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系统说行动点已经充满,宋彩才哎哟哎哟地爬起来,理理凌乱的衣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对面的北云既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他问:“宋公子没事吧?”
宋彩:“没事没事,还好有江晏在,不然我就要摔倒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晏顿觉志得意满,冲北云既瞥去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噎得北云既脸色忽青忽白。
虽说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宋彩对江晏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好,何至于要卑躬屈膝地讨好他,叫人看着倒更像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里了。
北云既一边哀叹可怜的宋公子,一边开始对江晏的手段诸多猜疑,先前一起屠捕五行兽时建立的少许交情也越削越薄。
千重心则眼观鼻鼻观心,末了若有所悟,悄悄“哦”了一声。
北云既待不下去了,起身邀请千重心移宿北云府,还要劳烦她给城中百姓看看伤病。千重心答应了,四人便一同回了北云府。
北云府忙得天昏地暗。
先前围墙外的五行兽是被尾后针杀死的,起泡网不收死妖,那些兽尸就得由北云府的卫兵和弟子们善后。加上好几条街道都被五级兽糟蹋没样了,许多伤患又亟待救治,整个府邸比操办红白事还乱。
千重心身为医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干脆在北云府大门前摆起了摊,凡因五行兽作乱而受伤的百姓皆可免费接受诊疗,抓药费用则由北云府报销。一时间,北云府内外人满为患,把大路都堵住了。
北云既把那粒丹丸给他父亲喂服之后便去找宋彩,宋彩的麒麟崽交给仲漠看管了,此时正和仲漠一起给小家伙喂肉粒吃。
见他唇畔带笑,北云既也跟着心情明媚,问道:“喂的什么肉?”
宋彩抬头:“你来啦,给小西几喂鸡肉丁呢。”
北云既:“小西几?新名字?”
宋彩:“对,我取的!”
“唔,虽然不明白,但这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北云既眉头轻抬,莫名问道,“鸡肉丁好吃么?”
宋彩下意识回答:“一般吧,清水煮的,没什么味儿。”
北云既和仲漠一起笑了起来。
宋彩眨巴着眼睛,正思考这两人笑什么,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在嚼鸡肉丁——他刚才捏了一粒直接喂给了自己!
宋彩呸呸吐掉鸡肉丁,再看向麒麟崽,小家伙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好嘛,就吃了它一粒,它还不高兴了。
宋彩窘迫,转移话题:“现在去后山?”
北云既:“嗯,那些五行兽尸估计得忙活好一阵,我去盯一盯。宋公子不如就和江少侠留在府里……江少侠去哪儿了?”
宋彩四下看了看,果然没瞧见江晏的影子。他双手支成喇叭筒:“江晏!”
乍然回头,江晏已出现在身后。
宋彩被他吓了一跳,问道:“你去哪儿了?”
江晏神色淡漠:“做甚?”
宋彩:“找你去后山,这就出发。”
江晏瞥了一眼麒麟崽:“把它一并带着,别给北云府添麻烦。”
北云既却道:“怎会麻烦,仲漠留下来照顾它就好。”
宋彩望向江晏,似乎也不大想把麒麟崽带出去,毕竟这小家伙突然多出个喜食五行兽的特性,到了后山万一乱啃兽尸就糟了,尾后针的毒可没有解药。
江晏看出他的意思,只抛下一句“随你”就转身走了。
到了地方,满地黑不溜秋的五行兽尸惊呆了众人,谁都没想到宋彩这样看似弱质的少年郎能有那么大手笔,粗略一数都不止几百具。
几个女弟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个小脸桃红,时不时还要瞄宋彩几眼,仰慕之情溢于言表。
宋彩可得意坏了,当即甩了甩衣摆,站在一个小土丘上迎风潇洒。
江晏忍住了耻笑,从一具兽尸上拔起尾后针,仔细观摩。
淬了毒的沉铁,一尺长,工艺精湛,是个好东西。不管背后给臭小子提供这些法宝的人是何方神圣,手笔是真的相当大了,目前他还不知道谁有这等雄厚财力。
宋彩见状也拔起一根黑亮的大号尾后针,笑眯眯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江晏:“厉害。”
宋彩更美了:“我还有很多法宝你没见识过,以后跟着我,我有了好东西也分给你一两件。”
江晏撇撇嘴:“好说。”
宋彩心情一好就容易瞎想,此时他已想到将来挡在江晏前头大杀四方,替他夺取妖王之位、占领曜炀宫的壮举,美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却听江晏猝然厉声道:“你把什么东西放嘴里!”
