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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臾的声音是很洪亮的，大喊起来，却显得极其委屈，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只能大喊大叫，还骂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
不就废了他一天的灵力嘛，至于骂成这样？段珩适当地阻止他，可怎么安慰都没用。直到段珩说吵到师父休息了，他才停下来咳嗽了几声，脸颊都憋红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北冥。
清了清嗓子之后，又问老乌龟，“老王八，以你我的交情，你不至于这么整我吧，而且当下情况紧急，你把我灵力封了，哪怕只是一天对我而言影响都很大的。”
北冥见褚臾冷静下来了，这才直起腰板，一甩拂尘，老神在在地说，“殿下莫忧，双面佛之事交给贫道即可。殿下与双面佛同属佛门，佛门内斗传出去可不好听。”
“内斗你大爷，你懂个屁，我们这叫清理门户，而你是多管闲事。”褚臾又大骂道，“再说了，双面佛算什么，你以为孤担忧的是他吗？他还不能死，孤还需要他把小道士体内的邪气引出来！”
北冥很自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而是段珩，激动地抓住褚臾的手，“什么？我体内有邪气？”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只是趁褚臾不小心说漏嘴了赶紧问一问情况。
褚臾毫不心虚，对着段珩很用力地点头，“嗯！可邪了。”
段珩气得心都疼了，暗道，要不是本道长疼你爱你，早一巴掌把你呼墙上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本道长装模作样。不过，即便知道对方很装，段珩都不由得感叹，哎，他真的好可爱。
所以段珩情不自禁地摸摸他的脸，心疼他比心疼自己还多，“别慌，没事的。”
褚臾见他如此淡定，反而慌了，“你，你不问问我什么情况？”
看到他如此帅气又不失单纯可爱的脸，段珩所有的气都消散了，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得扑上去在他脸蛋上狠狠亲一口。这张脸，仿佛好久没看到，比小狐狸那张肉嘟嘟的脸还诱人，果然啊，自己并不是恋童的货色。
“出去再说吧。”段珩很是温柔地说了句，并用大拇指轻轻划着他的脸。
褚臾更慌了，“你不怪我没早点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肯定有不告诉我的理由，或许连你自己都不清楚整件事的情况，你自己都不清楚还怎么告诉我。”
褚臾很用力地点头，抱住段珩呜呜地喊了几句，“贤妻啊，贤妻！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呢！”
段珩拍拍他的后背，直到苍老的咳嗽声响起，两人才分开。
北冥做了个告辞的动作，“贫道还要与双面佛继续斗争，先告辞了。”
“活抓啊，你把双面佛抓我面前来，不然就趁着我灵力没恢复把我给灭口了，否则有你好看。要是我灵力恢复前你还没活捉邪僧，我就把你送到地藏王菩萨那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和地藏王菩萨很熟的啊！”
北冥眨了下眼睛，“这对贫道来说有点难度，殿下可否宽限几天？”
“宽你大爷！”
“殿下积点口德啊，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下凡后也染上了人类的恶疾。”
“人类怎么了，你这乌龟老王八蛋还看不起人类了是吧？”
原本打算告辞的北冥也渐渐被惹出火来了，但他是老神仙，年份已久，沉稳得很，只是静下来和堕落的狐王理论。“殿下，要说种族歧视和宗教歧视，您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且不说您自己有几分把握活抓邪僧，就您刚才幼狐的状态也没多大能力和邪僧对抗，您灵力在不在，其实压根没什么影响。”
褚臾冷笑一声，“老乌龟，孤五岁的状态就能一口咬死邪僧，你还看不起孤五岁时候的样子了？”
“殿下啊，您口出狂言也得有个度，您骗得了凡人还骗得了我这个活了上万年的道长吗，贫道记得，殿下五岁的时候还只是一只小白狐，压根没化成人形，您那分明是五百岁的样子。
只是五百岁了还口齿不清，还不能变成大人的样子，才勉强被凡人误以为是五岁，您……”
“够了！我去你大爷！”褚臾再次暴动，又被段珩拽住了，但他仍愤怒地指着转身就跑的老神仙，“你把老子弄成这样还捅我老底，五岁又怎样，五百岁又怎样，你活的时间再长地位也没我高！
我去你大爷的，老乌龟王八，别忘了孤是干嘛的，孤下回就写个强攻系统，第一个就让你被攻，捅破你的老菊花，你个臭不要脸的！”
“好了好了，他已经走了，你声音这么大，当心被别人听到。消消气啊，乖。”段珩拍着他的肩膀，最后索性抱住他，“乖啊，别生气了。”
