,会说话你就多说几句,我不缺这点时间。”
上官煜闭嘴表示拒绝。
没一会儿,许光启拿着成绩单走进来,他脚下踩风,眉梢全是喜意,跟过年似的,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得意。
等教室里安静下来,许光启开始发言:“同学们都辛苦了,刚刚大家放松的两小时里,应该都从家长那里知道自己成绩了吧?别的科目我不清楚,这一次数学试题,除了最后两道题,别的题都很简单,基本都是送分题。”
他说到这里,讲台下传来整齐的嘘声。
“怎么,我说的不对?比如第一题,二十秒出不了答案,你们对得起你们高中生这个荣誉称号吗?但就是这道题,我们班竟然还有三个人错!第二题,用我教你们的排除法,A排除,B一看就不对,D不符合题意,所以只能选C,竟然也有七个人错,难以置信!”
有人很勇敢地出声,“老师,能不能把排名念一念?我妈说想起我的排名就生气,没告诉我!”
“也不是不可以,”许光启自己也有点憋不住了,他脸上笑容扩大,喜气洋洋的,“这里,我们首先要表扬一下闻箫同学,在这一次的期中考试中,他一鸣惊人,以极为优异的成绩取得了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在缺课一年的情况下,他凭借不懈的努力,不仅追上了进度,还超乎了我们所有老师的意料!”说着说着,许光启眼睛都激动地有点红了,“请闻箫同学再接再厉!”
全班一大半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教室最后一排,赵一阳尤其激动得不行,就差站课桌上鼓掌了。
闻箫正在跟池野发微信。
第一次月考考完,他跟池野说过,考了第一再告诉他分数。
闻箫:“702。”
聊天界面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快半分钟,池野打的字才发过来,“期中考分数?”
闻箫:“嗯。”
池野:“第一?”
闻箫:“第一。”
池野:“我同桌果然最厉害。”
闻箫浸凉的眼里,晕出了几点笑意。
大半时间用来思想教育,再来五分钟鸡汤,于是到下课的音乐响起,许光启才讲到倒数第二道选择题。他不慌不忙,“晚自习我先预定了,不然讲不完,这张卷子的题还是有很多可圈可点、值得展开了讲的地方。要是有哪个老师跟我抢,你们一定要帮我守住阵地!”
晚自习被强占的消息令人心痛,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回应他。
等许光启出了教室,赵一阳跟上官煜火速转身,只差捧着闻箫的手了:“高光时刻!太特么辉煌了!”
上官煜按按眼镜:“张思耀气得整堂课绷着脸。”
闻箫转了一圈手里的笔:“张思耀?”
赵一阳接话:“以前班里的第一,上次月考、上学期期末考,都是他第一,这一次被你赶到第二名,还甩了十几二十分,快呕血了。那人脾气很大,傲得很,以前还怼过我,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抢了他的第一,嗐,现在翻车了吧!”
又看向自己的试卷,“苍天啊,选择题第二题我为什么会错?这也能错?掉头发!”
窜过来的许睿张口就来:“苏格拉底曾经问过,发的掉落是头的不挽留,还是风的请求?”
见没人理他,他自己接下句:“是发想追求自由啊大师,你命里就是做大师的料,要秃头哈哈哈!”
见赵一阳翻白眼,上官煜插刀:“你可以尝试写一本《阿秃正传》。”
许睿:“不过你们这次怎么回事,大师你第五上官第六我第七,你们竟然齐刷刷压我上面,能不能给点面子?”
余光瞄见闻箫在转笔,“咦,闻箫,你转笔这姿势,好眼熟!”
赵一阳看了会儿也发现:“对,特别像池哥!”
动作停下来,闻箫盯着自己的手指——转笔像他?
物理课也没出人意料,评讲试卷。物理老师早早换上了短袖,满手臂的肌肉露了出来。他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又点名,“闻箫的试卷给我用用,对了,闻箫有两道题比标准答案简洁,思路很不错,有兴趣的可以下课去借来看看。”
有一个男生举手,“老师,那闻箫看谁的卷子?”
