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被点名,秦屿明智地没有加入这个话题,学着唐爸把脸埋进碗里喝汤。
虽然有点“目无尊长”,但也只是闲谈说笑而已,并没有不尊重长辈的意思。要是认真计较,反而不妥了。
“行吧,不教这个。”唐含立刻投降,“那来背诗吧,小泽,之前教你背的诗还记得吗?”
小
泽看着她,眨眼,卖萌。
虽然唐含已经决定早早给小泽启蒙,奈何老天爷不太配合,动不动就停电,导致这教学进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在她们本来也是教着玩儿,并不太在意这个。
只是这样一来,长时间不复习,之前学过的东西很快就会忘记了。
不过小孩子的记性很好,提一两句,很快就想起来了。于是故事会变成了背诗接龙,从“床前明月光”到“牧童骑黄牛”,从“碧玉妆成一树高”到“横看成岭侧成峰”,不知不觉居然也背下了不少。
这天晚上果不其然又停电了,但是月色很好,加上天气也已经暖和起来了,所以大家就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晒月亮,喝金银花茶。新鲜的金银花泡出来的水,香气浓郁特别,似乎连夜色也染上了这样的味道。
大家天马行空地聊天,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一时担忧国际局势——疫情已经蔓延到国外,情况非常严重,一时又说起从前趣事,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回房休息。
临睡前,唐妈还不忘指挥唐含把晾晒的毛毛蕨和金银花都收回了堂屋里。
虽然今晚有星有月,不太可能下雨,但是放在外面接了露水也不好。
……
第二天是个雨天。
几场雨下过之后,田里已经蓄上了水,唐爸洒在建议大棚里的水稻种子也已经出芽,长到指节那么长了,得将之转移到田里,提供更多的营养,好让它继续茁壮成长。
育苗的田在青山脚下,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田,被唐爸提前翻耕过,又将淤泥耙匀,最后分割成三个大垄。田里的水量控制过,只漫过泥土薄薄的一层,是刚好能够没过秧苗的根部,又不至于完全泡在水里的程度。
育水稻秧苗是个细致活儿,得一根一根把寸许长的芽密密按进泥里,既要露出一截芽以便成长,又要固定住根部,免得水一泡就飘了起来,其中的技术难度,还是比较考验人的。
所有人一人拎一条小板凳,一字排开坐下,每人发一捧稻芽,就开工了。
唐爸和唐妈是熟练工,动作嗖嗖的,没一会儿就超出其他人老远。唐含略好一些,虽然技术生疏了,但是质量值得肯定。江黛和秦屿就比较手忙脚乱了,半天才能种上一排,进度慢得令人揪心。
在田埂上玩儿的小泽看得十分着急,忍不住大喊,“爸爸,你怎么这么慢呀!”
秦屿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这个很难的,不信你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小泽欢呼着答应,下一秒就要下田,幸好唐妈及时阻止,好说歹说让他到旁边玩儿去了,然后才瞪了秦屿一眼,“你和小孩子置什么气?你说的话他会当真的。”
“我错了!”秦屿下意识地想举手认错,结果这一举,手里的稻芽掉了一半,又手忙脚乱去捞。
好在唐家总共就育这么一点苗,拿出了一天的时间来忙这个,并不算着急。唯一的困难是,这个时节天气虽然已经逐渐转暖,但水里却还是很凉的,虽然穿着水鞋,但踩在水里的时间长了,还是冻得手脚冰凉。
江黛从田里出来,就觉得鼻子有些发痒。但她也没有在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回家去洗个澡就好了。
然而回家的路上,因为时间还早,唐含走着走着就分了心,注意到了还没有翻过的荒田里已经钻出了螺蛳,顿时十分心动,招呼着大家下去捞。
这段时间住在村子里,要说口腹之欲其实已经算是很满足了,每天都在变着法儿的吃,但是这种家常菜吃得多了,偶尔也会怀念重口味的烧烤麻小烤鱼炸串,现在既然地里有,顺便捡回去做一顿爆炒螺蛳也不错。
田里的水清亮亮的一层,一眼就能看到螺旋形的螺蛳,捡起来也容易。
小泽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亲自下水去捞,但被所有人严防死守不许下水,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在田埂上,一会儿指挥这个,一会儿指挥那个,最后还是偷偷把手伸进水里,捞出了一个大的。
看他眼神太可怜,都没人舍得骂,只好假装没看见。
最后捞了半盆螺蛳,拿回家洗干净之后,养在清水里吐泥沙。小泽见唐含已经准备做饭,却半点没有处理螺蛳的意思,不由大急,跟在她身后问了好几遍,“姐姐,那个螺蛳怎么吃呀!”
