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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苗苗:“?”
郁清棠看着她,说:“你周末的作业多一张数学试卷。”
王苗苗:“……”
一旁的程湛兮目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郁清棠是那么好逗的吗?由着这帮学生乱来。
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乱来。
王苗苗恍恍惚惚地进了七班教室,坐在自己的课椅里,哇的一声,把周围或吵闹或看书做作业的同学们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王苗苗悔得肠子都青了,捶胸顿足:“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大家都没事,就我有事——”
旁边的同学问:“到底怎么了?”
王苗苗把她刚才遇到郁清棠,和大家一样去“调戏”她结果喜提一张数学试卷的事说了,同学们集体静默一秒,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太惨了哈哈哈哈哈。”童菲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这是郁老师对你的特别宠爱,你要好好珍惜啊。”同桌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幸好我今天没有去试探。”有人庆幸地拍着自己的心口。
李岚从面前的数学练习册里抬起头,出声道:“苗苗,数学试卷发下来以后,借我复印一份。”
王苗苗两眼发亮:“班长你要帮我做吗?”
李岚说:“不,我做我的,你做你的,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王苗苗往桌上一趴,说:“好吧,你周末记得上Q。”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开,为下午第一节 课做准备。王苗苗又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叫道:“啊啊啊程老师太不够义气了!”
其他人:“???”
王苗苗道:“程老师明明知道我要喜提数学试卷还不提醒我,让我一步步走进郁老师的陷阱,我怀疑我的名字也是她告诉郁老师的!我平时这么小透明郁老师怎么会记得我呢?!她们两个,狼狈为奸!”
连雅冰的同桌看着一下笑得眼睛都没了的连雅冰,无奈地摇头。
***
“狼狈为奸”的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
郁清棠淡道:“多谢程老师。”
程湛兮心情颇好地摸了摸下巴,说:“不客气。”王苗苗猜得没错,她的名字就是程湛兮告诉郁清棠的。郁清棠近日的苦恼她目睹耳闻,所以王苗苗刚出现,她便耳语告诉郁清棠对方的名字。
而来学校的路上,郁清棠也向她说了她想好的解决办法。
以她的尴尬换来学生做题,这笔买卖不亏。
程湛兮心想,郁清棠或许没有意识到,她面对学生的态度已经越来越不像先前那样一潭死水了,连这样刁钻的法子都想得到。
而且可以预想的是,这样的情况未必会杜绝,一张试卷而已,高一目前的课程还不算特别紧张,对于喜欢刷数学题的学生,或者格外喜欢郁清棠的李岚这一类的学生,这算得上另一种的特殊待遇。
直到郁清棠记住他们所有人,能脱口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周五班会课。
郁清棠正式向全班知会,再想找她问名字可以,问一次喜提数学试卷一张。王苗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王苗苗之前的就算了。
郁清棠来了招杀鸡儆猴。
被杀的那只鸡——王苗苗当场获得散发着清新油墨香气的数学试卷一张。
全体同学自发鼓掌,掌声热烈,经久不息。
王苗苗本来挺郁闷,这会儿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这严格来说不算惩罚,郁清棠也没有生气,代表郁清棠对他们玩笑的接纳与亲近,而她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人。
王苗苗忽然想开了,且引以为豪。
班会结束,郁清棠回到办公室,程湛兮刚找着机会和她聊天,办公室门口传来清脆的女声:“报告!”
程湛兮替郁清棠道:“进来。”
李岚目光在她们俩之间转了一圈,看向郁清棠,在办公桌前站姿笔直地问道:“郁老师,我是想来问问,发给王苗苗的试卷还有么?”
郁清棠:“有。”
李岚道:“能不能给我一张?”
郁清棠:“?”
程湛兮在旁边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模样。
郁清棠从电脑里找出试卷的文档,用桌上的打印机现印了一份出来,李岚捧着数学试卷喜笑颜开:“谢谢老师。”
郁清棠秉持着客观的态度提醒她:“这张卷子对你来说偏简单,你可以只做每大项的后几题,比如选择题,前面几个就不要看了,节省时间。”
“知道,谢谢老师,我回教室了。”
“去吧。”
李岚走后,又结伴来了两位,最后一个是连雅冰。
程湛兮代郁清棠把事先准备好的试卷递给她。
连雅冰眸心一颤,激动地在校服上擦了擦手,低头,双手恭敬接过,表情看起来十分郑重。
程湛兮被逗乐,笑问道:“你干吗呢?最近电视剧看多了?”