宋彩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他把尾后针放嘴里嘬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关注!
第19章 作死
舌头传来一阵灼痛,宋彩慌忙扔掉手里的尾后针,朝地上呸呸几口。
北云既也发现了他的情况,疾步走来封住他几处穴道,一看那小舌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健康的粉红色也开始泛紫,一下急得不行。
也顾不上礼数了,他拇指覆上宋彩的嘴唇,拨开之后仔细查看,果然看见牙龈的血色已经消退,现出病态的白。
“不好,中毒了,快跟我回去医治!”
宋彩这会儿舌头已经不听使唤,僵硬如石头,想说话说不出来,强烈的麻痹感冲上大脑,胃里也一阵阵恶心。
他回头望向江晏,心道糟糕,这场梦可能就要在此终结。终结之前好歹得跟大儿子道个别啊,总是用这种方式离开,大儿子岂不吓坏了。
可他大儿子好像并不能体会他的惜别之情,反倒满脸都是“你一天能作八百遍”的无可奈何。
宋彩委屈,虽说只是梦,可这死亡的过程相当真实,他都怕得浑身发抖了。
江晏皱着眉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掰开宋彩的嘴帮他催吐。
宋彩开始疼,嘴疼,胃疼,浑身肌肉疼。他被北云既接住,放在一处软草垫上。
北云既吓得够呛,抱着他的手都跟着微微颤抖:“怎么样了?江少侠,宋公子他好像毒入脏腑了,还……”
“还有救吗”他说不出口,灭顶的无助感袭上心头。这毒太猛了,连五行兽都不是对手。
江晏已将食指伸进宋彩咽喉,被那湿滑绵软惊得心悸,可又察觉到他舌根不甚温热了,碰在指根的两片薄唇更凉。
情况不妙。
江晏沉声道:“他体温在降低,你快回去找些解毒剂,千重心那儿有什么灵药全都拿来!”
北云既:“何不带宋公子直接去找她医治!”
江晏:“普天之下的逼毒方法都是一样的,动作太大反而加快毒素蔓延。”
北云既明白这个道理,他不想在这时刻离开宋彩,可又知道自己留下也是徒劳,不如听江晏的,为宋彩争取最后的希望。于是他踉跄着爬起来,红着眼眶转身飞起,消失在围墙里头。
宋彩脸色青紫,进气没有出气多,喘得厉害。他现在只想跟江晏道别,因为他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再一个美梦穿进来,再大差不差接上未完的剧情。
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意识也渐渐变得遥远,耳边江晏叫他坚强一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江晏也不轻松,一来他不想再当狗,二来不忍心看宋彩这样受苦。
黑火在周遭萦绕,倏忽没入宋彩后背,江晏严密控制着宋彩的经脉走向,少顷之后眉头皱得更紧——逼毒的速度远不及恶化的速度。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笨方法,就是用嘴帮他吸。
江晏犹豫了。
这法子相当于以命换命,还有可能救不回来白搭自己。
好在江晏是妖,他的化毒能力比宋彩强一万倍,倒是不担心这个。他只觉得有必要好好权衡一下,毕竟和一个男人嘴对嘴接触不比死的感觉好到哪里去。
是避免这种尴尬,选择老老实实当一天的狗,还是避免当狗,把宋彩救活留在这个世界?
此时宋彩开始抽搐,一只手本能地抓紧了江晏,如同抓着救命稻草。
江晏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低头吻住了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几乎丧失了意识,只剧烈地颤抖抽搐,两只手也变得僵硬。江晏便用力困着他,牢牢按在怀里,一边从那凉丝丝的舌尖吸取毒素,一边往他身体里灌注妖力。
黑火在他二人身边打转,发散着幽幽蓝光,忽而浓烈妖冶,忽而绵长轻柔。过了一会儿,那黑火突然凝成了密实的一小团,原地蹦跶几下之后化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小人通体黑黝黝的,只有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翻出一点鸡蛋白。他蹲在江晏身边捧着脸,仔细瞧着宋彩,以及两人结合在一起的地方。
“咦?你们在做什么?”小人张开黑黝黝的小嘴好奇地问。
江晏没心情搭理他,依然抱着宋彩深深吸吮,还偏了个方向,不叫小人看见。
小人更好奇了,干脆跳上江晏的肩头,扒着他的脸去看。江晏不耐烦,抠下来直接扔到了树林里。
小人摔了个囫囵,“哎哟哎哟”嚷了几嗓子,又噔噔噔跑了过来,跳到宋彩的肩膀上使劲儿看。
“他已经死了,”小人诚实地说,“他中毒太深,救不回来了。”
江晏听了不由隐怒,又施一团黑火,点着了小人的屁股。小人哇哇大叫,跑到一边拍打火星,见那火星不灭急得直跺脚。
江晏吸走了大半毒素,胸口钝痛不已,忙离开宋彩的嘴唇吐出一口淤血。
他随意擦掉嘴角血迹,钳着宋彩的下巴查看情况,瞧见淤紫消退一些了,体温似乎也有所回升,顿觉拨云见月,愁闷得舒。
刚要再接再厉,一旁拍打完火星的小人又跑来了:“没用的,治标不治本。”
江晏真怒了,一挥袖便把这乌鸦嘴扇出丈远。
小人哭着跑回来,眨巴着大眼睛去晃宋彩垂在地上的手指,委屈巴巴地问江晏:“他是我娘吗?他长得好看,一定就是我娘了吧?”
