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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苍凛雪来说,爱情最初的滋味并不甜美,可是爱着一个人的心情他却依旧甘之如饴。因为那种体验是他之前二十多年一直缺失得,若非是有狄蕉,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原来阿蕉还可如此娇媚动人……
苍凛雪对狄蕉感情变化的最初,起源于一件不太愉快的事。
那是狄蕉十八岁那年的乞巧节。齐崖说发现了一家酒楼有几道菜超级好吃,他特地去尝过,想带狄蕉去尝尝。狄蕉生性好动,这些年也被师兄弟们惯得有点嘴刁,虽说如今长大了,人是稳重了一些,可一听说有好吃得又能出去玩儿还是一口就答应了。
齐崖就约了狄蕉七夕那天一同游街。
其实按狄蕉的心思来,他是希望那天跟苍凛雪一起过得,但他之前问过苍凛雪,他的大师兄那天之前就要和他的师父一起出门办事,根本不在阁里。所以齐崖来邀,狄蕉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几个师兄弟毕竟一个院子,狄蕉想着七夕单独跟齐师兄过似乎有些不妥,就又问了韩子昕,韩子昕当然也不希望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让那两个人一起过,自然也欣然同往。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发生那么多事。以至于,后来许多年这天都成了几人之间不愿提起的忌讳。就好像,只要说了,免不了总会有人伤神。
第三十一章
七夕节是除了七月十五盂兰节之外,七月最重要的一个节日。而对于年轻的男女来说,一年内最重要的节日除了春节就是七夕节了。
因为,在圣界在这一天,未婚的仙士们均可向心仪之人表白。不论男女,在这一天表白是没有任何分别的。而被表白的人,若是接受了对方的心意,那便可直接进入谈婚论嫁的阶段。
据说这一天只要和心仪之人一起放了花灯,那么两人将结下三生三世的缘分。因这花灯是放到天上,代表上达天庭,莲灯放入鎏金江,代表寄给龙族,而龙族镇守地脉之眼,既莲花入轮回,结下三世缘。
所以说,齐崖邀请狄蕉逛七夕庙会,那用意真的是人尽皆知。
齐崖说地那家酒楼,就在凌霄城最热闹的大街上。这家酒楼之前也异过主,最近接手的老板请了新的大厨,这才又凭借招牌菜火起来。凌霄城在圣界八大主城中属于人气生旺百姓富裕的城市。因此,很多人其实都好这么一口儿,也算是变向的吃货聚集地。
像狄蕉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惯得嘴极刁的主儿大有人在。齐崖定得晚上的席面,天才刚檫黑他就拽着狄蕉往外走。
韩子昕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俩,人看着挺安静,实则内心也不平静。他暗暗准备,这晚要向狄蕉正式表白——他要邀请狄蕉一起去放灯。
韩子昕为了这一天,提前好多天就在准备。他甚至偷偷去学了如何用蜡块雕莲花,想要亲手做一盏花灯送给狄蕉。然而,毕竟初学,时间又有限,韩子昕怎么也做不出一盏满意的花灯,最后还是请了城里最好的匠人,为他定制了一盏红色的莲花灯。
花灯很大,要两只手捧着才能拿稳。他们三人进入主街,韩子昕便对那两人道:“你们先去,我去买些糕点给赫连长老带回去。”
齐崖惊讶道:“赫连长老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了?他不是从不爱吃糕点吗?”
韩子昕:“那家的糕点不一样,想带回去让他尝尝。”
“你还真是念旧情。”齐崖感慨道,又扭头对狄蕉说,“韩师兄小时候伤寒,赫连长老照顾过他半月,韩师兄就对赫连长老感恩戴德了这么多年。你说可笑不可笑。”
狄蕉摇摇头,望着韩子昕远去的背影,“我不觉得韩师兄可笑。只觉得师兄为人宽厚,心存感激的人大抵都是善良之辈。”
“善倒是也真善,只是不免过于迂腐了些,”他见狄蕉瞪着自己,便改口了,道:“不是迂腐,应该说愚孝。赫连长老想必都没想过能得韩师兄如此厚待吧?”
“你在做好事之前,还要先算计好是否能有回报才会去做吗?”狄蕉问齐崖。
齐崖连忙摇头,说:“我做事一贯顺心,随性惯了。谁耐烦去算那些得失啊?”
