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从画师手中接过布帛,呈给吕雉,一见画像,吕雉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得耀眼。
樊哙疑道:“阿姐?怎么了?”
吕雉掩饰地笑了,道:“呵,没什么,我是说,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齐王信,竟然如此俊俏,看上去,像个大姑娘呢。”说完,她把画像递给审食其,道:“食其,你看看。”
审食其接过画像一看,抬头看了看吕雉,点了点头。
几日后,刘邦的一封急信,快马加鞭地递入了梁王宫。
彭越从信使手中接过帛书,犹豫几次,终于还是打开了书信,匆匆看完后,长长地吁了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信中,刘邦写道,由于楚军目前军粮充足,攻城力度加大,汉军守城已经十分吃力,刘邦令彭越务必要深入楚境,破坏楚军粮道。在信末,刘邦又提醒他,两人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汉王败了,项羽也绝不会饶过彭越。
原来,当日韩信给项羽写信,提议楚军避开睢阳、外黄一线,军粮也不在彭城集结,而改为在寿春集结,然后沿着楚国南部转而向西,在荥阳以南再折而北上,送至楚营。
这样,虽然比之走楚国北线,路途更加遥远,而运输也更加辛苦,但却避开了彭越的骚扰,使得军粮能够完好地送到楚营。
项羽接到书信后,果然采纳了韩信的建议,连着两次运粮,均走楚国南边,而正如韩信所料,彭越害怕归路被截断,不敢深入楚国国境,这两次的粮食,都完好地送到了荥阳城下。
彭越紧紧地攥着帛书,皱着眉头,在殿内踱来踱去。这该如何是好?如果深入楚地骚扰运粮,对自己与梁军而言,孤军深入,实在危险;但如果听之任之的话,让攻打荥阳的楚军粮草充足的话,更是损害大局。他究竟该如何呢?
忽然,彭越立定了脚步,暗想,“不对啊。楚军这样做,其实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虽然走楚国南部,他们无须担心自己去劫掠粮食,但路途比走彭城、睢阳、外黄一线远了至少一倍,而考虑到押运粮草的士卒与役夫们在路上的损耗的粮食,想必每次也未必能运送多少粮食,长此以往,必非楚国国力所能够支撑。”
想到此处,彭越脸上露出笑容,叫过一名亲卫吩咐几句,亲卫领命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喜欢看打仗的还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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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过了几日,亲卫回报,“大王,楚国市面上,粮价已经涨了一倍有余。”
彭越挥手斥退亲卫,暗暗得意,“哼哼,项羽,你自作聪明,以为这样可以避开我,其实你的粮食损耗也少不到哪里去。就算齐国鼎力助你粮食,你又能支撑多久?再说,如今齐地田横叛乱,齐国自顾不暇......”
果然又过了几日,斥候来报,“大王,此次楚国军粮在彭城集结。”
彭越“哈哈哈”地笑了一阵,才止住笑,问道:“楚军此次押运粮草的是谁?”
斥候道:“此次楚军押运粮草的有两员大将,除了钟离眛外,还有季布。”
季布是楚国人,是有名的侠士,也是楚军的勇将。他为人好逞意气,爱打抱不平,极重信诺,所以楚国有一句谚语,“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彭越自然也听过季布的名字,不由冷笑道:“这回项羽为了保证运粮顺利,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部将扈辄在一旁道:“大王,末将估计,此次楚军会防护甚严,那么,此次我们还要去劫粮吗?”
彭越道:“去,自然要去。即使楚军防护严密,也未必没有可以下手之处。”其实,这不仅仅是刘邦的来信催他催得甚急;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形势也由不得他不去,毕竟,如果楚军军粮充足的话,攻城力度必然加大,对荥阳会是极大的威胁,如果刘邦败亡,自己也会跟着败亡。
且说此次楚军自彭城运粮出发后,彭越便广撒斥候、眼线,密切监控楚军动向。这日斥候来报,楚军已进入睢阳地界,扎营休息。彭越又一一问明楚军扎营的具体情况,不禁微微冷笑。
扈辄道:“大王,今晚可要去劫营?”