一直没出声的方悬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抚摸着胸口挂着的阴牌，“媳妇，你不是说狐王生性善良，善解人意，但是沉默寡言的吗，他刚才也太暴躁了吧。”
方悬胸口处传来清风悠悠的声音，“他堕落了。”
方悬看了眼还在安抚褚臾的段珩，暗道，不，他是被宠坏了！
第240章 牺牲自我（一）
等褚臾气消了，还吃了大量食物补充体能后，他们才准备出去。出去的路可不好走，因为有人断言要让段珩牵动的段家以及组织都身败名裂。
说这话的人肯定是个文盲，也不查查身败名裂是什么意思。
方悬背起关节已经被修复的段亞天，还不忘调侃褚臾，“你吃那么多东西，在这里拉屎可不方便的啊，有坑给你蹲都没地方给你遮羞。不管你是狐王还是褚家少爷，露天拉屎都不适合你的形象。”
褚臾皱起眉，委屈地看向方悬，根本不用他出手，段珩转过头就想警告方悬不要说这样的话，可看到人家任劳任怨地背着自家师父，瞬间下不去口，“少说点话省点体力。”
三人走出洞口，看到胸口受伤的男子正坐在洞口旁吃着段珩给他的食物。看到他们，男子哆嗦一下，缩成一团。
褚臾先开口，“你自己出去吧，千万不要跟着我们，跟着我们会很危险的。”
男子迟疑了一下，最后点点头，看着他们一一从夹缝跳了上去，有一个甚至背着人，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上来后，他们没有立即离开，都是看看上山的路再看看下山的路。暮鼓山海拔不算高，也不矮，聚集了天地灵气，所以有很多人默默地在山上修行，甚至避难的也有。
继续上去的话可能会有遇到世外高人，这也无妨，还可以让师父在人家那里修养。就怕在山下等着他们的人会追杀上来，连累了人家。
终归还是要下山的，他们别无选择。那老乌龟又跑得太快，明知道下山的路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们，也不把他们弄走先。小白和清风都提过这个老乌龟，在他们口中，这老乌龟显得特别神通广大，结果一看，却是这么个怂样。狐王专业可是写系统的，连妖族的系统都能写，真要追究起来，这老乌龟不怕死在狐王的系统里啊。
想想也不对，既然小白和清风都让自己去询问北冥，北冥岂会不知自己身上藏有烛龙的秘密，当年北冥也是参与屠杀烛龙的。所以，他是故意让他们遇到敌人的。
段珩往下山的路走去，也不管这个方向能不能碰到敌人。方悬紧跟着，没说什么。方悬和小狐狸的沉默看起来和谐，其实很诡异，因为这两个都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他们背着段珩联合了，目的可能是让段珩亲手杀掉一个人，把体内的邪恶力量爆发出来。
对！段珩想到这，突然看向褚臾，“我体内有什么邪气？”
褚臾委屈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含糊地说到，“烛龙啊。”
段珩一点都不生气，很温柔地问，“你在天衍盘开启的时候就看到了？”
褚臾点头，胆怯地看着段珩，“嗯呐。”
“你看到了什么？”
段珩一直问得很温柔，这份温柔简直是一把刀，深深戳进褚臾的心里，这把刀的名字叫内疚。褚臾都快哭了，一副后悔自己要欺瞒段珩的样子，“看到了什么不能告诉你，其他事都可以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我能承担这份责任，但是你不能。”
段珩信了这话，真的信。以前能原谅褚臾的隐瞒与欺骗，不是不知道实情，而是疼爱对方，但他现在是真的相信褚臾。
“那我这是什么情况？宝宝别慌，我不会怪你的啊。”说着，还拍了拍褚臾的肩膀。
褚臾难受地喘了几声，“你……的灵魂，是从一条刚出生的烛龙身上抽出来的，一直被太上老君养着，确定完全没有恶念了才让你投胎转世，但是也被下了咒，生生世世只能为道士，斩妖除魔，不沾红尘。
至于你的本体，也就是那条烛龙，天生只有两魂，一魂为恶一魂为善，你就是烛龙的善魂。恶魂留在本体，由龙族抚养，试图改善，但终究他还是堕入魔道，扰乱天庭为祸人间。
你的灵魂已经独立了，但始终是从烛龙身上分离出来的，会与本体有所感应。烛龙经历了一场屠龙大战，被诸神联手施法困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后被转移至九幽地狱，最后又从九幽地狱逃出。
他本可用本体出来继续逍遥法外，但他有个更恶心的计划，就是找到他的另一个灵魂，实现合体，呕，你可千万别和他合体啊，他那么恶心，呕！”沉重的故事因褚臾两声呕而变得搞笑。
很快他又正经起来，“他逃离九幽地狱时，恰好是你上辈子去世的时候。他是可以感应到你的存在的，你的感应能力比他差，随着一世又一世的投胎转世，逐渐削弱了你和他的关系，却始终减不掉他和你的关系。
