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情人在哪里呢?
就在我走神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于飞,他乐呵呵地问我想啥呢?
我诧异道:你咋知道我在这里啊?
他没正经地说:缘分呗,呵呵。 用。
说罢便拿起我看的这本《牡丹亭》,翻了翻,顺手就放下了,然后说:走,打球去。
师兄甚是干脆。
不过他还是很耐心地等我去借阅处把这本《牡丹亭》借了,然后一起走向了运动场。
跟着于飞打球还是很占便宜的,总能给你传一个很到位的球,然后扣的很爽。当看着于飞跳起了,绷紧身体,狠狠扣球的动作之时,那简直是一种享受。同样赏心悦目啊。
他扣球成功之后,便会跳过来开心地和我击掌以示庆贺。笑的很纯真啊。
打完球回去的路上,我捧着刚借的《牡丹亭》边走边给他读,虽然他听不大懂,但是还是耐心地听着。
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我突然想:如果这是张箫的话,他一定会给我讲解得更详细的。
是的,张箫是懂昆曲的,他听得懂《牡丹亭》,估计这偌大的校园里,也只有他懂吧。
可惜啊。。。。。。
是夜我和赖子去12号楼上自习,赖子坐不住,刚过8点半就回去了。我看时间还早得很,于是就在教室里继续耗着。好在经过几堂课的磨合,对模电这门本学期最大的“天书”已经钻进去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小爷我不惧了,呵呵!于是我又拿出了《牡丹亭》,看啊,看啊,看着一个人为情死,为情生,感动啊。。。。。
翻开扉页,又一次温习了开篇的那首“蝶恋花”,紧接着就是下面的一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
这句突然扣动了我的心弦,我对他的情,真的是不知所起,但是却一往情深。
塞上耳机,听着缠绵的昆腔声儿,我居然入迷了。
背起书包,戴上耳机,在幽静的校园里晃荡,竟然不自觉地走到了体育场。
又是皓月当空,又是周遭宁静,又是笼上夜纱,只不过,今晚没有了那个唯一的听众。
都说“唱戏的是疯子,听戏的是傻子”。听着,听着,自己不禁在空旷地操场上哼唱起来。
“【山坡羊】(女主角杜丽娘的唱段)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是夜的我,心境仿佛无限地接近了几百年前的杜丽娘。春情不知何处消遣,默默地怀念着心中的那个人......
没想到,当我的声儿落下去的时候,隔着耳机,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和着我的声儿唱接下来的曲牌“山桃红”:
“【山桃红】(男主角柳梦梅的唱段)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咦?心里一惊,赶紧转身。没错,是他,张箫。
他微笑着唱和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愈发潇洒,更加斯文。
犹如月下的海棠。
我又一次被他迷住了。
又一次验证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不知该说什么了,想走,但是腿却像灌了铅,拔不动腿了。傻傻地呆在那里了。
张箫冲我过来,说:我就知道咱们学校会唱昆曲的,肯定是你。
我的心头糅地一热,接着就是嗖的一阵疼,眼睛不自觉地配合出了眼泪。
不为别的,就为这种理解和默契。
第37章
玉楼春 欧阳修
樽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情无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看来风花雪月上瘾了,呵呵。
在写正文之前,先撂这么一首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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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爆发之后,尤其是我们封校之后,老妈对我甚是关切,只可惜手机丢了,她老人家不得不往寝室打电话。往往我在图书馆或者排球场的时候接不到电话,于是有一天老妈问我喜欢什么牌子的手机啊,什么颜色的啊,直板的还是滑板的啊,我问老妈咨询这么详细,难道她又要买新手机么?没想到啊,亲爱的老妈说要给我买。我诧异地问她为啥问这么仔细呢?老妈说道:还不是为了你喜欢啊,宝贝你那么难伺候的。。。
哎,我在老妈心中居然就是这样的印象,悲催啊,哎。。。。
没几天手机邮寄到了,和原来那款手机差不多的相貌。老妈顺便还给寄了一大堆零食,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嗯!
舍友们大概是被憋久了,一看到零食就一哄而上,疯抢啊,那场面真叫疯了。我赶紧捞了两包出来,还好我手快啊,他们这场面啊,我要不去抢的话,估计连根毛线都留不下啊。只见赖子一只手抓着牛肉干吃,另一只手在箱子里翻腾,哎,真的把人憋久了。赖子一转身,看到我手里拿着的包东西,赖子一边吃一边问我道:西西,你抱这两包东西要给哪个小情人啊?
