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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疼不疼啊………你疼不疼,疼不疼?”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身体的战栗透过布料,传递到了少年身上,少年的眼睛上蒙着眼罩,看不到他的情况,但是医生却是能看到的,他和谢溯的接触不算少,这位在外面名声很盛的年轻大佬一向都是雷厉风行,阴晴不定的风流样子,但是现在………
他的脸上却已经湿漉漉的一片了。
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眶也通红通红的,这还是医生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往少年脸上看了一眼,又在下一个瞬间收回目光,剩下的他也不敢看了,这位滑溜的中年医生连东西都没敢再收拾,就脚底抹油,泥鳅一样地蹿走了。
于是这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谢溯和少年两个人。
殷染钰听到了医生发出来的细微响动,但是并没有搭理的意思。他微微偏了偏脸,说:“我不疼。”
………不疼?
这句话让谢溯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他想,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少年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伤到了自己的?
谢溯这么想,他很想要抱紧少年——但是又怕会勒到对方的伤口,于是只能虚虚地拥抱着他。
他们现在的姿势,让谢溯根本没办法感觉到少年的心跳。
他连少年到底是在怎么想的,都猜不到。
谢溯本以为一切的情况都在好转,他在接受关于心理阴影的治疗,而少年缺失的安全感也在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但是现在发生的情况,却把他一厢情愿的想法都打得粉碎。
甚至连拼凑都没有可能了。
直到现在,谢溯才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有多愚蠢。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对少年的确是没有抱什么好心思的。
他想要圈养少年,把少年藏起来,藏在一个地方,永远也不让其他人看到。
少年在精神方面的缺陷,谢溯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甚至………想要借着少年的缺陷,把他牢牢实实地绑在自己身上。
他想把少年养成一株没办法独立存活的藤蔓,让这一株美丽而并且独一无二的藤蔓只能依附着他,才能存活下去。
然而这些在一开始充满了恶意的念头,在现在都反噬给了谢溯自己。
对少年今天的举动,他甚至连问都不敢问,就怕贸然的提问,会让少年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情况并没有他自己自以为是的那么好。
谢溯无比明确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断确认少年的存在,总感觉在下一秒,少年就会忽然从他的怀里消失。
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折磨和煎熬。
而殷染钰恰恰相反。
谢溯根本不敢让少年和自己分开,他紧紧地握着少年的另外一只手,不断询问他:“阿钰?”
殷染钰就会回应他一声,说:“先生………我在。”
谢溯紧紧地捏着他的手,继续说:“阿钰?”
“我在这里,先生。”
殷染钰这么说。
他的外在表象依旧是苍白病弱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会生出这是一尊易碎品的想法。
他们就这么待了整整一夜,等到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谢溯才抱着少年,从医生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拖他的福,医生昨晚一宿没睡,早上洗漱的时候,感觉脑门都变得有点儿秃。
谢溯在安顿好了沉睡过去了的少年之后,就把他叫了过来。
“你去请苗医生过来。”
谢溯在一夜之间,整个人身上都带出了沉沉的暮气,他说:“让医院那边的人也都过来………都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看没看今天热搜上的女孩子。
其他的方面不做评价,只能说,大家最近记得不要太晚回家。
这段时间一直有各种妖魔鬼怪出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晚上出门的时候结伴走,去某宝买尖叫报.警.器,这种小东西可以挂在手机上面,按下去就会有很大分贝的刺耳尖叫声,可以吸引周围人群的注意力。
防.狼.喷.雾什么的某宝是买不到的,但是可以自制,在水里倒辣椒粉、芥末、醋,甚至是风油精,什么东西刺.激就把什么东西往里面倒,然后装到小喷壶里,晚上走路的时候拿着。
以及建议大家不要用那种一块五一个的小喷瓶,这种小喷壶喷不远,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买那种理发店的洗剪吹喷壶,它的喷口是可以调整的,喷水比较远,而且瓶子也并不是很大,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拿在手里,发现情况不对就直接喷喷喷,事后道歉也比真的出事了来得好。
晚上回家的时候,记得看着点周围,别玩手机,别插耳机,就算插耳机也一定要只插一边,把声音调小一点,要能听清楚周围的动静。
尤其是独居的女孩子,一定一定要注意!晚上别走偏僻的小道,去人多的地方,回家的时候多多打量周围,别看手机。
说这个是希望大家可以提高一点安全意识,最近可能是什么医院破产了,导致精神病人满地乱窜,提高警惕性就好,只要你跑的够快,精神病人就追不到你。