“那个螺蛳要养几天才可以吃。”
“为什么?”
唐含耐心解释,“因为它长在田里,肚子里有很多泥沙,要吐干净了才能吃,不然会吃坏肚子。”
“那我们给它把肉抠出来洗干净就好了嘛!”小泽立刻道。
唐含:“……”一时竟无法反驳。
秦屿立刻接上,“可是要有壳一起炒的螺蛳才好吃啊,没有壳就不是爆炒螺蛳了。”
“可是我们又不吃壳。”
秦屿也败下阵来。
“那我们也不吃姜啊,但是煮汤炒菜还是要放一点调味。”江黛接过了接力棒。
小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重新展颜笑道,“爷爷吃姜!”
确切地说,唐爸什么都不挑,有什么吃什么,葱姜蒜这类的调味料也照样可以吃。虽然他只是特例,但家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小泽用他举例,一时竟也不好反驳。
毕竟家里并没有人能吃螺蛳壳。
江黛正要解释,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她连忙转过头,离小泽远远的,顺便逃离了这个话题。
于是这天晚上,他们终究还是把所有的螺蛳肉一个个挑出来,做了个爆炒螺蛳肉。半盆螺蛳,挑出来也只有一碟子肉,一家人吃自然很难尽兴,唐含便提议明天继续去摸螺蛳,多弄点回来吃个痛快。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吃完一顿晚饭,按理说江黛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但实际上,她却是从打喷嚏变成了流鼻水,抱着一包纸巾擦个不停。
唐含一看这个样子不行,连忙让唐妈给她找点药吃。结果翻遍了家里的药盒,很多常用药都有,偏偏就是没有感冒药。不过这也难不倒人民群众,唐妈立刻道,“我去年采的鹿含草还有,要不要熬点水喝?”
“别了吧,那个没有用的。”唐含反对。
唐妈说,“你以前不是自己弄来喝过吗?”
“就是喝过才觉得没有用啊。”
那是唐含小时候的事了,当时她第一次听唐妈说起鹿含草这个名字,顿时惊为天人,总觉得应该是个非常牛逼的东西。于是她趁着自己感冒(……),在山上采了几株鹿含草回来,又在菜园里扒拉出了两株铺地香,最后按照唐妈的方子,还割了一块瘦肉做药引。
——到现在回忆起来这个药方,唐含还一直觉得十分神奇,实在搞不懂这种妙方是怎么被开发出来的,难道是生病的人馋肉了?
这大概是个永恒的谜题,但总而言之,她就这么熬了一锅药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肉,熬的时候那个香味弥漫,搞得唐含非常期待,回想起书里老是说什么药很苦之类的话,都觉得不可尽信。
结果药汤倒出来喝了一口,她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书果然不会骗人,古人诚不欺我,这闻起来芬芳四溢的中药汤,喝起来却是混合了多种味道的奇异口感,能喝得下去的人都是大写的牛逼。
甘草片和藿香正气水那个味道跟它比真是差远了。
但当时的唐含已经是个要面子的小少年了,所以虽然非常难喝,但因为是自己亲自采的药,兴致勃勃熬的汤,还浪费了一块瘦肉,于是捏着鼻子喝了一碗,剩下的都倒掉了。
从此中药一生黑。
所以,此刻听唐妈说用中药熬水给江黛喝,唐含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自己折腾自己的笑话就算了,让江黛受这种折磨,总觉得良心有点痛痛的。
最终还是熬了一大碗姜开水,江黛趁热,一边吹气一边喝,喝完之后就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就精神多了。
然后第二天起来,流鼻水变成了鼻塞。
唐含一边梳头一边笑,“我记得有科普说,感冒了吃不吃药都是一样的,因为身体要一周的时间才能清除掉感冒病毒。吃药只是抑制一下头痛之类的症状。”
所以没喝药汤是正确的,否则不是白遭罪了。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更新。
感谢在2020-06-29 22:46:08~2020-07-01 16:1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光与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还是城北徐公美 24瓶;金颂乐、自然醒 10瓶;躺春与鹿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桃源
江黛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感觉你在幸灾乐祸呢,小牛?”