他从你的梦境中出来，本可一口吞掉你的魂魄，从而实现合体，但你那时已经老弱病残，他看着你快死了，有了个更恶心的计划，呕。他把自己那庞大的龙身留在了梦的空间里，灵魂进入你的身体，想藏进你的灵魂里，等你投胎转世的时候再把你的灵魂消化掉，从而合二为一，他占主体，消化掉你的力量。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魂魄的分离本就削弱了烛龙一半的能力。这就是上仓为何非要抽出他其中一个魂魄的原因，他天赋太高，不管是道与魔的天分都极高。抽出他的善魂不仅能削弱他的能力，还能让善魂投胎成人，为人间做好事。
至于为什么一出生不灭掉他，谁让他是烛龙，多珍贵的品种啊，谁敢杀啊！不过，依据现在的形势来看，他并没有成功地代替你，反而是你把他的灵魂给吞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化掉他的力量。”褚臾一口气说完，看向段珩，“还有什么疑问吗？”
“他和双面佛什么关系？”
褚臾挑了挑眉，“不知道啊，双面佛还没破戒，你可别乱想。”
也没乱想，就是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既然褚臾不能告诉他在天衍盘中看到了什么，那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吧，这个问题有点狠，“你是不是打算让我杀人。”
他大概猜到了，手上沾点血才能让体内的邪气爆发。烛龙的邪气还没彻底融入到自己的魂魄当中，这样才有机会将邪气逼出来。要是等到这股邪气彻底融入到自己魂魄当中了，那他就会失去理智乱杀人了吧。
所以，要么趁早自毁，要么等以后大开杀戒。现在只杀一个人，那有大祸的只是自己。他只有自毁和毁灭众生两条路，他不怪褚臾做出的选择，也不怪他们都瞒着自己。
褚臾深吸一口气，“小道士……握草，有人！”
第241章 牺牲自我（二）
段珩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顺着褚臾的目光看去，果真有人，还不少，只是距离他们比较远。
方悬把段亞天放在大石上，掏出手机，悠哉悠哉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褚臾忍不住调侃，“这么着急交代后事啊，那好吧，等会最危险的事就交给你了，伟大的方叔叔。”
两人一会没拌嘴就受不鸟的，方悬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坐在大石上，翘起二郎腿，刚要怼褚臾几句，电话那头便接通了。
“诶！段老哥啊，有没有帮我喂肥肥啊。”
段珩和褚臾都听不到电话里头说了什么，就见方悬很凝重地吩咐到，“嗯，记得一天喂两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零次。嗯，我们在暮鼓山。”
最后一句是降低声音说的，说完便挂掉了电话。早中晚，分别是一一零，这货原来是搬救兵了啊。
方悬背后有整个天佑堂，褚臾背后有妖族，但他们这次都没有搬大量救兵来。方悬只带着他家媳妇，还珍宝似的挂在胸前，没舍得让媳妇出手。褚臾只让小白来，小白还是段珩找来的。
事态严重，但他们都不想连累其他人，甚至其他妖怪。这是一场属于BOSS级别的斗争，派再多的人出场都只是赴死。
方悬这次肯定也没出动天佑堂。
段珩一想，这货不是想让父亲来吧。自己都身陷火海了，怎么可以把父亲牵扯进来，而且父亲可是要保护母亲的。
上前，正要问方悬，方悬先一步把他揪到大石后面，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褚臾意识到不妥，往下山的方向瞄了一眼，也躲到大石后面。
但一个熟悉且恶心的声音从下山的方向悠悠传来，依据声音判断，这人距离他们起码有十米远，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晰。
“段道长，我家宝贝被你养得挺好的，还是那样白白净净模样可人，我可真是要谢谢你了。”
段珩一下子就听出是谁的声音，愤怒地走出大石，双拳紧握，暗道，就你了！自己跑来送死，可怨不得本道长。
来人不止一个，而是一行，足有二十余人。走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穿衬衫以及西裤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出来了，你们死定了。’
别说那么远的距离，就是远远听到声音段珩就知道他是谁，正是沨泠小镇曾经的张局长，因为侮辱尸体被苗钧逮进局子去了，还对褚臾抱有极其猥琐恶心的想法。这人不是判了三年吗，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有手段就是有后台。
褚臾听到这人的声音也缓缓走出来，神情极其平静。在没有认识段珩之前，他经常混夜店，猥琐的男人看多了，只要自己没吃亏，时间久了自然就没放在心上。
褚臾握住段珩的手，目光扫向张局长两边的人。段珩这才从愤怒中清醒，那局长带着的可是一排没有影子的人，都穿着西装戴着墨镜，如同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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