“哦。”狄蕉听他这样说,倒也没在说什么。毕竟这确实是齐崖的性子,他好像一贯肆意妄为行事没啥规矩,一切看心情。倒也不失洒脱。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狄蕉看着韩子昕的身影已融入人流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问齐崖:“咱们先去酒楼?”
齐崖却盯着狄蕉看得目不转睛,他好似没有听见狄蕉的话。不得不说,狄蕉这身红色锦袍,在今晚红烛红笼的映照下,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美艳,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近乎妖冶的艳丽。
大概是齐崖的目光太过火热,狄蕉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又问了一遍现在去哪儿,齐崖这才如梦初醒般嘻嘻笑道:“当然是去酒楼。我刚刚在想,韩师兄应该会给咱们也带份儿点心。”
韩子昕确实买了两份点心,一份是给赫连长老,一份也确实是给齐崖和狄蕉。但他这趟独行的目的实际上却是为了那盏莲花灯。
烛雕手艺最棒的师父姓李,这位李师傅的家却离主街有些远。韩子昕取了花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他本来已经走过去,眼角余光却不期然瞥见巷子里好似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停步,疑惑地往巷子里看去,那巷子中只余一个背影,可是这宽肩窄腰的身形,加上沉稳有度的步伐,除了苍凛雪,全凌霄城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
这条巷子也挂了红灯笼,只不过,因为没什么人,显得有些诡异。而那个背影就在这一片诡异的红光中正向巷子深处走去。韩子昕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由自主就跟上了那人。
他甚至下意识屏气凝神,好似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惊动了前面走路的人,那样大家都会比较尴尬。就这样,他一路跟踪前面疑似苍凛雪的这人穿过了巷子,来到另外一条街道上。
这条街道两侧都是店铺,只不过今天这样热闹的日子,这里却鲜有人迹。其实只要看清这两侧的店铺是卖什么的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这里没人,那些店铺门口几乎都摆着各种各样的板材,铺子开着门,从门口就能看到里面都停放着几口棺材。
各个店铺皆如此。
韩子昕这时已经疑窦丛生,他想不明白若前面那人是苍凛雪,他为何要到这条街来?还有苍凛雪之前是和他们的师父何晓枫一道出去办事的,若是那人是他,那为何回到凌霄城却不回凌霄阁?来棺材铺莫非是师父的安排?还是说,这是他自作主张背着师父在搞什么小动作。
心中有所好奇,韩子昕便跟得更紧了。他小心隐藏踪迹,紧盯着前面那人,见他在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自腰间摘下一张脸谱面具,套在了头上,这才走进店去。
韩子昕却没有东西可以遮面,只好原地守着。好在那面具男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匠人抬出来一口乌木棺。
这实在太奇怪,韩子昕举步继续跟踪。
前面一行人,出了棺材铺街,并没有往主城去,而是调转方向,竟是去往下南城?!!韩子昕仔细想了想,下南城和苍凛雪可能产生的关系,或者有哪些可能产生联系的人,可这么多年,他从未听说过苍凛雪跟下南城有什么关联。但今日这事,明显就像是苍凛雪特意来棺材店收货验货似得,好似那棺材是他老早前就定好的?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韩子昕盘算着一会儿看清楚面具男带棺材去哪儿,还得再回那棺材店打听一下。当然,他也得乔装一番才行。
棺材过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但今天这个日子尤其晦气,不少人忍不住小声咒骂起来,那面具男竟也充耳不闻,一路向前。
也有人劝:“不要骂了吧,人家家里定是有人过世了,这也是谁都不愿意的事。”
“那棺材不能提前几天备好吗?非要等到今天来抬?”
韩子昕对这些声音也同样充耳不闻。他一路跟着那面具男来到了下南城和凌霄城主城区的交界处。这里是一片红灯区。所谓红灯区便是那勾栏秦楚烟花之地。
韩子昕更疑惑了,他现在已经对这面具男的身份极度怀疑,甚至觉得这人可能不是苍凛雪。不过,他都已经跟到这里了,那至少看一眼是何人去世吧,总比半途而废的要好。
男子来到一处女支院的后面。后门处有两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早在等着,见到这一行人,连忙把后门给全打开,那棺材就直接抬进了院子里。面具男子付了钱,抬棺材的一行人就连忙离开了。
第三十二章
韩子昕见机行事,从内袍里撕下一块布,蒙住了脸。跟着那些抬棺人走了一段路,这才将人叫住,打听起来:“几位小哥,我看你们刚才抬着的棺材板材不错,请问几位可是棺材店的伙计?”
