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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泠没能完成主子所托,甘愿受罚。”
“你真的觉得是你的错?”东方月挑声问。
凤泠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本公子要你回话。”
“是,是凤泠的错,望主子开恩……”
东方月皱起眉头,说:“那日,烧焦的尸体你可辨认清楚了。”
“是。”
“确认无误?”
“是。”
“若是让我知道你说了谎,你可知道后果?”
凤泠磕了头,“凤泠知晓。”
东方月不疾不徐地写下最后一笔,道:“这个人?以后便是你的任务。”
凤泠疑问说:“公子,这名字?”
“很像?”东方月嘴角噙着笑,说,“一字之差,却似曾相识。”
凤泠没回话,就听他又道:“你且退下吧。”
夜深。
东方月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不能寐。
那温润如玉的脸庞和那细瘦笔挺的身姿总是模模糊糊的显在眼前,让他臆想联篇。
东方月低声咒骂了一句,难道我果真是孤感寂寞,才这般沉迷□□,无法自拔?
颠鸾倒凤不是我心之所思,眼下必须静思己身,不可再堕落于此。
回廊上,不轻不浅的脚步声,打破了房内的宁静。
东方月猛然起身,从架子上带了件长袍披在自己身上,一个闪身躲在了角落里。
片刻后,门被推开,轻咳声也随即传了过来。
东方月嘘了一口气,从角落里踱出来,小声道:“爹,你是要吓死我?大半夜不好好在房里睡觉,怎么来我屋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掌了灯。
东方黎斜睨了他一眼,坐在桌边,说:“爹有话要同你讲。”
东方月恭敬地站在他身前,道:“爹要说什么。”
“刺客的事,今日你在朝堂上可听到了?”
“听到了,爹是想说什么。”
“我怀疑宫里有凉国奸细,那几个刺客武功卓绝,不在你之下。”
东方月说:“确实如此,现在细想,却觉细思极恐。”
“那几人不过是凉人的引子。”东方黎说,“你对此有何想法。”
“听爹一说,月儿确实有些想法。”东方月坐回桌前,继续道:“若果真如爹所说那几个刺客只是引子,那么他们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月儿想,他们如果真的想复国,那么必然要制造这样一场混乱,让大家知道他们还有人在。”
“不错,他们是想让大家知道,凉国有人活着,他们有组织,有目的……”
东方月同东方黎一同说道,“光复凉国。”
东方黎说:“大虞现在四分五裂,内忧外患,他们便借此为由,召集所有想复国的臣民。”
东方月眉宇微敛,冷然道:“爹深夜前来,是要叫月儿做什么。”
“江湖之上,有一座公子府,传言吸贤纳士,广招人才。”
东方月已然明了,说:“爹要月儿去查?可我身兼监察御史一职,离不得虞都。”
就在此刻,房门轻轻被人推开,一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走了进来。
东方月立马警惕起来,说:“什么人?”
东方黎说:“月儿,不得无礼。”
黑衣人摘了斗笠。
东方月立马跪了下去,叩首道:“名扬参见皇上。”
东方黎也跪在了一旁。
景帝上前扶了他们,道:“朝堂之下,无君臣之礼。”
东方月说:“皇上今日来是为刺客一事?”
景帝坐下,说:“确是如此。”
景帝看向两人说:“朕在这世上已没有可以谈心之人,唯独老师和名扬是朕可以放心交谈之人。凉国刺客一事虽交给了丞相,但朝堂离不了,江湖之事更无从下手。所以朕今夜前来,便是有事要交于名扬。”
东方月俯首应着。
景帝继续说:“公子府一事牵扯江湖,朕不能明目张胆去查,名扬你是朕最信任之人,朕特授权于你,即刻下江南,替朕查清公子府可是与凉国奸细有关,另外,南宫寒一案牵连甚广,事关西南中军。”
景帝从怀里掏出虎符交于他,说:“朕现将虎符赠于你,有了虎符你便可以号令千军,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东方黎说:“月儿,还不快谢恩。”
东方月跪下,说:“皇上,这虎符名扬不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名扬自认不是将相之才,能得皇上垂青,名扬承圣恩,已然感恩。此次前去江南,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
景帝笑说:“朕,没看错你,好小子。”
说罢,景帝起了身,说:“今夜朕前来不可再让他人得知。”
东方黎说:“臣知晓。”
“不必送朕,李英,回宫。”
景帝走后,东方黎才说:“皇上赐你虎符为何不接?”
