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程澈这臭小子,油盐浸,将他一张老脸按在地上摩擦。
生气,实在太生气了!
霍大师傅当即一撸袖子——
找童嘉树告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瞧我这记性,忘放存稿箱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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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程澈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等了会,等不到霍师傅回来,干脆换个地方,去纪安安给他准备的美人塌上睡了。
塌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垫着枕头,软软的。
还能观摩封年拍戏。
封年正和孟云美拍对手戏。
影帝和影后,无视片场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一秒入戏,巅峰对决。
如果不是怒气冲冲的霍文光挡住视野,程澈差点以为在看精修版电影。
霍文光拖着童嘉树过来,指着程澈:“你看看,你看看!他还换地方睡了!”
“课不是上完了吗?”程澈一脸无辜,他是真以为上课结束了,毕竟霍文光一去不返,他还多等了好一会。
霍文□□得跳脚,“童导,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我向你请辞,这就走人!”
“别别,霍师傅,你消消气。”童嘉树赶紧赔礼,“程澈不对,我教训他,他刚入行,不懂规矩,也对昆曲不了解,你多担待。”
“不担待!”霍文光手一挥,很不给面子。
童嘉树只好来揪程澈。
程澈很懂礼貌地从毛毯底下抽出一包口香糖,“霍师傅,你吃糖。”
霍文光要气晕了。
童嘉树哭笑不得,“阿澈你真的不懂这行规矩啊!”
“什么规矩?”
“这个时候,应该斟茶磕头认错。”
“那要不要登报?”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程澈蹭一下起身,脸冷了两分,“霍师傅,我不太懂你们这行,只是个人觉得,尊师重道,应是缘自于心,而不是那些形势上的东西。要我磕头认错可以,但你故意这么挤兑我,又罚坐,又把导演叫来,可曾尊重过我?”
霍文光浑身发抖,“哪有老师尊重学生的,何况我年纪还比你大!”
“这么说你打定主意倚老卖老咯?”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行,代代如此!”霍文光转头向童嘉树道,“童导,你都听见了,这样的学生,我教不来!你用他,我不敢说什么,只好请辞!”
这一闹,整个剧组都惊动了。
霍文光威望高,不乏拥趸者。
童嘉树用力拍程澈:“胡说什么,快道歉,这可是老艺术家,你根本没资格跟他讲道理!”
“是啦,后生仔,戏曲这行就这样,论资排辈,你一个新人,不要跟规矩过不去。”
“尊老爱幼是美德,几千年的传统,年纪轻轻,真是忘本咯!”
“现在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初,我们哪里敢这样。”
“也就是霍师傅德行高,换作别人,早上手打了。”
……
七嘴八舌,口诛笔伐,恨不得把程澈这小小新人踩到地下。
封年挤过人群,大致了解了经过,向霍文光拱手道,“霍师傅,阿澈是我找来的,他不会故意为难你,这其中必定有误会,你多包涵,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
劳烦天王替他出头,这还得了!
程澈脸色立时大变。
霍文光昂然道,“封年,我是看你脸面才忍这么久,要我包涵可以,你叫他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这事就不提。”
整个剧组都看着,叫程澈磕头,不可能!
他将封年拉至身后,冷冷一哂,“霍师傅,我看你年纪大,尊你一声师傅,可你有半点老师的样子吗?一个水磨腔,你啰啰嗦嗦半小时,讲的都是最基础的,我中途睡着,自然解释不出来。”
“既然如此,大家看,这还不是藐视师长吗?”
“但是!”