赵一阳回头,小声道:“说话这个就是张思耀,以前老师都是用他的卷子,啧,估计不太习惯吧,被人从第一名上踹下来了,落差有点大。”
物理老师早想好了:“闻箫,你做过的题应该都记得?”见闻箫点头,“那你看池野的试卷,他试卷干净,跟新的没多大区别。”
池野的试卷确实干干净净,除了几个ABCD外,没任何多余的痕迹。闻箫扫了一眼,发现池野做题可能是有强迫症——他写了答案的那几道题是按照难易梯度选的,从最简单的,到一般简单的,一旦凑够六十分,他就不会再多写半个答案。
看完,闻箫没再听老师讲的内容,找了数学复习提纲出来,继续往后预习。只在物理老师讲最后一道选择题时,一心二用,把三种解题方式中不太常规的一种记在了池野的试卷上。
下晚自习,教室里都在磨蹭。
上官煜叹气:“不想回家面对太上皇的怒气。”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兄弟,你撑住!”赵一阳把switch塞进书包,“我视频里应付完我爸妈,就可以打新出的游戏了,有盼头。”
正聊着,许光启急匆匆地从后门进来,吓得赵一阳赶紧把书包拉上,就怕游戏机惨遭毒手。
“闻箫,你跟池野住得近,都在栖霞路附近?”
闻箫点头,“对。”
“那你注意安全,刚刚我听隔壁班班主任说,他们班一个学生,昨晚在栖霞路附近被一伙混混拦了,一个月生活费都抢没了。”许光启有点发愁,“你看起来……反正你自己注意,上心点,有什么就打电话报警!你跟池野也说一声,别懒洋洋的什么都不上心,安全为上!”
等许光启又匆匆忙忙地走了,赵一阳跟上官煜对视一眼:“要是那伙混混遇上闻箫和池哥,到底谁打谁?”
上官煜含蓄道:“横扫千军如卷席。”
赵一阳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刚刚那位许施主,被外表蒙骗了。”
几个人一起往楼下走,许睿饿了,正抱着一包薯片没停手,“对了,你们今天看见池哥,应该没被章明峰影响心情吧?也是我傻,周末那天要是装作没看见多好。”
“不是你的问题,是章明峰那孙子非要来刷存在感。”赵一阳拍了拍许睿的肩膀,又问闻箫,“闻箫应该是第一次见章明峰?是不是觉得他长相气质都很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走了两步,闻箫问,“你们知不知道,池野为什么打他?”
“其实我们都不是很清楚,但池哥不随便动手,肯定是章明峰惹到池哥头上了,池哥忍不了才打人的。”赵一阳跳起来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池哥跟班里其他人不熟,那时跟章明峰话都没说过几句,没机会结仇,所以我们也挺纳闷的。”
上官煜:“对,后来章明峰转学了,有人问他他也不说。那些人说是章明峰怕说了池哥再动手,我看,是做贼心虚。”
搭117路到九章路,闻箫下车,抬眼就看见了站牌下的池野。
池野长相是帅气的,这时路灯和广告牌的光线交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锐气。挺直的鼻骨落下两寸阴影,五官显得深邃又立体。仿佛少年的气息在他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剥离。
“怎么来了?”
池野跟闻箫并肩:“事情暂时忙完了,经过这里,发现时间差不多,干脆等你一起走。”
“暂时?”
“对,晚上还要忙。”池野没多说,提起考试成绩,“702分,老许是不是脸都要笑裂了?你这个成绩出来,他能在办公室扬眉吐气,吹牛吹到下学期开学。”
“池野。”
突然被这么喊了一声名字,池野还有些不习惯,“什么?”
“下晚自习,路上,许睿他们提起了章明峰。”闻箫说话难得时间地点人物都齐全,话停在这里,“能问吗?”
