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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过来了。”盛长霄突然从门口那边冒了出来。
李潇文说道:“我还以为你不在这边儿,辛苦了。”
“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就多给我一倍的工资,这样我还能少打几个官司,省的哪天出门被人砍死在大街上。”盛长霄把衬衫袖子放下来说道。
李潇文走进房间,三个装修工正在装订墙壁上的一些挂画,那些都是李潇文带回来的,价值不菲,盛长霄说道:“这间小提琴室我是按照老师生前喜欢的风格设计的,以《钟》作主题,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改动的。”
盛长霄和李潇文关系非常好,李潇文自觉了解盛长霄,盛长霄喜欢给死刑犯做辩护的事他听说过,正因他了解盛长霄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不起盛长霄,站在人性道德角度,盛长霄打官司没有底线,站在他的职业能力上看他确实很出色,李潇文觉得即使盛长霄帮许多死刑犯逃过死刑,但他并不认可那些人所犯的罪行,因此他是一边厌恶那些重刑犯的犯罪行为,一边又对这种官司的输赢执着。
李潇文和盛长霄师从应奈清的那几年里几乎形影不离,李潇文特别信得过盛长霄,而且这间音乐室是以应奈清的名义开起来的,由他的两个学生负责再好不过了。
“你请的装修公司还挺仔细的,这两天一直打电话报告进度,碰到他们决定不了的也会来咨询我,不像其他一些公司,不问业主意见乱装一气。”
“给师兄帮忙怎么能不认真点儿,我最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家里,师兄这边着急一点儿,我就让他们先过来了。”
二人说着话呢,站在梯子上的两个装修工拿着一幅名贵的挂画,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装修工叫道:“盛先生,麻烦你们看一下挂画的角度。”
李潇文走到房间中央,帮他们看着调整了挂画角度,年轻装修工憨笑着说了句谢谢,盛长霄和李潇文便出去了,盛长霄想起上午碰到闻缇的事,就对李潇文说:“我上午碰到了闻师弟,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对我毕恭毕敬的,今天却爱答不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的罪过他。”
“我和闻缇联系很少,这不是要在青市定居,碰巧闻缇也在青市,思来想去他也是老师的学生,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是不是你哪里冒犯过人家?”
盛长霄无奈笑道:“总不能是我接过他们闻家的案子,没帮他们打好?可我不接商业案件的辩护啊。”
闻缇是不喜欢拳场,但最后还是跟着楚行暮去了。
楚行暮看着闻缇把笔记本电脑摆在拳击场外面的长桌上,找拳击场的服务人员要了垫子,一言不发的坐下,楚行暮凑到电脑面前看他在干什么,闻缇说:“既然你们来拳击场是放松的,那我在这里打游戏也算放松吧?”
楚行暮一步两回头的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怎么看怎么可怜,夏辞和陈俞尧换好衣服先去热身了,楚行暮心想早点儿打完早点儿回家,他来拳击场打拳是真,想借这个机会跟陈俞尧谈谈正事才是最终的目的,局里人多眼杂,他们两个队长有事没事儿凑一块儿不太好。
楚行暮换了衣服,夏辞给他拿了一双拳套,楚行暮先去沙袋那边热身了,夏辞瞧着陈俞尧比楚行暮还闹心的表情,对这两人即将面对的事深表同情,许池和陈俞尧相之于楚行暮和夏辞,都是可以信任的过命兄弟,陈俞尧对许池的死一直很愧疚。
“我说你们怎么都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夏辞说道。
“怎么?楚行暮这几天也不舒坦?”
“他跟李局吵完架以后没有一天舒坦日子,李局一天三遍的叫办公室里批评他,工作上就那么多事儿,可没一样能让李局满意,估计李局这是给他施威教训,好歹是局长顶头上司,他说顶撞就顶撞起来了。”
听了这个,陈俞尧觉得自己太理智了,重审赵海碌那个案子的事是李耀民主动跟他说的。
“活该他。”
陈俞尧看到擂台外面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看电脑的人,他觉得有点儿眼熟,问夏辞:“那是你们队里的顾问闻缇?”
“嗯,陪楚行暮来的。”单身汉夏辞见怪不怪的说,反正从闻缇来了刑侦队,他就没怎么见楚行暮单独行动过,走哪儿都带着闻缇。
“多大了?”