彭越摆摆手,道:“不可,还不到时候。”据斥候所报,此次楚军的兵力是以前的差不多一倍半,由两员将领,钟离眛与季布共同带领,而且,其选择的具体扎营地点,一马平川,并无遮挡。据报,楚军还砍去营地周围数里的树木,让可能的伏兵没有任何遮掩。
虽然如此,彭越也并不心急,所谓堤防和锐气这东西,其实和勇气一样,是逐渐衰减的。当年曹刿说的好:“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楚军如今锐气正盛,防范也十分严密,如果自己去劫粮,自然讨不了好去。但随着楚军向西边的外黄一带行军,不仅运粮、行军十分疲累,晚上分成两班,防止自己劫粮,更是让他们累上加累。等到他们锐气消磨,士卒疲敝之时,才是自己出手的良机。
更何况,由睢阳,到外黄,也并非都是一马平川的地形,总有楚军防不胜防的地方。想到此处,彭越不禁呵呵冷笑,吩咐斥候,继续严密监视楚军动向。
且说钟离眛、季布两人率部从睢阳一路西行,眼见快出了外黄地界,天色已晚,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如果彭越要来劫粮,只怕就在今夜。
两人打起精神,吩咐安营扎寨,又如往常一般,令士卒砍去营地周围的树木。这夜,楚军分成两班,安排在丑时交接,个个强打精神,严密注视着营地外的任何动静。
然而,一夜过去了,除了夜间出来觅食的几只猫头鹰外,只听到几里外山林中的如泣如诉的数声狼嚎。梁军连半个人影也没见。
东方已渐渐地露出鱼肚白色。天空中,半轮残月依然依稀可见,但想必随着喷薄而出的红日,残月即将消失不见。
昨夜,值下半夜的是钟离眛,他不禁连着打了几个哈欠,骂道:“他妈的,看来彭越这老小子见我军防卫严密,怯了,不敢来了。前两次,在南边运粮时,他不也是不敢来吗?”
季布劝道:“钟离将军,如今仍在外黄边缘,白天行军还是要小心为上。”
钟离眛撇了撇嘴,道:“好吧,就听你的,小心为上。只是实在是太困了,老子在马上打个盹儿。”
吃完早饭,楚军拔营起身,继续向西行军。钟离眛虽然在马上打着盹儿,其实并不敢睡实,两只耳朵一直支棱着,注意周围的动静。季布更是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四周,小心防范。
然而这日走了三十余里,依旧不见梁军与彭越的踪影。此时,楚军早已经行出外黄地界,钟离眛与季布都不禁松了口气。按照以往的经验,彭越为人谨慎,并不敢越出其势力范围作战。
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名飞骑从西而来,穿着楚军服色,一路驰到钟离眛面前,翻身下马,从怀内掏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道:“钟离将军,大王书信。”
钟离眛十分惊讶,接过帛书,帛书上火漆完好,盖有项羽印记。他急忙打开一看,正是项羽的亲笔手书。他匆匆看完,又将书信递给在一边的季布。季布看完书信,与钟离眛对视一眼。钟离眛吩咐信使,道:“我已经知道了,必定遵命行事,你一路亲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又走了大约五里地的样子,天色已晚,钟离眛勒住马,见此地地形平坦,大约一里地外有片小树林,有小溪从小树林中蜿蜒而出,又从怀里掏出书信,仔细看了看,道:“就地扎营吧。”
季布见溪水清澈,正方便全军饮水、做饭、洗漱,点头道:“好,此地正是扎营的好地方。”
当下楚军止住行军,就地扎营。刚吃罢晚饭,不少楚军士卒来不及洗漱,便东倒西歪地就地睡了过去。钟离眛也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暗想,“这也不怪他们,这一路行来,全军都已经疲累之极,尤其是从睢阳到外黄一线,晚上分为两班守夜,连着几晚,士卒们的睡眠均颇为不足。”
却见季布走过来,道:“钟离将军,虽然如今已离开外黄,无须再分两班,还是要以小队巡夜。”
钟离眛点头道:“正是如此,谨慎总无大错。”
当下钟离眛、季布相视一笑,分派完毕,不一会儿,天全黑了,而全军也很快沉入了梦乡,只听闻此起彼伏的鼾声,而大部分营帐内灯火已熄,只有数点灯火,在黑暗中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丑时。
彭越带着一队精骑,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正对面,便是不远处的楚营。
彭越微微冷笑,暗想:“你们以为我以前不出外黄作战,这一次也定会如此吗?呵呵,可知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个时机,这个地点,正是他精心选择的。
楚军在睢阳、外黄一带,必定最为谨慎,而出外黄之后,无论精神、体力也是最为疲惫与放松之时。而他也碰巧知道,出外黄之后,地形稍稍多变,不仅有低矮的小山,也有小树林。好巧不巧,楚军此番自己作死,松懈大意,竟选择了利于偷袭的地点!
