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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臾再次睁开眼睛,还神经气爽地坐起来,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即比手画脚地附和到,“没错,就是戴了美瞳!”
段珩瞥了他一眼,无奈地用双手捂住脸,暗道,‘小狐狸啊,这个时候你就别捣乱了!’
段麟神情冷漠地看着眸色已恢复正常的褚臾,“所以,你又是什么时候把美瞳摘掉的?”
褚臾看向段麟,咧开嘴巴,歪着脑袋,露出阳光可爱的微笑,并且眨眨单纯的眼睛,“就刚刚摘掉的啊,戴着不太舒服。”
果然还是卖萌管用,段麟摸摸他的脑袋,“好好休息。”说完就起身,“我要去店里,珩珩照顾好你的朋友。”
“好。”
段麟出去后,待在原地不动的三人才狠狠地松了口气。褚臾对着段珩张开双手求抱抱,“呜呜呜。”
段珩立马抱住他,“没事了没事了。”
“吓死宝宝了,你爸比好凶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是他救了你,这点你得明白。”
“明白,明白。”褚臾很乖地点头。
段亞天上前一步,一副吃了屎的样子,苦不堪言,“我的宝贝啊,你还真的是狐王转世啊。”
“嘘。”褚臾对着他做出个禁声的动作,“其实我自己不知道,我也很害怕的,叔叔,呜呜呜……”
段亞天挠挠脑袋,“传闻涂山幽冷酷霸道,你这……”
褚臾低下的脑袋瞬间抬起,原本单纯可爱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无情,唇角一勾,露出邪魅霸道的笑,“你要冷酷霸道的?”
段珩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白了师父一眼,“不管你要哪种模式他都能切换自如,他已经活了几千年,不死不灭了,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设他都能驾驭。不过,他的本性还是单纯可爱的。”
褚臾捂着脸,害羞地笑了。
第109章 严父(三)
段亞天不想留下来吃狗粮,撒腿就跑了。留下来的两人洗了澡,滚床上睡觉去了。
中午两人又齐刷刷地醒来,十分默契。段珩抱住褚臾的脑袋,半坐起来,后背靠着床头。
“天眼盘长什么样,像眼睛那样吗?”
“给我拿个苹果过来我就告诉你。”
“等会就吃饭了,还吃什么苹果,快说。”
“我就是想吃。”
“那我给你拿一瓶牛奶。”
“也可以。”
段珩下了床,飞快地到大厅去拿了一瓶纯牛奶。褚臾吸了口奶,对坐在床上的段珩招招手。段珩再次把他的脑袋放在腿上,不紧不慢地问到,“到底长什么样。”
褚臾仰躺着,一边喝着牛奶,“天衍盘,衍生的衍,不是眼睛的眼,所以它并不是长成眼睛那样。那是一块白玉罗盘,罗盘上有四个圈。第一圈代表年天干,第二圈代表月干支,第三圈日天干,第四圈则代表十二时辰。也就是说,站在人类的观点上,这个罗盘上的数据为生辰八字。”
“它有什么作用?”
“可以推算出未来不该存在的东西,小道士,你知道大衍之数吗?”
大衍之数原记载于周易,意思是由太极衍生出来的数是五十,但能用的只有四十九,多余的一根并非无用,反而代表着另有一线生机。“嗯,知道。”
“天衍盘是数千年前由一位并不出众的土伯打造的,这位土伯不出众完全是因为太低调,直到他把天衍盘打造出来,我们才知道他是一位具有先知能力的神。当然,神仙大都是具有先知能力的,这种先知来自推算。
但那位土伯的先知是自我感应,并不需要推算。人类常以为神通广大的神仙就能主宰一切,包括主宰他们的命运。其实不是,神仙是不能随便插手人间之事的,因为命运轮回,天道轮回,人间所发生的灾难大多是人类一手造成的,他们必须遭到报应。
除了一种情况,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养尊处优的神仙就该挺身而出。那就是,危险并不是人类造成的,而是有其他物种入侵凡间,给凡间带来浩劫。
天衍盘的存在,正是为这种浩劫而诞生的。与周易所述的大衍之数略有相同,又大不相同。
相同的是,它们都有一个多出来的东西。不同的是,大衍之数多出来的是可能是一线生机,而天衍盘预测中多出来的那个东西,则是不该存在的灾难。
土伯向上神汇报,六百年后凡间将有大劫难,有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将入侵凡间。天衍盘显示了具体时间,但时机未到,即便是神仙也不可偷看天衍盘里的秘密。
于是,这件事就交给了我来处理……我得充当六百年后,也就是现在的救世主。
我从地府中找来五位鬼王,让他们守住天衍盘,并教给他们开天衍之术,只要六百年期限一到,他们就可开天衍,所谓多出来的那个是什么,我们也能清楚地看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确实挺神奇的,原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难怪这么不靠谱。“那天衍盘后来怎么消失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搞丢的,还得要我去收拾烂摊子。”
“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清风鬼帝说啊,教训教训他嘛。”
褚臾淡定地喝了口奶,“我这不是刚想起了嘛。”
段珩瞬间无语。老是这样断断续续的也不是办法,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小狐狸彻底恢复呢?
