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凛雪还问:“水温怎么样?会不会太烫?”
狄蕉不知为何,看着苍凛雪给自己洗脚,眼眶微微发红。他摇摇头,却不敢说话,怕声音带出泪意,再惊了他的大师兄。
伺候完狄蕉洗脚,苍凛雪这才放任小家伙继续滚被子。他默默收拾完一地水泽,倒水又洗了手,这才又返回来。身上已沾满冬夜的寒气,才做到床边,就被狄蕉连人带被子给一起裹住了。
狄蕉趴在苍凛雪肩头,还俏皮地问:“大师兄,阿蕉是不是很好用?我可以给你亲亲还能给你暖床,所以你以后只准对我好,不准再欺负我。”
苍凛雪都想哭了,无比后悔,早上那个冲动之下的行为,自己一时没有控制住怒火,却给这小家伙留下了这么重的阴影。这十几年来,狄蕉向他提过各种各样的要求,这还是第一次,他要他答应‘以后都不许欺负他’。苍凛雪的心又酸又疼,忍不住将狄蕉连人带被子紧紧抱住,下巴蹭着他的头顶郑重其事地说:‘师兄保证,再也不欺负你了。’
狄蕉满意地点点头,蹭着苍凛雪的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苍凛雪摸着他的后脑勺,无比爱怜。这一刻,他真得想将世界上最好得全给他,于是就说:“阿蕉,做师兄的接气人,好不好?师兄可以助你修炼,这样你以后修炼就算偷懒也不怕了。”
狄蕉的身体,在这一刻明显地僵了一下。他想起他的师父何晓枫曾经嘱咐过他——未来若是有属性相克的人要你做接气人,你一定不能答应。
大师兄修炼的火术,而他是水。狄蕉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会特地提点他这件事,而对他提出这个要去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大师兄。
他甚至想,难道大师兄今天亲我给我洗脚就是为了哄我做他的接气人吗?这个念头才冒头,狄蕉的心就剧烈鼓疼,不!他连忙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大师兄一定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不知该相信谁,怀疑谁的狄蕉,面对这个问题,选择遵从本心,他想就算给大师兄当接气人会对我有损,只要大师兄好,那我牺牲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谁让我就是喜欢他呢?!
于是,狄蕉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答应了。
苍凛雪见他点头,心中也甚是欢喜。总算是可以将自己身上最好得东西交给自己最疼得人了。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值得令人满足得了。那种心愿得偿的喜悦,令苍凛雪有些激动,他甚至捧起狄蕉的脸在他的眉间重重亲了一下,还夸了句‘好宝贝儿’。
狄蕉涩然地垂下眼,想着大师兄高兴就好,他高兴就好……
这件事定下来后,第二日苍凛雪容光焕发,整个人堪比娶了娇妻的新郎官,那意气风发的嘚瑟劲儿,令人不忍逼视。
狄蕉也笑容满面,只是这份笑容之下隐隐透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忧虑。
韩子昕和齐崖倒是都看出了狄蕉的异样,可惜这回任凭他们怎么追问套话,狄蕉都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
接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是说接就能接的。首先要选定接气人,之后要教会接气人如何将接过去的气灵化解再融入自身,为其所用。这里面,属性不同的修士们做不同属性修士的接气人,接不同属性的气灵都有一套专门的心法口诀。
狄蕉为苍凛雪接气,那么就相当于是水灵修为火灵修士接气,当然这接得是水灵气。这个配置,当然也有专门的一套口诀心法。
苍凛雪当天就将这套心法口诀找了出来,早课后,两人用过午饭,他就拉着狄蕉在屋里练了起来。要真说起来,苍凛雪在情感开窍前其实是凌霄阁修炼第一狂魔。要不是他这几年还照顾了狄蕉,弟子们真都要以为他们的大师兄其实是个没有感情的物件,脑子里除了修炼练功就没有别的。
也就是因为他养了狄蕉,大家经常能看到他笑怒发愁,才体会到大师兄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他也有七情六欲,绝对不是莫得感情的冷冰冰的物体。
想想也是,这年头就连很多极品灵器都是有脾气的,动不动就发怒呢,更何况,大师兄这么个大活人了。
苍凛雪找来的这套心法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不但有文字解说,还有配图,灵气入体前在输气方体内走哪些穴位,入体后在接气方体内又走哪些穴位,一一说明,就连穴位都在图上画了出来。
狄蕉翻着翻着突然盯着书上的一页不动了。如果仔细看,他那瞪大的眼瞳中,其实倒映着一副画,画里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小人,那个姿势,就跟他曾经在齐崖那儿看到的启蒙读物上的图画几乎异曲同工——这姿势实在是……
狄蕉‘啪’地合上书。
苍凛雪正在铺床,听见这声就回头,他以为他看完了,还招手让他过去。
狄蕉人是站起来了,却有些发颤。他磨蹭地走到床前,望着苍凛雪欲言又止。
苍凛雪:?