郁清棠也忍俊不禁。
连雅冰红着脸低声说:“没有。”
郁清棠的试卷,由程老师递给她,四舍五入这就是她们俩的定情信物了!!!
连雅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杵着半天不动,也不说话。
郁清棠眼神一动,程湛兮便伸手在连雅冰面前挥了挥,温和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回教室上课吧。”
连雅冰一个激灵回神,忙道:“有事有事,班上有不少同学想要这份试卷,让我问郁老师能不能一起打印了发到每个人手上。”
郁清棠:“……”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咬字清晰地道:“这是一份数学试卷,额外的作业。”顿了顿,她补充,“可以不做。”
连雅冰说:“我们知道,但是班长、王苗苗还有好几个人都有,大家就都想要了。”
郁清棠默了默,说:“好吧,第四节 课我印好给你们送过去。”
送走连雅冰,打起上课铃,郁清棠设定45份,确认打印,办公桌的打印机器嗡嗡作响,不断向外吐着散发油墨清香的纸张。
杨莉别了下耳发,半是羡慕半是复杂地说:“怎么不见他们对英语这么积极?上赶着要试卷。”
郁清棠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答。
程湛兮回话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嘛,一个人有了,其他学生就算不做也想要一份,否则就跟亏了似的,卷子又不要花他们的钱。”
杨莉笑笑:“程老师说得有道理。”
郁清棠心想:是这样么?
程湛兮走到打印机前,帮她把试卷整理好,走过来压低声音道:“郁老师真受欢迎。”
郁清棠:“?”
程湛兮却暂且按下不提,道:“我去七班送卷子。”
郁清棠忙要起身:“还是我自己去吧。”
程湛兮手搭在她肩膀,将她按回座椅里,温柔凝视她,道:“太远了,我怕累着你。”
郁清棠:“……”
杨莉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把红笔放下,摸了摸手臂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程老师最近越来越明目张胆地秀恩爱了。
幸好她有老公,否则这办公室是待不下去了。
程湛兮走到七班门口,靠门口的学生瞧见她,纷纷面露笑容,程湛兮回以笑容,她站在门边,屈指敲了敲教室门,和里面的地理老师打了声招呼,温声道:“我来送份卷子。”
地理老师点点头。
程湛兮托门边的一位同学把数学试卷交给连雅冰,离开了。
教室里顿时小声骚动起来,数秒后才恢复安静。
傍晚放学后,大家坐在位置上一边等着发数学卷子,一边激情八卦师长的恋情。
“为什么是程老师来送数学卷子?程老师的业务范围这么宽吗?”
“程老师和郁老师在搞对象实锤了!”
“不一定吧,万一程老师接了什么滴滴代送?明天又送化学卷子了,她平时清闲得很。”
“哈哈哈哈哈代送可还行?”
“我可以下单吗?我不要她代送什么,过来让我多看几眼就行,程老师长得好好看嘤嘤嘤。”
“睡吧,梦里啥都有。”
***
“嗯?郁老师这周不回家吗?”程湛兮见放学后郁清棠仍然坐在办公位不动,问道。
郁清棠说:“约了明天家访。”
程湛兮停下收拾的动作,问:“去谁家?”
郁清棠答:“向天游。”
“他住哪儿?”
“不远,公交三站地,枫林绿都那边。”
程湛兮租房的时候把附近的房源都大致了解了一下,隐约记得枫林绿都这个名字,她问:“别墅区?”
郁清棠:“嗯。”
程湛兮没什么意义地唔声,倒不奇怪向天游住在别墅区,七班家境好的学生不在少数。
“你一个人去吗?”
郁清棠淡淡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不然?
