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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下臣(古代架空)——寒鸦

时间:2020-05-20 09:15:23  作者:寒鸦
  刚打开门,白邱已经站在外面。
  “殿下要去做什么?”
  “小师叔让开。”
  “半夜三更,已经宵禁,殿下穿身夜行衣是要去作甚?”白邱看得明白只问他。
  “我去看看何厂公。”赵驰道。
  “殿下白天就已经去了一次西厂,现在半夜还要去何厂公家里,就算是礼贤下士,不觉得太过了一些?”白邱道,“按道理,你应该不知道他生病的。”
  “现在知道了,就应该过去看望。”
  “上次不是也没去吗?”
  那日何安仿佛被抛弃了一般的小鹿一样的眼神……
  赵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上次没去,我后悔了。行不行?”
  “殿下想清楚了?”
  赵驰一顿,刚要张口说话。
  两个人同时都抬头去看房檐,白邱喝道:“什么人?!”
  接着就瞧见喜平从空中落地,站在房檐下给赵驰抱拳鞠躬:“殿下,厂公今儿又烧了起来,谁也不认,梦里只喊着您的名字,药和饭都灌不进去,大夫说这么下去,怕是要糟。奴婢斗胆来替厂公请您过去一趟。”
  “我要是不去呢?”
  喜平没抬头,只道:“今日拼了奴婢浑身手段,绑也把您绑去。”
  说完后,一撩袍子,跪在地上。
  “求殿下看在厂公对您尽心尽力的份儿上,跟奴婢走一遭。”
  他难得说这么大一段话,也难得这么放低姿态求人,大有赵驰不去,他就不走的姿势。
  赵驰看白邱。
  白邱不赞成的表情看他。
  赵驰一笑:“我去去就来,白先生莫急。”
  “……我可一点也不急啊。”白邱瞧他心意已决,遂不阻拦,让了开去。
  赵驰下了台阶将喜平扶起:“还等什么?走吧。”
  *
  何安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刚入宫没多久的时候……
  那会儿他还是个小火者,最多也不过是替大太监们打打下手。活儿是永远做不完的,整个宫殿的活儿都是他的,每天天不亮就跪在地上擦金砖,灰尘是永远擦不完的,树叶也是永远扫不干净的。
  过了秋天,便是冬天。
  雪落下来的时候最是受罪。
  穿着单薄,还得一直扫雪,手脚都生了冻疮。
  做不好了,上面的人责骂打罚都是少不了的。
  他年龄小,吃了苦忍不住,偷偷躲着哭。有调皮的半大不小,着装华美的孩子,跑到这偏殿来玩,瞧见了他。
  他认得人家的衣服,大约是个皇子。
  擦了眼泪给人叩首。
  “小火者,你哭什么?”那十多岁的孩子问他。
  “日子太苦,没有盼头。”他说完这话,忍不住又哽咽起来,却还记得大太监们教的规矩,结结巴巴的说,“冒犯殿下了,殿下莫怪。”
  “日子太苦?”少年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别哭了。我给你好吃的,张嘴。”
  他懵懂张嘴,就被人塞了一块儿桂花糖到嘴里,半软不硬的,嚼了几下,便化在了舌尖,带着桂花香气的甜蜜顺着舌头滑入嗓子眼,又甜了心肺。
  他从小到大未曾吃过糖,待甜味起来了,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糖。
  “你瞧,日子再苦,吃块儿糖是不是不那么苦了?”少年皇子笑眯眯的看他。
  原来日子苦……
  吃块儿糖就没那么苦了。
  *
  何安醒来的时候,窗户纸外面已经全亮了。
  他睁着眼睛看头顶纱帐的纹路。
  ——细想起来,那大约是他第一次遇见殿下吧。
  他这边正出神,外面便掀帘子进来了一个人,纱账一拉开,就看见赵驰穿了身黑色劲服站在床边。何安一惊,连忙坐起来:“殿下,您怎么在此处!”