最近的风气其实也一直很紧张,但是大家也不用草木皆兵,遇到这种事情也需要非常非常倒霉才可以,概率也是很小的,这种事情就像是围脖抽奖,一千个人转,里面有九百九十九个人是抽不到的。
该玩玩该吃吃,和平常一样就好,晚上早一点回家,正好也能早一点睡觉,早睡早起,美容养颜。
这些小东西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这个万一有很大的概率并不会落到我们自己头上。只是还是要做好能做的应急措施,要是有条件,最好再买个跑步机,平常多跑跑跑跑跑跑,锻炼锻炼。
只要你发现的早,跑的快,精神病人就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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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准备明天的考试+卡文,我去撸思路
苗医生过来的时候, 谢溯正呆在阳台边上。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被临时当成了烟灰缸的精致瓷盘里托了一垒的烟头,阳台的窗户被拉开, 烟雾被风卷出去不少,但是就算是这样, 阳台上的烟气依旧不少, 苗医生甚至只是凑近了一点儿,就被呛得咳嗽起来,谢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就把手里刚刚燃了半支的香烟按灭, 说:“去书房。”
苗医生勉强点了点头,她对烟味非常排斥, 被熏得整个人都在皱眉, 现在能换个地方说话也好。
谢溯没有把苗医生带到卧室里的小书房里去, 他带着对方去了自己平常用来处理一些敏.感事情的地方, 然后低着眼睛, 慢慢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苗医生一开始的时候, 还能保持认真聆听的姿态, 但是等到谢溯把整件事情说完了之后, 她的眉头就已经忍不住皱紧了, 谢溯没有在意她的表情,只是低低地说:“………我一直以为,阿钰的情况在好转。”
但是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溯一边说话,一边伸手, 下意识地想要去抽出一根烟。但是在打开烟盒之后,他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盒烟已经被抽完了。
肺部和心脏都在疼痛,谢溯捏着烟盒,慢慢地把它捏扁了,他连脑子里都是昏昏沉沉的,绝大多数的思绪都被还在昏睡中的少年牵引着,整个人都显得颓废又疲惫。
苗医生看着他的状态,微微有些迟疑,在斟酌了小片刻之后,才说:“按照您之前的说法,殷先生的确像是在好转。但是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殷先生一直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可能是他忽然受到了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如果可以,您能让我见见他吗?”
她对于少年情况的了解,基本上都是来自于谢溯的口述。而口述这种东西,又是最容易掺入个人偏向的东西,苗医生还是想要见见少年,才更能确定他的情况,以便做出决断。
谢溯的动作顿了顿,他闷头又沉默了很久,才说:“是要和他见面,还是?”
苗医生想了想,说:“最好还是见面,我想和他说说话,看看他现在的情况。当然,不说话也是可以的,但是我得能观察到他的行为状况。”
谢溯捏着手里的烟盒,他说:“………那就见面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苗医生带出了房间,把她安排到了卧室的隔壁,自己重新回到了小房间,去守着少年。
他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是一片沉寂的黑暗。谢溯坐在床边,在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样的亮度之后,他就能看到少年的脸了。
………真瘦啊。
谢溯这么想,他看着少年放在毛毯外面的手掌,在抛开欣赏的目光,只用打量的视线去看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发现,少年居然已经受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锁骨异常的清晰和突出,手腕也并没有多余的脂肪和血.肉。因为失血的原因,他的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甚至近乎惨白。
这种生命特征极度微弱的情况,让谢溯控制不住地趴伏下去,去听少年缓慢的心跳。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他才能确认少年的情况。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溯这么想,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反复复地想过了很多次,就像是陷入了什么无线迷宫里,每一次得出的结论,都只能让他的负面情绪再累计一层。
他的脑海里塞满了各种各样混乱的念头,苗医生之前的声音也流淌出来,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回荡。
“………可能是因为殷先生一直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可能是他忽然受到了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
一直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刺.激………
谢溯闭了闭眼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在他的印象里,少年的情绪一直都是格外坦诚,并且毫不掩饰的,他的情绪波动并不大,但是却是可以观察出来的。
但是昨天晚上的突发.情况,却让谢溯对自己对少年的定论和印象产生了自我怀疑和隐约的犹豫。
阿钰,到底是不是他平常表现出来的样子呢?