程澈咬牙道,“不代表我不会。”
他掀开毯子,往美人塌上一站,眼一瞪,就是一个漂亮的旦角扮相。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咬字清晰,一韵三长。
他未开嗓,声线略有瑕疵,但腔调隽永,舒缓而绵长。
这一段用的是商调,平仄有序,过腔一波三折,收音聚拢,余音袅袅,颇有行家之风。
霍文光惊呆了。
先前还替他抱不平的剧组人员立时收声。他们中不少戏迷,对昆曲略有研究,此时虽不明说,但都知道,这绝对是练过的。
短暂的沉默后,童嘉树率先鼓掌,“想不到程澈你竟然学过,早点说嘛,否则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程澈居高临下,冷冷睨他:“童导,你也没问我啊。”
童嘉树讪讪闭嘴。
他确实没问过程澈,不过程澈刚入行,之前又是送外卖的,他一早断定这人什么也不会,才重金聘请霍文光。
说来,也是他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程澈目光一转,指着霍文光,“还有你,霍师傅,上课前我就说过这些内容不大合适,可你不管,强行灌输,到头来,还要怪我睡觉不尊重你。在要求被我尊重之前,你可曾尊重我?”
霍文光面子挂不住,“那你也没说你会啊。”
“我为什么没说?”程澈冷笑,“难道不是被你打断,你不让我说吗?”
“……”
霍文光确实没让他说完。
霍文光打从一开始,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笃定他什么也不会,先入为主地,根本不愿听他辩解。
封年上前道:“霍师傅,你应该道歉。”
众目睽睽,这简直是在打霍老艺术家的脸。
霍文光拂袖道:“不过是会唱两句,在场的戏迷,哪个不会?昆曲包罗万象,要学的东西还多着。”
言下之意,他决定将倚老卖老贯彻到底。
死不道歉!
封年脸色沉下来。
“霍师傅,尊师重道没有错,但现代人也讲究平等尊重。就事论事,单就水磨腔这一知识点,程澈会,你误解了他,就应该道歉。”
“哼!”霍文光抬眼望天,只当未听见。
气氛一时僵硬。
有向来爱当和事佬的,站出来道:“算啦,霍师傅一把年纪了,你叫他给小孩子道歉,他的脸往哪搁。”
亦有人道:“霍师傅是不对,可程澈这态度也不好,彼此退让一步,算啦。”
“算了?不能算!”一声娇斥,孟云美拨开人群,“老霍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平白损了名声,这事你都能忍,就是对师门不敬!”
孟云美在戏曲上的造诣比不过霍文光,但辈分摆在那,又是影视界的泰山北斗。
在这众星云集的电影片场,霍文光顿觉找到靠山。
师叔祖发话,他的腰杆又硬气起来。
向孟云美作个揖,他振振道,“师叔祖,如今的情况,不是我对师门不敬,是有人刻意为难,您瞧瞧,小小年纪,不把咱们这些传统艺术家放在眼里……”
“我的意思是,你为老不尊,有辱师门!”
“对,他就是……??”
霍文光猛地抬头,向孟云美看去。
孟云美道,“错就是错,你死不认错,师门名声都叫你败光了!”
“……”
孟云美怒喝,“还不道歉!”
霍文光一震,条件反射地弯腰,向程澈鞠了一躬。
程澈踮着脚,趴在封年肩上觑他:
“算啦,这么不诚心的歉意,我不敢要。”
“呐,师叔祖,你听见了,这是他大牌,不要怪我!”霍文光说完,一撩长衫,怒气冲冲离开。
这事他可跟程澈没完。
不到半小时,就有一条劲爆新闻播出。
#十八线程澈耍大牌,当众□□德高望重老艺术家#
配图是霍文光给程澈作揖。
底下还贴了戏迷评论:
【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见老一辈的传统了,这种德行,做什么明星!】
【道德沦丧,死后下地狱啦!】
【扑街,祝一辈子不红!】
【支持霍老师傅维权,如有需要,请联系XXXXXXXXX。】
……
一时间,什么虾兵蟹将都来起义,为霍老师傅鸣不平。
这则看似上不得台面的新闻,却出自最富盛名的荆城娱乐报,凭着巨大的销量,瞬间将全城搅个天翻地覆。
第61章
及至下午,便有不速之客抵达片场。