江晏闻言虎躯一震,呵斥道:“自己玩去,别捣乱!”
小人不肯:“你得先告诉我他是不是我娘。”
江晏:“不是。”
小人:“那你为什么跟他做羞羞的事?”
江晏扶额:“你懂什么叫羞羞的事,别乱说话,我在救他性命。”
小人:“那你救醒了吗?”
江晏:“……没有。”
小人:“那就不是救,你在做羞羞的事,他就是我娘。”
江晏无奈:“随你怎么说,别打岔就行。”
江晏边说边往宋彩身体里灌注妖力,可宋彩依然闭着眼,没有要醒的迹象。
大妖王经历过无数生死,本该看淡了一切,这会儿却免不了心情沉痛,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
他再次低头,捧着宋彩的侧脸继续忙活。然而就在换气的当口,江晏发现宋彩的嘴唇又变成了先前的淤紫,手脚虽不再僵硬,却也没有了温度。
江晏愣住了。
小人扯住宋彩的衣袖,往上拽开几寸,露出一截淤紫的手腕。江晏这才明白过来,合着宋彩用手拿过尾后针,毒素也从手上蔓延开了。
这可真是……
凡人毕竟是凡人,命该如此罢。
江晏沧桑一笑。
小人见他神情黯然,便轻轻碰了碰宋彩的食指,小声喊道:“娘,你醒醒呗?我爹心疼你。”
江晏更郁闷了,食指揉了揉小人的小脑袋:“都说了他不是你娘。我也不是你爹。”
小人抬头看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靠在他靴帮上不吱声了。
「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吞毒自杀,剩余生命力300,200,100,0,自杀成功,恭喜!」
宋彩:“敲里吗。”
「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获得成就“使男主亲切度升至5级”,行动点与攻击点存储空间同时升级至50000,奖励任意卡牌一张,恭喜!恭喜!恭喜!」
宋彩:“???”
怎么突然升级了?这意思是,创界神爸爸死了,男主很高兴?
「系统提示,亲爱的爸爸充值成功,当前行动点50000,攻击点50000,请随意挥霍!」
宋彩只剩呵呵呵了,如果还有挥霍的机会,他要先甩十个雷把狗系统给炸了。
试问有谁会把自己舔死?
答:宋彩。
宋彩醒来之后已经日上三竿,奇怪的是他睡在狗窝里,狗睡在他床上。
太姥姥推门进来“每日一嚷”,嚷完卵巢理论才说他手机响了好几次,家里的聋子都听见了。
宋彩稀里糊涂地抓着头发,怀疑太姥姥说话的真实性——我啥时候睡觉那么沉了?
但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陈巍然打了六个电话过来。
他给陈巍然回过去,问他有什么事。对方先把他嘲笑了一通,说他睡得像猪一样,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网球。
宋彩看了一眼赖在床上的大雁,问道:“能带狗过去吗?”
上午十点钟,宋彩带着大雁出现在工人体育馆,被陈巍然迎上来抱了个满怀。
宋彩笑着推开他:“那个,白日依山尽?”
陈蔚然噗嗤一笑:“依山尽不服。”
宋彩:“欲穷千里目?”
陈巍然:“穿了打底裤。”
“陈巍然!”宋彩笑哈哈反抱回去,“是你就好,我还怕认错了,哈哈!”
陈巍然眯着眼睛朝他肩膀上搂,往场地带去:“没事儿,不就是对个暗号么,不麻烦。”
大妖王被困在狗身别提多憋屈了,被狗绳套着,脖子上还挂了一个狗铃铛,每走一步就叮铃咣啷响几声,烦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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