他以眼神询问狄蕉,就听狄蕉难以启齿地说:“接气还要脱衣服吗?”说这话时,手还不自觉抓了抓自己的衣襟。
苍凛雪大概懂了,他想阿蕉可能是长大了不好意思了,于是便想了个自认为绝顶圆满的办法,并且还自动为狄蕉找好了掩盖羞涩的理由,道:“若是怕脱了衣服冷,我们可以去汤池,那里热水氤氲,倒也更利于灵气融于血脉。”有水汽遮挡,又看不清楚,阿蕉应该就不会害羞了吧?
狄蕉:我根本不是怕冷,我只是不想做画上那个动作,那个也太太太……他连想都觉得羞赫难耐。
第三十章
苍凛雪哪里想得到现在的狄蕉满脑子都是小1黄1书上的画面,所以说你不懂思春期的少年,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并被缠上,不然你会发现,你永远跟他都在南辕北辙。
于是,苍凛雪强势带头,狄蕉半推半就,两人青天白日来到了汤池。好在这汤池很大,九转十八弯,这个时间段,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泡,很难遇到人。
苍凛雪看了一圈儿地形,选了一个最隐蔽的角落,这处前有浆石万孔山遮挡,左右都有高大的枯草,上边还有垂柳枝,简直隐蔽得不能再隐蔽了。苍凛雪很满意,他还担心狄蕉不好意思,特意拉着人下了水才开始脱衣服。
狄蕉一边纠结一边害羞一边兴奋,眼睛在苍凛雪身上扫过来扫过去,想看又不敢细看,那个纠结呀。苍凛雪都看不下去了,谁让狄蕉只看他脱自己却不动呢?他一把拉住狄蕉,将人拽过来。
狄蕉跌在了苍凛雪的胸膛上,头一次发觉大师兄的胸口很隔脸。他小声痛呼了一声,背上就是一凉,原来是苍凛雪把他的衣服给扯开了。
衣服顺着肩膀滑下手臂挂在手肘,苍凛雪只觉眼前一片白光骤然炸开,他甚至闭了下眼才勉强稳住心神。狄蕉怎么会白成这样?
他记得阿蕉小时候也很白,他经常给那小家伙洗澡,但也没有这种被晃花眼的感觉。难道真得是两年没在一起住,阿蕉大变样儿他都没发觉出来吗?
少年的成长真的是飞快的。
这一刻,苍凛雪欣赏艺术品般望着狄蕉,感慨万千。
而狄蕉哪里受得了被他心心念念的大师兄这样盯着看,没过两息就不自在地缓缓下沉,最后只留了个脑袋在水面上,还垂着眼睛。耳尖粉红发烫,也不知是被看得,还是被温泉水给熏得。
苍凛雪迟迟没动,狄蕉却受不了他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再在自己身上注目,催促道:“大师兄不是来接气的吗?还是今天就改成泡澡了?”
他这样一说,苍凛雪猛然醒悟,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两人小时候得好多事,想得有些太过投入了。他甚至想起了,阿蕉第一次做梦‘成年’那一晚……
苍凛雪干咳一声,掩饰得非常拙劣,甚至往温泉深处走了两步,边走边道:“再找个离泉眼近一点儿的地方吧。不然一会儿我怕你冷。”
“嗯。”狄蕉答应着,却紧走两步,离苍凛雪近了,便悄悄抬起手,拉住了他的。
苍凛雪被狄蕉牵住手,人虽没有回头,唇角却控制不住一个劲儿往上翘。阿蕉还是他的阿蕉,不论是他三岁也好,五岁也罢,甚至如今十五岁,他都还是自己的阿蕉宝宝。他对自己的依赖和喜爱一如既往。
其实,依赖没变,喜爱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这时的苍凛雪并不清楚,这一点变化,会在将来对两人的关系带来怎样的影响。
当然,今日的主题是接气,眼前苍凛雪要忙得和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苍凛雪牵着狄蕉走到离浆石万孔山最靠里面的位置,这里也不知是修池子的时候故意布置得还是怎么样,水底放了许多块巨大的鹅卵石。苍凛雪挑了一块能同时坐下两个人的石头,拉着狄蕉坐了上去。
按照心法口诀图册上的指导,两人双手紧贴开始运功。狄蕉能明显感觉到苍凛雪的掌心先是升温,至炙烫时掌心窝里渐渐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那气息才一冒头就如丝绸般缠上了狄蕉的手指,它好像知道这些手指就是它接下来的去处。
狄蕉十根手指的指尖渐渐被气流缠敷住,气流好似有意识,先是适应了一下狄蕉的体温,接下来才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流入体内。狄蕉连忙调动灵气,将那些气流接引住,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灵气包裹起来。如果能看得见,现在狄蕉的灵脉内已经多了一些黄豆大小的极纯水灵团。这些水灵团顺着经脉缓慢地流向狄蕉的丹田,再一点点地汇聚,形成一个不断增大的白色灵气球。
苍凛雪想着狄蕉是第一次接气,不敢排得太多,只运行了一个周天便停了下来。可就算这样,他送过去的水灵之华也因纯度太高,在狄蕉丹田集聚成了一个鹅蛋大小的水灵团。
这水灵团的确很凉,狄蕉要想吸收它并不容易,这就到了第二阶段,需要送气人辅助了。也就是狄蕉翻册子时看到了的那副让他浮想联翩的画。
苍凛雪的手顺着狄蕉的手臂滑到他的腋下,又拖住他的腰背将他抱了起来,狄蕉闭着眼却因这份碰触忽然无法专心行气。苍凛雪发现这一点后,忙出声提醒:“阿蕉专心!”