唐含下意识地想说自己就是幸灾乐祸,但开口之前先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大牛欺小牛, 那你不就是小牛吗?”江黛理所当然地提起了昨晚的梗。唐妈当时估计气坏了, 居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江黛却记住了。
唐含:“……”
靠, 套路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但你欺负了我, 你又变成大牛了。”
一副“如果你愿意接受大牛这个名字, 我也不介意当小牛”的样子,相当无赖。
江黛举手投降, “好吧,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她想了想, 挑了一个唐含绝不会不接的话题,“我感冒了,是不是要隔离一下?”
唐含闻言不由皱眉。按理说,在这个关键时期感冒,虽然并没有从任何渠道接触过病毒, 但是谨慎起见,还是应该隔离一下,但是如果这件事情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可能会因为忌惮而对他们产生排斥。
万一想把江黛和秦屿小泽赶出去怎么办?
“那就在家里自己隔离一下吧。”她想了想,翻出已经很久不用的体温计, “先量一下-体温。”
唐含用手机掐时间,江黛量了一下腋温,36.5, 非常正常,非常稳定,没有发烧。
“没发烧就没事。”唐含看完体温计,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塞给她,“放着吧,以后一天量三次,直到你感冒好全。”又想了想,补充,“暂时也离小泽远一点,小孩子免疫力低。”
她说完,站在床前盯着江黛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又道,“你这段时间也别下地了,留在家里休息。”
“哪有这么脆弱?”前面的话江黛都笑着听了,乖乖点头答应,听到后面这句,才失笑,“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肯定是昨天在水里泡太久了。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得了什么重病一样。”
“反正你先在家里休息。”唐含本来想说可以做做饭,但想到江黛从来没下过厨,又收回了这句话,“觉得无聊就看你的《红楼梦》。”
江黛转念一想,可以让唐妈给自己安排一些能在家里做的活儿,就还是答应了。
于是
唐妈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洗衣服的工作。
家里人口多,洗衣服也是个大工程,尤其是下地之后,衣服都很脏。不过现在有了洗衣机,其实问题也不大,所以江黛欣然承担起了这个任务。
唐含想到用洗衣机不需要她自己碰水,也没有再提出反对。
不过,到底还是担忧江黛在家里无聊,这天她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兴致勃勃地扛回来了一小捆树枝,都只有手指大小,又直又长,看不出来能有什么功用。
所以当她兴高采烈地招呼江黛过来看时,江黛不由好奇,“这是什么?”
“是构皮麻。”唐含一边开始动手剥树皮,一边说,“拿来给你玩儿的。”
“干什么用的?”江黛依旧一头雾水。
唐含说,“这个皮剥下来处理一下,很柔软,又很有韧性,你可以拿着玩儿。”
江黛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做绳子的好材料,于是十分迷惑,“这怎么玩?”难道要她搓草绳?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
还没想完,就听唐含道,“打陀螺啊!构皮是最好的材质,我们小时候都这么玩。待会儿让我爸给你削一个陀螺,等你病好了,还可以传给小泽,不会浪费。”
江黛:“……我怀疑你在内涵我。”身体太虚了所以才会感冒什么的,否则为什么觉得她需要打陀螺锻炼身体?
最可恶的是她还无法反驳,因为确实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吃过午饭之后,唐爸还真就取了一截密实的栎树,削了一个陀螺。这东西做起来不费劲,只要把下端削尖就可以,为了能够延长使用寿命,也是让陀螺能转得更好,要在尖上钉上一粒铁钉。
唐含将已经剥掉外皮的构皮撕成小条,几条一起绑在削好的竹竿上,再用构皮另一端在陀螺上缠上几圈,摆在地上,手轻轻一抽,陀螺就借着线圈的力道转了出去,再轻轻抽打,它就迅速旋转起来。之后只要及时补充抽打的力道,它就不会停下。
唐家的院子是水泥地面,所以十分方便玩儿这个游戏。
唐含抽了几鞭,正打算转头给江黛宣传一下这个游戏的趣味性,就对上了小泽几乎是放光的双眼。虽然一看就很感兴趣,但他开了口,依旧是秦泽之式的含蓄,“姐姐,你这个是什么啊?看起来好好玩哦。”
“这个是陀螺。”唐含说,“好玩吧?小泽想玩吗?”
小泽用力点头。
唐含就道,“但是这个是江姐姐的,怎么办呀?要不你下午不要跟我们上山了,留在家里陪江姐姐玩儿吧,好不好?”
小泽以前跟爸爸寸步不离,是因为还不熟悉其他人。但现在住了几个月,早就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所以听说要跟江黛一起留在家里,也不抗拒,兴奋地点头答应了。
23/68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