  他身体虚弱晃了两下,被赵驰一把扶住。
  “厂公躺好。”赵驰说着,叠了几个枕头,让他靠着,又拿了披肩给他搭上。
  “这、这怎么好让您来。”何安不安的说,“喜平喜乐人呢,怎么惯的懒骨头生了。”
  赵驰一笑:“昨天我来的时候,厂公一直昏迷不醒,我和喜平好不容易才给你把药灌进去。后来发了一身汗,衣服湿了个透。本来是喜乐给你换衣服,你抓着我不放,一直喊殿下别走,最后只好我又给你换了衣服。这可不是你徒弟懒骨头生了,是厂公不想让我走啊。”
  赵驰说一句,何安脸红一分。
  再说一句,他就往被子里缩一点。
  等赵驰说完,他被调侃的面红耳赤,已经无地自容了。
  “殿下给我换的衣服?”何安脸红了个彻底,小声问。
  “是啊,不然还能是谁?”赵驰一脸高深莫测。
  这何厂公确实瘦了些,然而脱了衣服,倒是分外诱人的……一点不似白斩鸡,虽瘦却精……诸方神仙才知道赵驰是花了多大力气,眼观鼻鼻观口的给人换了衣服,而没有上下其手,一逞兽欲……
  何厂公跟个鹌鹑一样缩着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驰一笑,从桌上端起温热的药:“喝了吧,厂公。”
  “是。”何安连忙接过来,跟得了什么圣旨一样,端着药仰头就喝了个干净。等喝完了后劲儿上来,才苦的直皱眉头。
  “这药怎么这般苦。”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有了点孩子气。
  “苦不怕。”赵驰早就准备好了,桌子上还放着一碟子桂花糖,洒满了糖霜,他塞了一颗到何安嘴里,“厂公吃颗糖,吃完了就不觉得苦了。”
  何安含着那糖,怔住了。
  初见相识,从殿下那里懂了什么叫甜。
  再见感恩,全依赖殿下才能识字学习,能爬得了高位,脱了吃苦受罪的命运。
  三见时,他已懂了自己对殿下怀着什么非分的念想……
  若只是一次,若只是两次。
  他怎么敢,怎么能,怎么会生出这般的妄念?
  人生有命天注定。
  大抵不过如此。
  然而有命,无缘,也无可奈何。
  一瞬间只觉得眼眶酸涩,他连忙低头躲闪,然而避之不及,被赵驰捏住了下巴。
  “厂公,怎么了——”他的话顿住。
  五殿下瞧见了何安发红的眼眶。
  也瞧见了他滑落的那一滴泪。
  他眉眼犹如笼罩在层层烟雨之中,透露出些许的哀愁。然而眼神里那份溢满的情谊,再阻拦不住,随着眼泪便滴落在赵驰的指尖,亦落在了赵驰的心头。
  这一滴眼泪震荡得水漫金山。
  一刹那间,那些个彷徨犹豫,躲闪顾虑……那些个自己在心头筑的堤修的墙,垮得垮、倒的倒……冲了个一干二净。
  只剩下赵驰干净玲珑心一颗。
  为何安彻彻底底的跳了起来。
  赵驰心底一片清明透亮的知道……
  ——自这一刻起,他便生出了软肋。
 
 
第四十章 般配(二更合一)
  眼下这情况,一动心,便是万劫不复了。
  赵驰心底暗叹。
  然而他便是这般,就算是心底已经明镜似的有了计较,却并不说明。
  除却刚才那一愣神的时间,他又笑眯眯的恢复了常态,任谁也瞧不出来,他内心排山倒海班般的情绪翻涌之后,早已改弦更张。
  “采青的事我听喜乐说了,身体还得保重为上啊。”赵驰道,“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照顾,难道还指靠旁**心?”
  “殿下教训的是。”何安连忙道。
  “厂公再休息一会儿吧。”赵驰说着搀着他又躺下。
  “殿下,奴婢自己来就好……怎么能让您……”
  “有什么不合适的。养足精神,西厂初建诸多事宜还待厂公主持。”
  何安手足无措,几乎是僵硬的躺下,眼睛巴巴的瞧着他。赵驰心下了然,又把锦被拉上了两分,掖在他肩膀下,这才坐下来道:“厂公睡吧。”
  他顿了顿又说:“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等厂公睡着了我再走。”
  这话说完,何厂公似乎得了什么保证一般,闭上眼,殿下竟然就坐在身边,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极安心,真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深,比平日里休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凳子上没人。
  喜乐端了粥进来,见何安发愣,便小声道:“殿下刚走没多会儿,白日里一直在这儿陪您呢。”
  何安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在旁边那张凳子面上摩挲……
  “殿下……”
  这儿似乎还有殿下留下的余温。
  暖了他的心。
  *
  赵驰乘着夜色回了府邸,刚悄悄合上房门,就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殿下这一去可好久了。”
  赵驰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小师叔你吓死我了。”
  “没做亏心事,殿下怕什么呢?”白邱从里间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凉凉的瞧着他,“殿下去了一天一夜。”
  “你说你不急的嘛。我去的时间就长了点。”
  白邱痛心疾首:“谁吹嘘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黏身的?这会儿倒好,直接一脚扑腾进去了,摔你个七零八落,才知道后悔。”
  赵驰一顿,半晌道:“情到深处难自禁。我能有什么办法?”