池野大概猜到闻箫要问什么,“能问。”
“章明峰做了什么?”
闻箫不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刚刚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却对池野的过往产生了一丝好奇。
大概也是因为他笃定,过往的真相,绝不会是像旁人说的或者猜的那样。
两人头上是茂盛的枝叶,树影下,光线缺乏。池野的眸子像浸在夜晚沁凉的井水里,没了往常的轻松懒意。
蓦地,池野勾起唇角,笑起来,“对我好奇了?”
闻箫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是。”
站定,池野垂眼看进闻箫清冷的眼里,“想知道?”
“想。”
“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又靠闻箫近了一寸,池野周身的气息极具侵略意味,嗓音却柔和得似春夜的风,“拿什么来交换吧,我的同桌。”
第三十八章
一张试卷按在了池野胸膛上。
闻箫站原地半步没躲, 维持着格外靠近的姿势,“用这个交换。”说完, 他清淡的眸子里划开了零星的几点笑意。
池野低头, 发现闻箫按自己胸口的是这次半期考试的物理试卷,有点想磨牙,“交换的价值在哪里?”
隔着薄薄一张纸的厚度, 闻箫的手掌贴在池野胸膛上,两人在这一刹那,都感受到了对方体温的热度,但奇怪的是,两人都没避开的意思。
闻箫解释:“最后一道选择题, 物理老师讲了一种不太常规的解法,比较有意思, 我帮你记在卷子上了。”
池野想维持人设, 说一句“我看不懂”,但对上闻箫的眼睛,这句话就咽了回去。他喉间干涸,像长久没喝到一口水, 甚至说出口的话都带了微哑:“没了?”
隔得太近,甚至能察觉到对方略微变粗的呼吸, 闻箫反问:“还想要别的?”
视线碰在了一起。
闻箫戴着细银边的平光眼镜, 将眼尾的冷锐藏得干净。池野毫无预示地抬手将他的眼镜摘下来,握在了手里。五官没有遮挡地显露出来,视线定在闻箫眼角下的小痣上, 池野唇角溢出两分痞气,“这样的你,更好看。”
闻箫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也算在交换里?”
池野听笑了,“如果你指的是美色,那肯定算。”
闻箫毫不客气:“想打架了?”
有车驶过,刺耳的鸣笛声惊破一片沉寂,上方的树枝间有鸟振翅的声响。池野接下摁过来的试卷,稍低下头笑起来,“暂时还不想。”
他看向试卷上闻箫记的笔记,明白了思路,以及闻箫说的“有意思”到底是哪里有意思。
卷子折好,两人继续往前走。
闻箫感觉掌心有点烫,还有点痒,干脆插进了校服口袋里。
“章明峰,”提起这个名字,池野眼里的笑意在瞬间便褪得一干二净,他语气里带着经过时间消磨后的薄怒,以及一丝嘲意,“章明峰的爸爸在附二院的呼吸科,大约一年前,他是我妈的主治医生。后面的剧情,是不是很好猜了?”
除了对班主任老许,池野从来不提他妈妈的情况,包括为什么不能来学校开家长会。赶不上早自习,下午的课上到一半就走,也从来没有解释过。
任凭别人误解、毫无根据地胡乱猜测,依然守口如瓶。
“章明峰是不是——”这一刻,闻箫有些后悔了。
他突然意识到,池野一直在用保守秘密的方法保护他妈妈,而始作俑者,必然就是章明峰。
“在知道那是我妈后,章明峰找到机会悄悄去了我妈所在的病房,告诉她,他是我的同班同学,还把学生证拿了出来。”池野平铺直叙,“在我妈相信后,章明峰故作忧虑和关心,说了些真真假假的话,又编造了不少恶心的虚假故事,都是跟我有关的。这些……对我妈妈的刺激非常大,导致我妈在他走后,立刻送了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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