“二十岁。”
“楚行暮好这口?这老不要脸的别误人子弟啊。”
发觉有人看他,闻缇抬起头看到了陈俞尧,他对陈俞尧和夏辞微微点头打招呼,陈俞尧怼了一下拳套,说道:“我以前好像见过他。”
夏辞以为陈俞尧随便说说的,“你跟他能有什么交集。”
“太早了我记不清了,他挺像一个人的。”
陈俞尧想了半天,夏辞还以为他要跟闻缇套近乎,夏辞认识闻缇应该比陈俞尧早,虽然都在一个局里,但是部门不一样,刑侦队和缉毒队除非有特大案件才会合作,陈俞尧大概只是在市局大院里见过闻缇一两面,两人绝对不认识。
楚行暮热完身跳上擂台,他还站在擂台边上朝闻缇的方向张望了一会儿,看到闻缇心无旁骛的看着电脑,心里想着闻缇应该是真的不喜欢拳击场这种地方,他往擂台中央走去,就听陈俞尧对夏辞说道:“我记得十几年前刘队长捣毁了一个贩毒团伙,救出来了一个小男孩儿,好像是闻家人。”
第110章 钟8
楚行暮脚都没站稳,他没听到夏辞和陈俞尧前面的谈话,只听见陈俞尧说什么救出来了个小男孩儿,他走过去拿着拳套在陈俞尧肩膀上捶了一下,问道:“什么小男孩儿闻家人的。”
陈俞尧说道:“我们说闻缇呢,我看这个名字挺眼熟的,在哪个档案里看见过。”
市局的档案室只有一间,里面存放的着各个部门的卷宗和档案,十年前档案室失火烧毁的卷宗里不只有刑侦队的,和经侦、缉毒相关的卷宗也烧了不少,每任队长交接工作的时候必定会把那些已经烧毁了的残缺卷宗整理出来,指不定以后有机会能把它们补全,陈俞尧整理过缉毒队侦破的一些案件,有几个他印象深刻。
“都在一个局里,他都上了三个多月的班了,整天进进出出的还不得碰上几次?”楚行暮觉得陈俞尧是在大惊小怪,陈俞尧上哪儿认识闻缇去,他一个缉毒队长,总不能在哪个毒品交易现场看到闻缇?说闻缇去过他们封查的酒吧会所还有可能。
“不是现在,我说他小时候。”陈俞尧瞪着他说道。
“他四岁就去了精神病院,在那儿长到十一岁才被闻家人接回去。”陈俞尧要是觉得闻缇眼熟那也不是他亲眼看见过,也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
陈俞尧问道:“闻缇的母亲是谁?”
“不清楚,听闻向秦说他母亲失踪十几年了。”
陈俞尧的眼神在楚行暮和闻缇身上来回转,本来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最后提醒了一句:“要是他想知道他母亲的下落,说不定咱们局里就能找到线索。”
楚行暮瞥着夏辞,夏辞戴好拳套催促着说:“来这儿是打拳来了还是聊天来了?一小时八十块钱别这么浪费啊,赶紧的,老规矩一对二,今天不把老楚打趴下陈俞尧你还好意思自称警界拳击冠军?”
陈俞尧就是随口一提这事儿,听见夏辞这么认真的挑衅,便说:“咱俩顶一个许池,打不趴下他我就不姓陈。”
“许池也是他手下败将。”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上年纪了。”
楚行暮一听登时不高兴了:“上你奶奶个腿的年纪,老子三十一枝花,正招人稀罕,我一个拳头照样把你打趴下。”
陈俞尧勾勾拳说道:“我先让你一拳。”
夏辞在旁边看着俩三十来岁的大男人骂骂咧咧互不服输,嘟囔了句:“丢人。”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停在办公文档界面,闻缇把双手从键盘上挪开,他抬头看向擂台方向,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闻缇点开那条信息,给备注为“Y”的发件人回了消息,重新把目光转向擂台,一对二的楚行暮打的很吃力,闻缇干脆合上电脑坐在那里看起了拳击比赛,闻缇从上衣口袋里拿了一瓶药,就着面前的矿泉水吃了几粒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楚行暮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乐趣。
闻缇看他在擂台上挥汗如雨,被打倒了再爬起来,闪避迅速、出拳稳准、一气呵成,最后三个人各自占了一个擂台角躺下了,楚行暮把拳套摘下来拿在手上,爬起来跳下擂台,闻缇看到他过来便从旁边的袋子里给他拿了毛巾和水。
楚行暮走到闻缇身边,把拳套搁在长凳上,双手撑在身后坐在了闻缇旁边,表现出了极大的亢奋,闻缇说道:“这不是队长的行事风格啊,一对二输了还能这么开心。”
“要是你能打,我们可以二对二,我更开心。”他接过闻缇递给他的毛巾和水,把头上的汗擦了又擦,闻缇稍微看了一眼,楚行暮身上的伤连背心也遮不住。
闻缇说道:“用我口头学的太极拳吗?我怕还没开始打对方已经笑倒在擂台上了。”
“这个你跟我打打就行了。”
楚行暮听到闻缇的玩笑话放心了,闻缇挺乐意跟他来拳击场的,只不过擂台四周都是穿着短裤背心戴着拳套打的大汗淋漓的拳击手,说好听一点是雄性荷尔蒙集中爆发的地方,说难听一点都是汗味儿,只有闻缇穿着整齐讲究的坐在椅子上看电脑,不亚于他说的跟着楚行暮去射击场看他射击的精神病行为,因此,脖子上挂着毛巾的人路过闻缇面前总要多看他几眼,楚行暮刚好看见了就把对方给瞪回去了。
“托队长的福,我被当成被围观的猴子了。”闻缇把电脑关了机,朝楚行暮笑了起来。
“也就本队长的小猴子这么英俊帅气。”楚行暮煞有介事的附和着说道。
“你刚刚吃的什么药?”楚行暮问道,他刚刚在擂台上看到闻缇拿着药瓶在吃药,所以他才下来了。
闻缇把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拿出来,他把药瓶放在楚行暮手里,说道:“维生素片。”
楚行暮把药瓶拿在手里转转看看,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维生素片,闻缇以为楚行暮会把药瓶还给他,他没必要瞒着楚行暮吃什么药,谁知道楚行暮压根没把药瓶给他,也没有继续问他到底是不是维生素片,闻缇喝过的水还没有盖上盖子,只见楚行暮双手一并,小药瓶被打开,他倒了两粒白色的药片直接放进了嘴里。
在闻缇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的时候,药片已经被楚行暮吞了下去,闻缇拉下脸皱眉问道:“你做什么?”