“你说有浩劫,那你来凡间就是为了替人类化解这个浩劫的?”
“嗯。”
“那为什么保留灵力的事情会散发出去呢?”
“故意的,为了吸引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万一让他们有精力知道还有个恐怖的存在,那他们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的。要是那个恐怖的东西被发现了,事情只会变得更加恐怖。”
原来是这样……
“小道士,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现在身体好点了没?”
“好了呀。”褚臾吸干最后一口奶,坐起身来,摸摸肚子,“我们出去吃吧,然后顺便回我家。”
“吃饱我就送你回家。”
褚臾转过身,朝段珩爬来,以爬行的姿势停下,看着段珩,“然后呢?你不留下来陪我了?我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了。”
段珩双手捧着他的脸,往他额头亲了一口,“我晚上再去找你,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父亲。”
“明白。”应完就趴在段珩的肩膀上。
香味传来,段珩往他脑袋蹭了蹭,柔软的毛发蹭得人很舒服,“行了,走吧。”
段珩回来时到店里叫上父亲,两人回到家,段麟显然也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但依旧很淡定。
两父子往沙发一坐,明明是靠在一起的,却各怀芥蒂。
“说说你跟那小子是什么关系吧。”段麟打破了持续三分钟的僵局。
段珩也不是柔弱的,“父亲也该跟我讲讲段氏家族的事。”
这是个源头,只要把段氏家族的故事讲完了,段珩也就能明白为何父亲要瞒着他,并且非要他成为道门中人。
“既然知道我是你父亲,那就先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
“是父亲瞒我在先的,所以应该是父亲先跟我讲段家的事。”
段麟喝了口龙井茶,后背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到,“行吧,反正你迟早是要知道的。
我们家族也称守龙人,龙脉的龙。六百多年前,家主是个少年,他因得天独厚的本事以及过人的道心被推崇为段家家主,这一推举所造成的后果,几乎断送了每一位段家人的后路。
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骨鲁山发生大变动时,独自前往,替一只滥杀无辜的狐仙善后。三天三夜之后,他回来了,带着一脸倦容,以及别人都看不透的忧伤。
我们本就住在骨鲁山下,面靠苍茫海。但那位家主回来之后,就命令族人搬迁到骨鲁山上,保护山上的小妖。
骨鲁山上住着一位山大王,便是滥杀无辜的那位狐仙,山上的妖怪本就只归狐仙管,但那位家主执意要整个族人搬迁上山。
因为龙脉本就在山上,族人才勉强同意。但那位家主还下令,绝对不能伤害、以及驱赶山上的妖怪,必须与妖怪和平共处。如此荒唐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是愿意的,而那位家主的面对种种反驳,只说了一句话,一句只关乎那只狐狸的话……”
段珩感觉在听自己的故事似的,话说,那位家主当时到底说了什么?还只关乎涂山幽的?“他说了什么?”