我对他无语,白了他一眼道: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吧,乖。
没想到啊,这时候柯南说话了:难道是给王丹妮?
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了。
下楼办了张sim卡,赶紧电话陈曦一个。---那时候还真年轻啊,记忆力真好,大学时代同学们的手机号都能记在脑袋里。哎,年轻真好。---陈曦东一耙子西一榔头的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激动还是神经,听得我累了,准备挂他电话的时候,他却突然想到一句话:你咋不赶紧给张箫电话啊?哦,估计你没有吧,来,我给你发过去。
还没等我反应,他就挂机了。
刚回到寝室,就收到一条短信,陈曦发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一看那个号段就是西安的那种买手机送话费的号儿。
时至今日,还是很怀念西安这种丰厚的优惠。
犹豫了一下,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握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张箫电话。
后来,终究选择了给张箫发短信,就俩字:您好。
稍许,张箫回复:您好,请问您是哪位啊?
我: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过了许久,都没有张箫的回信,再过了许久,张箫直接电话打来了,乐呵呵地问道:喂,苏泠西么?
真懂我。
其实,从发出那条文邹邹的短信到他回电话,只不过也就2~3分钟的事儿,但是那个等待的时间,我却觉得很长很长。
提着那两包东西,乐呵呵地进了校园,和张箫约好了本来是在食堂门口见面的,没想到我刚走到12号楼的时候,手机就想了,张箫问我下楼了么?我说我在12号楼了啊,张箫大呼道:走两岔了,我在天桥这里呢,还以为你还没下楼呢。那你等着我哈,我这就去12号楼。
我当时心里觉得很暖,居然有人会比我想见到他更强烈。
我在12号楼北面的大雪松下等着,没一会儿,只见张箫气喘吁吁的跑来了,边跑还边招呼我。看着他的样子,更帅了,呵呵。
他看我提着两包食物,问我要去干嘛啊。我说:看你跑这么累,给你补充补充体力啊。张箫大喜,遂决定请我吃午饭----四食堂的洋芋叉叉,外加一食堂的宫保鸡丁。
哎,我就是这点儿出息,就爱洋芋叉叉和宫保鸡丁,呵呵。
可惜我最爱吃的盐煎肉,无论哪个食堂都没有卖的,哎。
吃饭的时候,看得出张箫很开心,我心里却翻江倒海的,想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他女朋友啊,我和他怎么回事儿啊,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啊之类之类的吧。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一直不大说话,呆呆地吃自己的饭,张箫说什么,我也只是嗯,啊,的象征性地回复一声。
张箫也意识到我在想事儿了,便轻轻地问我想啥呢。我凝视着他,索性问他道:中午怎么没叫你女朋友一起来吃饭啊?
张箫一愣,随后笑了,笑的前俯后仰,笑的肆无忌惮,笑的我心里发毛,笑的四周的人都向我们行注目礼。
我从桌子下面狠狠地踹他一脚,给他使个眼色,叫他别这么笑了,问他为啥笑成这样啊?
他笑的喘着气说到:我哪有什么女朋友啊!
我诧异地说道:你买手机那天那位美女。。。?
他:那是我表妹,那天要和我一起去买手机的,她说西安买手机送话费,比在家买划算。
我开心了,真的开心了,数月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了,比那晚在操场遇到张箫的时候还开心,心里没有丝毫的困惑了,这感觉啊,真tmd爽!湿屋盎---爽!
我:你表妹也在西安啊?
他:在啊,理工大上学呢。
我打趣他:你真丢人,居然混到和表妹同级了,哎,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
他:切,俺俩同年出生的,她就比我小两个星期好不好啊。
我:切,那也是你笨。
。。。。。。
打嘴仗的感觉,真爽,呵呵。
第38章
sars的日子是恐怖的,sars的封校是无聊的。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sars的时光是美好的,那是多美好啊!