可是,当苍凛雪握住狄蕉的脚踝将他的腿打开盘到自己腰上时,狄蕉的脑海里还是自动浮现了之前看心法口诀时看到的那副画,这叫他怎么专心啊?!!简直太强人所难了吧!!
苍凛雪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飞快将狄蕉摆好姿势后,让他抱住自己的脖子,便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忙十指翻飞在狄蕉后心对应丹田处一连点了数个穴位,又双手搂紧狄蕉以体内尚存的水灵之气探入狄蕉的几个穴位,引导着狄蕉的灵气继续狄蕉停滞的收纳功法。
他每引导一下,都会关心地问:“疼不疼?需不需要停一下?”
狄蕉快哭了,一来确实有些疼,二来大师兄你不要说这样有歧义的话好不好?我真得会受不了叫出来的!
此时,狄蕉的心口是热得,丹田是凉得,这感觉有多酸爽,没体验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尽管苍凛雪的手就像给他揉腰一样很温柔,可是狄蕉还是不可避免地满脑子飞黄,在丹田处的灵气球终于化出实质且开始缩小的那一瞬,狄蕉甚至一口咬上了苍凛雪的肩膀,鼻中响起一连串隐忍的闷哼。
已经长大成人的狄蕉,经过了人伦的狄蕉,只能用‘酸爽’这个词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真的特别像,特别像!他终于知道那本心法口诀为什么会设计这一画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抱着人或者没有攀附之物,狄蕉很难想象自己会放飞成什么德行。说不定会直接引爆丹田吧……
第一轮接气还算顺利。只是苍凛雪肩膀上多了一圈儿牙印儿。狄蕉眼角眉梢全染上了薄红。
苍凛雪望着这样的狄蕉,心里赞叹阿蕉真美,嘴上却更关心:“感觉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将手放到狄蕉的丹田处,揉了揉,“疼吗?”
狄蕉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挂在苍凛雪身上,闻言摇了摇头。他喘息着,喘得有些粗重,却还是坚持着说:“大师兄,我没事,你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苍凛雪愣了下。想到每天的第二次接气要配合双修的经脉行走,而阿蕉虽已成年,可到底还没长开,“还是算了吧。等你适应几年再说。”
那本接气口诀狄蕉没有看完,因此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句什么话,等到两人收拾停当,再次回到院子,狄蕉趁苍凛雪给他修窗户的空挡,再次翻开那本心口口诀,看到后面关于二次接气的指导时,狄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甚至觉得那册子都一下变得烫手了,瞬间手一抖,把那册子给扔了!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床上,把自己又给滚成了一个被子卷儿。
我不要活了!我怎么能提那种要求!实在是蠢得没边儿了!!虽然狄蕉一时陷入了自我唾弃,但其实过后之后,他对这每日多次接气也心心念念起来。
甚至在之后的好几年里,狄蕉经常在为苍凛雪接气之后,提这个无理的要求,而苍凛雪也在这几年渐渐地用跟蜗牛赛跑的速度开着窍,虽然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既有师父的心头锁管着,又有来自本身养娃经历的谴责,但是那颗心却依旧坚强不屈地随着狄蕉的一天天长大,躁动不已。
苍凛雪能管得了凌霄阁的弟子,能管得了一城百姓的安危,能制得住外族探子的入侵,却管不住自己这颗爱着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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