东方月走回桌前,倒了杯凉茶漱口,说:“爹真的觉得皇上是有意要将虎符交于我?”
“此话何意?”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即便给了我虎符不是统帅将领,他们又怎会听命于我。皇上此番不过是试探。”东方月说,“爹,名扬早已落下了闲散纨绔之名,皇上遇刺那日我锋芒毕露,已然让皇上留了心。这次下江南,他不只是要查公子府还是在试探我。皇上心思之重,爹可要留心些。”
东方黎叹气说,“爹一直以为皇上还是小时候那般心思单纯,他亲近我不过是因为师徒之情……”
“却有师徒之情,也有迷惑之意。”东方月说,“朝堂上众臣皆以为皇上亲近你,忠臣自远,奸佞殷勤。这亲近可让你得势亦可让人失势。此番他这般来说没有相信之人,可皇上他又相信过谁。”
没有,他不相信任何人。
能用则用,不用则弃。君臣,君臣,君为君,臣为臣,怎可僭越。
……
黑夜,寒凉。
凛冽的寒风把窗户撩拨得簌簌作响,上官明棠无法安枕于眠,颤抖得起了身。
白日无事,他清冷孤傲,冷静自持,似常人一般。可每当夜幕降临,他便梦魇缠身,无法入眠。
那梦里是紫荆山上遍布的尸骸,是上官羽死去时骤然的模样。
他立在大火里,全身被烧的灼热,可他却不能动,他痛,却做不了,救不了。
救不了上官羽,救不了虎贲军,更救不了荀北的人民。
紫荆山的风雪冲淡了血腥气,可他却越发觉得恶心……
上官明棠平缓了呼吸,唤了高扬进门。
“公子可是有何吩咐?”
“我想要沐浴,可否打一桶热水来。”
片刻后,木桶和热水已然出现在他房里。
上官明棠一件一件地脱了衣服,将自己置身在温热中。
只有浸湿在水中,他才可以平缓那股恶心感,周身归于平静。
温热荡涤了他的心,清晰纯净。
三日后,东方月与上官明棠碰面于汴州。
也是他快马加鞭,才赶上了日程。
这日,高扬将马车停于客栈前,已是晌午,两人决定在此处落脚。
店小二见两人进来,便上前招呼道:“二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啊。”
高扬上前说:“打尖儿,我家公子身子虚,给我们上些清淡的就好。”
高扬扶着他在角落坐下,抬眸间看到两男两女一并走进来。
那店小二还未上前招呼,就听到人说:“不必麻烦,我同那位公子一起坐。”
东方月甩了袍子,坐在上官明棠对面,一本正经地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上官公子,我们多日不见,可是隔了多少春秋啊。”
第29章
汴州的天气比不得虞都,自然是暖和些。
上官明棠今日着了一身素净的蓝白常衫,云纹的腰束将细软的腰肢收拢得淋漓尽致,在这蝇头小店里一坐,蛮有些出尘脱俗的韵味。
上官明棠低着头,自顾自地挑食着眼前的菜色,仿若没有眼前人的存在。
东方月见人不理,怒火已上心头,缓了片刻后说:“怎么?这是不认得了,还是装看不见呢。”
上官明棠这才缓缓地抬了头,不疾不徐道:“是心存疑惑,此刻本该在朝堂意气风发的月公子,怎得来了这无人之境啊,这里人烟稀少,可比不得虞都繁盛。”
“是了,这等乡野小地自然入不得眼。”
“那还是快回吧。”
东方月听着他声音不对,这才放了挑菜的筷子,仔细端瞧着人。
便发现,这人瘦弱了许多,惨白的脸上不见一丝红润,眉宇是紧皱在一起的,颇有些弱柳扶风的孤感。宽袖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臂,纤细白嫩,柔若无骨……
“公子可看够了?”上官明棠说。
东方月见他冷漠的模样,心底的烦闷更甚,探身欲要抓住上官明棠的手,却见他猛然一缩,伸至桌底,藏了起来。
上官明棠眼底起意,“月公子是想做什么,今日明棠无意与公子争扰,只想一人清静吃食。”
东方月方才悬空的手紧紧握了回来,难免有些尴尬。他看向另一桌候着的人,唤了奴牙过来。
奴牙自然的起身站在了上官明棠身旁,说:“公子,见您气色不好,不如让奴婢给您把把脉。”
上官明棠看向她,面无表情地说:“不必了。”
虽然担心,但她也不好做什么,总不能上去就拉住,毕竟她跟凤泠的身份不能暴露。