  “后果都想好了?”白邱道。
  “能有什么后果,两个人的未来早就已经能看到了不是吗?”赵驰道,“待京城的事情解决了,必定是要外放做个藩王的。至于何安……他现在是御马监掌印、西厂厂公,原本不用我操心的,可是他根基未稳……等皇帝薨了,才是他的危险时刻。乘着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帮他斡旋一二,保他平安。届时新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不会为难他。至于我……我走了就是。”
  白邱皱眉:“本身可以毫无挂念,非要牵扯羁绊。殿下可是下了步‘好棋’。”
  赵驰一笑:“嗨,我当我的藩王,他做他的厂公,两人飞鸽传情,千古之后也能留得一番佳话呢。”
  白邱瞧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恨铁不成钢。
  “你就嘴硬吧,届时有你吃苦的时候!”
  赵驰混不在乎的翻出那本显贵名录,开始往后翻。
  “你找什么?”
  “厂公给我推荐了一个玩伴。”赵驰道,“我惧内,自然要听他的,多结交结交人……找到了。”
  他摊开那页纸。
  ——周正,字元白。国子监太学博士。
  白邱:“……你真喜欢何安?”
  “真的,十足真金。越是喜欢他,越不能让人觉得我喜欢他,让人瞧出了不一样的清以来,这事儿就难办了。”赵驰笑了笑,又认真问道,“这初秋晚春,我上次去瞧颐和园荷花开的还好,迟点约周博士夜赏荷花如何?”
  *
  采青的遗体如何处理成了难题,按道理她已将嫁人,皇后宫中命人去问郑献,有老太监去问了郑献,郑献也不管,只让买个薄棺材送乱坟岗葬了。
  这事儿让何安知道了,何安便让喜乐把采青的后事接了过来。
  他在京郊买过两亩民地,边让人把采青葬在那里,头七的时候何过去祭奠,倒了碗酒,摆了块猪头肉,烧了纸钱。
  只是对着采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入坤宁宫早些,又年长采青几岁,偶尔有些交集,并不算多。
  这复杂的心绪大约是兔死狐悲、触景生情。
  等钱都烧尽,他才道:“这世就当是枉来一遭,下辈子好好活吧。”
  这地不小,周围也没什么住民,从采青墓往回走几步,隔了竹林又是另外一个老旧些的墓地。何安在前面站了一会儿。
  喜乐喜平自然就去给墓烧了荒草,扯了蜘蛛网,又上了值钱。
  那墓碑上的名讳露了出来。
  写着喜顺二字。
  “你替喜顺看护着咱家,也有四五年了。”何安道,“委屈你了。”
  喜平在他身后嗯了一声:“大哥的遗愿便是师父安好,谈不上委屈。”
  何安瞥他一眼:“喜顺是傻,你比他更傻。你们两兄弟傻到一块儿去了。喜顺非要喜欢不能喜欢的安远公主,我劝了不听,才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你呢,为了喜顺那点儿个遗愿,挥刀自宫当个伺候人的奴才,是不是有病。”
  “我入宫是为了伺候师父您。”喜平面无表情道:“要不怎么是亲兄弟呢。”
  “说你胖,还喘上了呢?”何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喜顺这小子,当年就是个刺儿头,管束不住的。狗胆包天的去喜欢自己伺候的安远公主,事情败露,公主远嫁和亲,公主的母亲惠妃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喜顺他自己被赐了杖毙。
  行刑的那日,是他带了人去的。
  闷棍下去,几下就没了声息,不到二十棍人就死了个彻底。
  何安瞧着喜顺的墓碑,只觉得喜顺含泪而死的模样还在眼前晃荡。
  瞧瞧吧……
  这就是斗胆爱上了自己主人的下场。
  这就是心生妄念的结果。
  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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