天高云淡,叶嫩花初,阳光和煦,新鲜空气里……
赖子说:西西肯定有什么好事儿了,连走路都带着欢悦的音符,完全和时下的光景不搭调嘛。
我想,我是得意忘形了,呵呵。
和张箫约定了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一起干一起可以干的事儿……
岁月静好,平淡是福。
虽然上自习各自做各自的作业,但是偶尔一起头对着头讨论一下难题,相互对视一下,我心里却很甜;
虽然去图书馆各自看各自的书,但是偶尔耳语几句,讨论一下书中的典故,交流一下令人拍案之处,我脑海里很美的;
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从路上就开始聊书本里的东西,时事新闻,古今传奇,伶人往事,唐诗宋词元散曲,甚至音律韵部等等等等,无所不能,无所不谈。
聊到兴奋之处,根本顾不得旁人,说的天花乱坠,笑的肆无忌惮。那场景,套用一句景岗山的歌词儿那就是:“我的眼里只有你”,真真的。
有时候甚至会为一个题的答案应该是a还是c而争论的面红耳赤,现在想来,真是一对儿2b,呵呵。
用陈曦的话说就是:神,我头一次听说情侣约会的方式居然是上自习,你俩太有创意了哈,不仅不浪费时间,还能腻在一起,真行啊你俩,够上进的嘛……
我的的确确是得意忘形了。
我没课的时候,往往会跟着张箫去蹭他们系的课听,他说我神经。我和他说反正也出不去,你还要阻止我去提升一下自己的精神境界啊。
其实,哪是去提高什么精神境界啊,纯粹是给张箫添乱呢。
有一天在东馆的大教室里好像是上高数习题课吧,其实至今我都不知道学校为啥会安排这种课,纯粹就是让老师替学生做题嘛。无聊之至啊。于是我和张箫就坐在最后排聊起来。
如果您去过东馆的大教室就会发现,最后一排的两个座位是夹在两个大柱子中间的,相对独立一些的座位。
那天我和张箫似乎在聊某道曲面积分的题目,他说他做的对,我说我也没做错,于是俩人就犟起来了,可是谁都说服不了谁,于是张箫就坏坏地笑着和我说道:西西,如果我的这个动作你能忍受,那我就服你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那万恶的手就放在了我的大腿内侧,亲们,你们千万别以为他是要抚摸我啊什么的,他把他那万恶的、罪恶的、可恶的手在我大腿内侧狠狠抓了一把。
神啊,那可真疼啊,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而我就不争气的没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一叫不要紧,整个教室同学的目光都转向了我,老师也诧异地注视着我,我顿时红着脸,赶紧低头,同学们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我瞟了一眼张箫,咬着嘴唇都快笑抽筋了。
这时候老师,一位估计50多岁的大妈,从她那老花镜上沿儿看着我,用她那上海普通话问道:这位同学,你有啥事么?
我:老师,我没事儿。
还没等老师说话,张箫就扯着嗓子吼道:老师,他想做刚才那道题,他说他又新方法。
我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师:哦?这样啊,那你上黑板来做一下好哇?
我没辙了,只好上去做题,否则今天这场面我可真就下不了了,临走时,我瞪了张箫一眼,狠狠地!
当着他们全班的面做题,这倒也没啥难的,可难就难在做完后老师问我:这位男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当时紧张的一头汗啊,我能说我是苏泠西嘛,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他们班的同学,大家伙各个木木的,只有张箫这厮在最后一排偷着坏笑,于是我顺口就来了一句:报告老师,我叫张箫!
这声儿刚落地,他们班的人就炸锅了。
张箫的脸一样炸锅了。
哼,这就是欺负小爷的下场。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无耻的偷袭,哼!!我心想。
当我回到座位上,张箫小声地说:你够狠。
我趁他不注意,同样把手放在他大腿内侧,狠狠地抓了一把。
看着张箫紧咬嘴唇还不敢吱声儿的痛苦状,我心花怒放,如坐春风。
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39章
细细看了38节那段话,现在想来当年真是年轻气盛,做事儿不顾及后果,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这么玩,哎。
但是,当年我们还真就是这样率真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正是没想那么多,没有顾及那么多,所以学生时代的情意才弥足珍贵。
话续前文。
和张箫还是这么混着,sars的日子过的也分外的开心。也正是因为和张箫在一起混的久了,我居然忘记了跟于飞师兄去打排球。不是说我忘恩负义什么的,但是排球跟昆曲比起来,我更偏爱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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