东方月看向他,道:“今日可是受了刺激,可不像你,怎得这般淡漠。”
上官明棠皱眉,寻声问道:“我?应该是怎样,是同月公子一样嬉笑闲适,还是像你不拘绳墨,自由放荡。”,说完给了他一记狠厉的眼神,继续埋头挑食。
东方月唇角勾勒着邪魅的笑,坐在了他身侧,说:“都好。”
上官明棠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飘落几缕,东方月伸手帮他捋至耳后,道:“这才不过几日时间,我们俩的情分就这样生分了。”
“何来的情分?”上官明棠说,“杀父之仇倒是算。”
“你父死了,怎么就怀疑上我了?你月公子可干不出这事来。”东方月撇嘴道。
“是没少干吧。”
东方月上前捉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人掰过来看向自己,道:“风流事没少干,但这杀人,还真不常干,能让你月公子提刀的真没几人。”
上官明棠皱眉,挣开他紧捏着的手腕,说:“我该是那人中的一个了。”
“哈哈哈,不瞒你说,确实。”
上官明棠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起了身,望向东方月说,“月公子高看明棠了,明棠自知身份低微,比不得。虞都之时竟大言不惭的要同月公子结识,这下明棠已认识到实力悬殊,如此也好,我与月公子本不是一路人,江湖不见,就此告辞了。”
东方月看向他,明明是谦逊有礼的认错语气,可那眼神里却有着道不明的寒冽。
“站住。”东方月声音不低,在座的其他人翻翻转头看向他。
上官明棠假借之势,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进了马车。
“高扬,我们走。”
高扬上马,驾车而去。
东方月无奈地立在客栈前,看着那随风而散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
“公子。”夜羽上前说道。
“这是生气了?”东方月不确定的问。
“很明显是。”
“那情绪几分真假。”
夜羽回:“十二分真,无假。”
东方月皱眉,眸光阴冷,“没劲,他不玩儿,我竟还有些失落。”
夜羽说:“我们可要追吗?”
奴牙也上了前,说:“看那公子的面相,气血虚寒,面色少华,不思饮食,倦怠无力……”
“说重点。”东方月打断奴牙的话,厉声道:“可还有救。”
“必须调理气血,看样子他该是多日夜不能寐了。”
“何以看出?”
“双眼无神不聚,茶色眼圈挂于眼底,皆是不能寐之症。”奴牙看向东方月,说,“公子,容易出事。”
几人还未反应,却见东方月驾马而去,于风中留了一句话:我先追,你们随后跟来。
奴牙跟凤泠相看一眼,默默会了意。
凤泠看向夜羽说:“夜侍卫,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这就追公子去?”
夜羽缓缓看向她,又微微偏了头,道:“公……公子他,我们……我去……”
奴牙疑神说:“刚才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结巴了,我给你瞧瞧。”说着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背,问:“还好吗。”
夜羽看向她,“没事。”
凤泠说:“那走吧。”
夜羽眉宇微扬,说:“嗯,好。”
奴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凤泠说:“看公子似乎是担心那位公子,我见他身子不好,现下我写下药方,你们从附近的药铺抓些药来,以备不时之需,我去行去追公子。”
“好。”凤泠又对着夜羽说,“夜侍卫我们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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