来得不是别人,是东艺影业的总监,霍文光的忠实拥趸,卫天华。
此人近年五十,身材发福,满面肥肉,看起来很是猥琐,却偏偏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冒充斯文。
说话也是文绉绉的,酸人大牙。
“霍师傅,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霍文光一脸晦气。
此时他本应该指导程澈的脚上功夫,但童嘉树临时取消,让程澈直接上。
他闲来无事,跑去现场观摩。
结果越看越气,杜丽娘扮相的程澈不仅美艳出众,身段和唱功亦是了得。虽比不得真正的大师,但应付一个电影片断足够,这段根本没费多少功夫,一条过。
童嘉树一喊“卡”,所有剧组人员立刻竖起大拇指,将程澈狠狠一顿夸,还拿他和霍文光比较,完全无视霍文光就在现场。
可把霍文光呕得吐血。
好在卫天华探班,霍文光阴阳怪气道:“呐,你自己看,后生可畏,早没我老头子什么事了。”
卫天华精明的小眼睛隔着镜片,在程澈画满油彩的脸上轻轻一勾,便再挪不开。
这脸可比霍文光年轻,粉黛轻施,鬓贴花黄,头面用的是上好的点翠翎,加上脸部本身轮廓鲜明,两相调和,竟显出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气,仿佛杜丽娘穿越时空,活了过来。
卫天华是资深戏迷,单看程澈这扮相,便知剧组下了功夫,而程澈本人亦非俗物,不经意的一个挽袖,便显出了几分行家的从容。
他不由得一哂,“练过的?”
“谁知道。”霍文光没好气道,“小小年纪,这么了得,剧组还请我来指导。指导什么?这不明摆着打我的脸么。”
他俩多年的交情,说话不会掩饰。
卫天华笑着道:“你一个武生,跑去指导旦角,那也不合适。”
话虽这么说,可霍文光早年武旦双绝,是开了戏园子之后才专演武生的。
他没好气道:“你也来气我!”
“别气啊,东艺还指着入股你的戏园子呢。”卫天华赶紧道,“你那园子里几位师傅,也都是我们东艺演戏培训班的指导,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
“你不添乱就好了。”
卫天华笑道:“你看我像来添乱的么?你那新闻头条,还是我帮着买的呢。”
“你小声点!”霍文光跺脚。
“怕什么。”卫天华满不在乎地哼唧一声,“世道如此,谁有钱,谁是大佬。霍师傅,你不是想出气么,看我的。”
“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卫天华望着程澈的方向,舔舔唇,“我让他来跪地喊你爸爸!”
他一甩手,踌躇满志地向程澈走去。
程澈正准备回后台卸妆。
方才童嘉树看拍摄效果好,想让他再来一段,他不干,好说歹说,又同意童嘉树拍组写真,这才完。
纪安安不住数落他:“你说你,拍一段又不费事,凭你这演技,肯定一条过,你非得为这点小事得罪导演,小心剧组给你穿小鞋。”
“穿就穿呗,大不了从此不走路。”程澈心安理得。
“哪有你这样演戏的!”纪安安气得不轻。
他算是看明白,程澈有天赋,是可造之材。当初海棠签他,大概也是看上他这点。只可惜这人太不求上进,早晚把公司热情耗尽。
他道:“人家让你再拍一段,那是捧你,看得起你,你这么做,跟耍大牌无异,不看看为着霍师傅的事,媒体把你黑成什么样了……”
话音未落,程澈卸了头套,硬是给他戴上。
纪安安:“……”
“热吗?”
“我感觉到你辛苦的汗水。”
“重吗?”
纪安安点头。
角度没控制好,头一歪,把身子拖到地上,爬不起来。
程澈边倒卸妆水边从镜子里瞧他,“还有这油彩,很伤皮肤,我如花似玉的年纪,为什么要遭这份罪?”
“你吃这碗饭啊!”纪安安气哼哼爬起来,把头套扔到一边,“人人都这么过的,就你特别。”
程澈将卸妆水递给他,“本来剧本就是一段,他偏要我再加一段,又不加工资,还影响我休息,凭什么?”
“说来说去,不就是没让你睡午觉么。”
纪安安还不知道他。
胡乱将卸妆水倒出来,拍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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