程湛兮明天的计划是继续出去写生,她想了想,取消了原计划,说:“我想和你一块去,可以吗?”她有点不放心。
郁清棠是女老师,入职第一个学期,年轻漂亮,第一次家访,对面还是个男生,家里更不知道什么情况,出意外怎么办?
郁清棠想回答不可以,但她和程湛兮有相同的顾虑,多一个人她便多一分安心,她无法断然拒绝。
郁清棠内心动摇,微微咬住下唇,问道:“你明天没有事吗?”
程湛兮果断否认:“没有。”
郁清棠不着痕迹松了口气,眉头舒展:“那家访完我请你吃午饭,地方随你挑。”
程湛兮笑:“谢谢郁老师。”
她把最后一个抽屉锁上,问道:“郁老师吃饭去吗?”
郁清棠道:“我点了外卖。”
程湛兮不纠缠道:“那我先回家了。”她晚上有个重要电话要接,还有一堆工作上的事,助理说她再不处理完就飞到泗城吊死在她家门口,谁都别想活。
程湛兮:“……”怕了怕了。
郁清棠:“好。”顿了顿,她提醒道,“程老师进屋后记得关门。”
程湛兮莞尔,道:“好的。”
于是这天她果然没有在楼道里敞开大门,郁清棠出电梯看到2102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方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晚上接近十二点,程湛兮给她发消息:【忙完了,去洗澡,晚安】
郁清棠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被触屏点亮。
郁清棠犹豫良久,把那句问她“在忙什么”的话收回心底,打字道:【晚安】
程湛兮用大毛巾包着湿发出来,白色浴巾裹着的身体还在往下滴水,她顾不上,先解锁手机瞧了眼,叹了口气丢在一旁,插上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吹到半干,再去换睡衣,登陆邮箱回复邮件,最后躺进被窝睡了过去。
家访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八点一刻的时候两人在电梯口碰面。
程湛兮手里拿了两个头盔。
郁清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能。
“……程老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大平静。
“嗯?”程湛兮笑着,递给她一个头盔,说,“试试看合不合适?”
郁清棠指节不由自主蜷了蜷,迟疑地伸手来接。
头盔外表是黑底白纹,线条流畅,碳纤维面料,入手很轻,郁清棠一只手提着也不觉得很沉。
她没有试戴,先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你要骑机车去吗?”
程湛兮点头:“方便,而且周末很挤,不怕堵车。”
郁清棠指尖触碰着头盔内部透气柔软的面料,在程湛兮期待的目光下,慢慢抬起手,把头盔戴在了自己头上,挡风镜被推上去,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程湛兮第一次发现她眼睛的形状有点像鹿眼,瞳仁乌黑,清亮有神,睫毛长而浓密,没画眼线的眼尾温润地往下垂,左眼的泪痣增添了几分清纯无害。
程湛兮喉咙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动。
郁清棠许是不大适应,想从她那里得到反馈,于是看着她眨动了一下眼睫,目光清澈见底,像孩童一样纯真无邪。
程湛兮沉默两手托住她的头盔,摘了下来。
郁清棠:“怎么了?”
程湛兮:“没。”她说,“待会儿上车再戴。”
言罢她避开视线不再看她,静静地等着电梯上来。
每次郁清棠用那种不谙世事的目光看她,她就觉得自己产生想吻她的念头非常禽兽,而且更禽兽的是,她想做更多禽兽不如的事。比如说,把她弄哭,眼角泛红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水,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给她听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叮——
电梯抵达21楼,向两旁打开。
程湛兮清了清嗓子,表情正直地走进电梯。
郁清棠抱着头盔,低头走了进去。
郁清棠不常来地下车库,白天的车库也亮着灯,程湛兮的杜卡迪大魔鬼停在专门的车位,冰川白的车漆反射着地下车库的光,车身看起来依然光亮如新。
程湛兮先把隐藏在车体内的脚蹬掰了出来,之后戴上头盔,长腿一跨,行云流水地坐在了车上,长腿轻松点地,把车从车位里开了出来,停在郁清棠面前。
流线型车身运动感十足,程湛兮往前伏低的身体如同一只狩猎的豹,头盔的挡风镜扣下,看不清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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