谢溯想到了一开始的时候,那一份让人觉得无比扎眼的体检报告,少年一直在受到伤害,底子都被耗尽了。
谢溯还是第一次发现,他对于少年的了解居然是这样浅薄的,少年没有喜好,他的想法、他的情绪,在他自己不做表露的时候,他根本就琢磨不透。
这样的清楚认知,让谢溯连苦笑的样子都露不出,一阵一阵的苦涩味道从舌根那里攀爬出来,而他只能麻木地习惯着这些负面情绪。
在除却少年一直隐瞒自己的情绪的能性之外,苗医生之前还提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谢溯勉强把注意力拉到这个可能性上,相对于前一种对他来说太过沉重的猜测之外,他还是更能接受后一种的说法。
这一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依旧存在。谢溯努力地整理自己的思路,他先想到了刍渔,犹豫着想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管不住嘴,说了什么有关刍渔的事情,让少年心里起了疙瘩。然后他又开始慢慢回忆,不断去回想那些可能存在的矛盾点。
他想到了一开始管不住嘴的时候,对严昶景的那些逼逼,谢溯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后悔,如果能让他回到一开始的时候,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污点。他会用最好的手段去接近少年,然后让他变成自己的阿钰——谁都没办法伤害。
懊悔的情绪不断产生,谢溯只有在殷染钰的事情上才会情绪失衡,在回忆的时候,他的视线也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而变得模糊,谢溯闭了闭眼,又睁开,约过少年的脸庞,他看到了被合拢的,少年之前一直喜欢缩在里面的衣柜。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谢溯猛地凝固住了,某种微妙的第六感,一点一点地酝酿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他的脑海变得空白,似乎有一根针,把一些细微的,平常他并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都串联了起来,在这种时候,组合成某种让人抑制不住的恐慌情绪。
谢溯的脑海里,雪花似的出现了很多东西,都是一些细碎的场景。
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就没有再躲进去过这只柜子。
谢溯以为这是因为他逐渐补全了少年缺失的安全感,但是实际上的情况,却好像并不是这样。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年就没有再靠近过它。
甚至连看书的时候,都没有再往靠近柜子的这一面挪动过。
就像是里面有着什么,他并不想要接触的东西。
谢溯想到了少年的沉默,想到了他黑沉的瞳孔里,在某些时候飞快划过的某种情绪。
他之前以为这些只是错觉。
谢溯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其实并没有放什么东西,只有谢溯在一开始的时候,塞进去的小垫子,和一条单薄的小毯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紧闭的眼睛,他纤长的眼睫安稳地垂在眼前。
在确定了少年依旧在沉睡之后,谢溯才重新转过身。
他的手心里溢出了汗水。
谢溯伸了好几次手,又都迟疑地停住,他又做了好几番心理建设,才慢慢地揭开了那条小毯子。
谢天谢地,什么都没有。
谢溯猛地松了口气。
他的额头上,甚至溢出了冷汗。谢溯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为什么会这么紧绷,他甚至产生了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但是这种庆幸感,在两秒之后就又凝固了。
谢溯揭开了那层小垫子。
他的神色凝固了。
本来应该空无一物的小垫子下面,现在却多了一只深蓝色的U盘。
它是十字架的形状,似乎隐约象征着什么意义,这玩意儿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毫无疑问,它来自外界。
谢溯把它捏到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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