彭越一声令下,上千支火箭飞向楚营。火箭落在营帐上,熊熊燃烧起来,彭越哈哈大笑,当先策马冲入楚营。
刚冲入楚军营盘,彭越忽然心头一凛,据他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敌军士卒在睡梦中被惊醒,至少会有骚动,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动静。
“退,快退!”彭越勒住马,大呼道,却见楚营营盘周围一亮,燃起了上千只火把,火把最明亮处,两名将军并辔而立,正是钟离眛与季布。
钟离眛横矛大笑道:“哈哈,彭越,你老小子这回中计了!哈哈哈哈。”
彭越虽有些吃惊,但心下不乱,当即拨转马头,想朝来路奔逃,才刚跑出几步,忽然来路上也亮起了上千只火把,将营盘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火光映射下,两面大旗上绣着的金字耀得让人睁不开眼,分别是一个“齐”字与一个“韩”字。
见到这两面旗帜,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彭越原先仍然笃定的心,忽然慌乱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光急忙顺着旗帜往下看,只见旗帜之下,一名青年身着战甲,骑在黄骠马上,头盔上的红缨鲜红,衬得那人面容愈发的隽秀白皙,又颇添了些英武之气,这人不是齐王韩信,却又是谁?
彭越不禁喃喃道:“韩信,你怎么会在这里?”铺天盖地的悔意涌上了心头。如果说当今战场上,唯一让他畏惧,觉得用兵不可测度的人便是韩信。项羽虽然武勇,又擅长轻骑突袭,但“打不过就跑”,一向是彭越的原则,虽然数次败在项羽手下,但每次也都能逃得性命。
他一直以为韩信在齐地带兵平叛,早知道他在楚国,任刘邦再催,他也不会出来劫粮啊。
韩信轻笑,道:“你没想到?”他忽然收敛了笑容,轻轻道:“传我的令,诛杀彭越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第26章
“大王有令,杀彭越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数十名亲卫大声喝道。
“杀了彭越!”全军鼓噪起来。
“杀了彭越!”
箭矢密集如雨,如同飞蝗一般地射向梁军,收割着梁军的性命。士卒们纷纷中箭倒地,慌乱之中,不少士卒以盾牌遮挡利箭,箭钉在盾牌上,发出连串“夺夺夺”的声音。
彭越道:“不可恋战,杀出重围!”当下一催坐骑,向外冲去,扈辄也挥矛在侧,随着彭越往外冲。
然而,此时的梁军,早已被楚军、齐军层层包围,梁军几次冲锋,都无法冲出去。此时的彭越,手上的长矛、战袍已经染满了鲜血,见身边的亲卫纷纷倒下,连身旁的扈辄也中箭落马,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齐王,末将请命,出战彭越!”钟离眛策马跑到韩信跟前,拱手请战道。
韩信微微一笑,道:“好!困兽犹斗,彭越不可小觑,钟离将军多加小心。”其实此时,再来几轮箭雨,彭越必然抵挡不住,但就让钟离眛得了这个功劳又如何?前世,他亏欠他一条性命;这一世,便用“万户侯”之位,稍稍弥补吧。
“齐王放心!”钟离眛哈哈大笑,策马朝彭越冲来,两人战在一处,两人周围,被齐楚联军围得像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火光将两人的脸庞照得通红,彭越的汗水涔涔而下,流入眼中,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已经战了多时,而钟离眛却是生力军,何况,对方又是楚军中知名的骁将。两人已经缠斗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韩信吩咐道:“击鼓!为钟离将军助威!”
“咚!咚!咚!”雄壮的鼓声响起,钟离眛越战越勇,忽然看到一个破绽,长矛如毒蛇出洞一般地刺向彭越。彭越躲避不及,被刺中肋下。钟离眛撤手收矛,矛尖带出一串血花,洒落在泥地上。
“彭越受伤了!”齐楚联军发出阵阵欢呼声。
“钟离将军,杀了彭越!”
钟离眛哈哈大笑,又奋起一矛,当胸刺向彭越,彭越愈加手忙脚乱,再架得几矛,被钟离眛觑得空隙,又被刺中一矛,这一矛深入要害,彭越在马上晃了晃,翻身落马,不一会儿,气绝身亡。
见主帅身亡,副将落马,梁军更无斗志,除了少数依旧拼杀,被齐楚联军杀死后,纷纷跪地缴械投降。而此时的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色,一轮红日,正待破云而出。
当下齐楚联军打扫战场,累了一夜,埋锅做饭,就地休息。对楚军而言,被劫粮的忧虑尽去,个个放下心事,喜笑颜开,敞开肚皮,大吃大喝起来。
钟离眛、季布对望一眼,双双来到韩信营帐,跪下行礼,拜道:“末将参见齐王。”
“平身,快平身。两位将军,请坐。”韩信笑语晏晏,道:“两位将军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正好,我正要用饭,两位将军和我一起用罢。”侍卫见了,早已吩咐下去,不一会儿,火头军在各人几案上摆了膳食。军中早餐,甚是简单,就是些面饼、豆粥之流的,每个人的案上还有一小碟萝卜腌制的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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