楚行暮擦完手说道:“我也补补维生素。”
“你的警惕性呢?你就这么信任我?”闻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沉默着把头转向另一边,他庆幸今天带的药是真的维生素片。
楚行暮侧过身体把头伸到闻缇的身体前看他的脸,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楚行暮问道:“生气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警惕?小屁孩儿整天想的那么多。”
闻缇把药瓶从他手里抢过去将盖子盖好,胡乱塞进了口袋里,越想越觉得难受,于是他就说了一句让楚行暮迄今为止大吃一惊的话:“你是不是有病啊?”
楚行暮表情错愕了起来,不是因为闻缇突然说他有病,而是闻缇表现出来的气恼像个被抢了东西后气急败坏的小孩儿,楚行暮愣完了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了,他哄道:“不就是维生素片吗?我多赔你几瓶,下回不跟你抢了。”
“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如果这个里面装的是毒品、是毒.药、是其他违禁药品你也吃吗?”
“如果我骗你我吃的是维生素片,其实这是治疗精神病和抑郁症的药呢?很多药物临床试验中的副作用远高于它的治疗效用,但患者又只能依靠它,你以为戒毒成功了就能随便碰会成瘾的药了吗?”
“……”
楚行暮哪知道自己一个一时兴起的行为值得闻缇这么生气,从来不主动揽错的楚队长这回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了,他一句都没有反驳,还觉得闻缇说的颇有道理,唯一觉得不好的是周围擂台上的打拳声盖过了闻缇的声音,楚行暮还认为就这么错过听闻缇的数落太可惜了,他朝擂台那边挥了挥手,把闻缇的电脑装进包里,拿起他和闻缇的外套,还把水瓶塞到闻缇手里,说道:“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天热上火了对身体不好。”
闻缇:“……”上的哪门子火?
“两片药不打紧,想成瘾那也得我愿意啊。”楚行暮口气骄傲的说道。
闻缇说道:“楚队长的意志力是强,可生理和精神的依赖性不一样,你以后不许吃我的药,什么都不许吃。”
楚行暮把包和外套拿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去开门,出门时问:“感冒药也不给吃?”
“我会单独给你买。”
“要是我牙疼碰巧只有你有止痛药呢?”
“我会看情况再考虑让不让你吃,而且家里不会常备吗?你非得惦记着我的药。”
“这两个月我就见你吃了安眠药。”
“林医生说我没有吃抗精神病药的必要,已经停了很多年了,但是闻向秦每个月还是会定期让人给我送药。”
“你可以考虑把那些药喂给闻向秦了。”
眼看着楚行暮和闻缇走远了,陈俞尧坐在擂台上,把头从围栏的缝隙里缩回去,目瞪口呆的问夏辞:“这他妈是楚行暮?”
夏辞早就看透了一切,懒洋洋的说:“疯子和怪物,挺好的。”
楚行暮亲口用这两个词语形容他和闻缇,那是在楚行暮为了救程柏从楼上掉下去,闻缇为了配合程柏被他挟持之后说的。
结束了中途而废的打拳活动,陈俞尧说他还有事儿要办,刚出了拳击馆就和夏辞分道扬镳了,夏辞心想平常都是他和队里的人结伴出行,最不济还有个楚行暮跟他一块儿,现在楚行暮和闻缇同居了,每天定时定点的上下班,跟普通过日子的人一样,楚行暮的时间一部分花在案子上,一部分花在了闻缇身上,和楚行暮相依十年同为单身狗的夏辞惆怅的发现自己只有工作了,他找了个公交站坐着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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