第110章 严父(四)
“他说,‘他去地府领罪了,到山上去,等他回来。’简单的回答,不接受任何反驳他就独自上山了。这段故事我也是听长辈说的,但与事实应该相差无几。
因为他是家主,段家又是世代守龙脉的,所以只能遵从他的意愿,只要是守龙脉的段家人必须搬到山上去,与山上的妖怪和平共处。
原本段家是很有威望的家族,在道门中,人人敬而远之。但上了骨鲁山,段家的名声便毁于一旦。原本道门中人以为段家是上山除害,可非但没有,还与山上的妖怪打成一片,段家的名声就是这样败落的。
而世人却不知,骨鲁山与苍茫海所形成的龙脉,是维护人妖平衡的,段家人世代维护人妖平衡,根本不可能收妖。
那位家主一生都没有娶妻,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内心,直到二十五岁寿元已尽时,他的心愿,仍旧是,‘等他’。在他去世后,族人在他的修炼室里发现了很多画像,那些画像保留下来了,我小时候也看过,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确实很惊讶。
他的画像里只有一个人,穿着绿蓝相交的衣裳,长长的白发,还有两个狐耳。确切的说,那不是一个人,而是狐仙,他的名字叫涂山幽,坐镇骨鲁山,掌管所有妖怪命运,以及整个狐族的王。
画像分两类,一类是背影,一类是正面,不管画像的狐仙是什么姿势的,都没有画脸。不知是那位家主不敢亵渎,还是没有看过他的脸,但段家的人似乎都知道,那位家主对涂山幽抱有太过分的执念。”
段珩沉思片刻,他有太多的话想反驳父亲的观念,比如涂山幽滥杀无辜,但他没有办法一下子反驳父亲太多。“那位家主叫什么名字。”
“段珩。”
“我是他转世吗。”
“应该是,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我给你卜卦,卜出来的是珩字。你对得起这个名字,也完成了自己前五世的心愿,你终于还是等到他了。当那一双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终于相信,他真的转世为人了……”
原来段珩上次梦到少年为小狐狸善后时,少年心里就装着小狐狸。可惜小狐狸走后就再也没回来,因为他到地府领罪去了。
“其实,涂山幽并没有滥杀无辜,那是该死之人。”
“这些都是长辈告诉我的,其实能理解他们的心态,因为那位家主坑了所有族人,所以他们变本加厉地把故事恶化,进而抒发自己的不满。”
所以父亲只是在陈述故事,并没有加入自己的感情。
“那后来段家又是怎么走向灭亡的,父亲和师父为何被逼得离开骨鲁山而进入尘世?”
“知道伏妖派吗,所谓伏妖不过是控妖,他们需要大量的妖怪做试验,练就最强控妖术。骨鲁山有一大批妖怪,而且都是生性单纯的,是他们最好的目标。”
“所以段家被伏妖派袭击了?”
“嗯,我们与伏妖派进行了七天之久的斗法,最后还是惨败了。我和你师父在族人的保护下从后山离开,离开之后我看到骨鲁山腾升起一层结界,不知是何方神圣所为。自那之后,段家的人不论是死是活都彻底出不来,而伏妖派的人也至始至终都没能进去。
可无论怎么说,输得更惨的还是我们。我和你师父被迫离开时,我只有十六岁,你师父才十四岁,严格算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堂叔。但为了段家能延续后代,我们分道扬镳了,最后又在组织中相遇,缘分这种东西啊……
我一开始在你外公的工厂打工,而你师父命好一点,被有钱人捡了,还与那家的太子爷谈了恋爱。多么荒唐,那时候莫尚是有未婚妻的,你师父就这么把人给抢了。”
段珩暗暗地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下一个话题就要转到自己身上了。
果不其然,段麟瞥了儿子一眼,眼里尽是怀疑,“你师父是同性恋,你跟了他那么多年,没被他带偏吧。”
“这种事情很难说,如果我是同性恋,那应该是天生的才对。”
段麟握住儿子的手,磨了磨他的手心,沉重地问到,“儿子,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毕竟段珩没有谈过女朋友,看到美女都一脸冷漠的,哪怕穿着暴露的女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都无动于衷甚至觉得恶心,被怀疑也是正常的。
可师父说绝对不能告诉父亲的啊!师父一定在父亲这里尝到了很多苦头,一定!
“爸,我不知道啊。”
段麟抽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如果是却没有坦白告诉我,那后果只会更严重,因为你连爸爸都敢欺骗了。”
说完他就起身了,在出门前还回头看着段珩,“儿子,你得明白,如果拥有一位善良可爱的妻子,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就像爸爸现在这样。”
段珩木讷地点点头,暗道,其实有一位单纯可爱的老公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
想到褚臾爸妈的态度,再与自己爸爸的态度相比,那叫一个天差地别。他不怪爸爸,不怪任何人。现在仍能平静地去想那一世的自己,在看到涂山幽的背影之后,到底承受了多少思念。
这场谈话很简单,段珩没有问父亲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以及为什么非要自己加入道门。父亲也没问他和褚臾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段珩能在父亲所讲的故事中得到结果,确实是在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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