这说法像是要谈生意,伙计中有一人打量了韩子昕两眼,见他蒙着脸,有些迟疑,就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韩子昕:“我想订口棺材,不知你们接不接生意?”
伙计道:“生意自然是接,只是,这花街的生意我们老板说以后不做了。”
“这是为何?”韩子昕问。
伙计又打量了韩子昕几眼,见他说话温文尔雅似乎不像是出身这等贫贱之地,八成是来这儿消遣的公子哥,便说了实话:“刚才那口棺材你看见了吧?那是乌金木,这个木材只有我家有进货渠道,用这种木材做成的棺材可保尸身千年不坏。这本是仙士才能享有的待遇,如今却被抬进了花柳之地。我家老板听说后,大发雷霆,连掌柜都差点儿炒了,已经下了禁令以后再不做这等地方的生意。所以,公子若是……”
“我家住主城——”韩子昕这话一出,那伙计踏实了,话也多了起来。
“公子,我见你也气度不凡,想必也是好人家出身。这花柳街鱼龙混杂,你还是少来的好。”
韩子昕:“你们怎么今日来送棺?就不能提前几日来送吗?今日可是七夕。”
“公子有所不知,这棺材原也是五天前才定得,对方出了十倍的价钱,不然掌柜怎么会明知道老板最讨厌花柳街还敢冒险接这生意。听说是给一位美人用得,人昨晚没得,她的情郎偏要今天给她下葬。我们也是没办法。”
“就是刚才那个戴面具的人?”韩子昕问。
伙计神秘一笑,突然凑近韩子昕小声说:“那位可不是情郎,那是儿子。要不说,这花街柳巷里秘闻多呢,看那儿子也快三十的人了,母亲竟然是青楼女子,他那父亲可真是个情种。”
韩子昕若有所思,不过,这伙计说完后巴巴地盯着韩子昕好像在等个赏钱,韩子昕便掏出一颗碎银子给了他。
伙计得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又再三跟韩子昕说定棺材一定要去他们店,就拉着一帮人走了。
韩子昕望着不远处那扇后门,犹豫了下要不要去一探究竟。到底还是好奇心作祟,他最终还是来到了那个小院的后面。门并没有拴严,韩子昕抬手想要推门,却发现他的手根本伸不过去。门口被设了法障,而他几乎是在手指碰上法障的一瞬间就猜到了这道法障是谁设得——韩子昕震惊得近乎呆滞!!
也就是这愣神儿的一瞬,门内响起了破空之声,有人飞了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韩子昕连忙撒腿就跑。
他御风逃窜,身后之人却紧追不舍。
另一边,狄蕉和齐崖到了酒楼,左等右等总也不见韩子昕回来,菜都做好了,摆了满满一桌子。齐崖见狄蕉趴在窗口,频频往街上看,就猜到他在担心韩子昕。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齐崖觉得韩子昕不来也好,正和他意。他本来就想和狄蕉二人世界,于是便端了杯酒凑过去,将杯子塞进了狄蕉的手里。
狄蕉拿着酒杯一饮而尽。视线还是放在街上不断地瞟着。他确实担心韩子昕,主要是这分开的时间太长了,狄蕉总感觉韩子昕可能出了什么事,因此心神不宁。
齐崖一手拿着酒壶,狄蕉喝一杯,他就满一杯,不一会儿一壶酒见底了,齐崖便又换了一壶。
两人喝到第四壶酒的时候,店小二进来找齐崖,说一楼有位姓韩的客官来找他。
那不就是韩子昕吗?他让伙计带人上来,伙计却说:“那位公子请齐公子您下去,说有要事相商。”
齐崖回头看到狄蕉竟然支着额头靠在窗边睡着了,便让小二将狄蕉扶到矮榻上休息,这才往楼下走。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楼下的什么韩公子肯定不是韩子昕,因为,刚才他和狄蕉就坐在窗边,如果韩子昕来了,他们不可能看不到!!
不好!!
齐崖连忙返回,一脚揣开雅间的门,就见一抹红衣的衣角刚好消失在窗口。他一下子扑过去,头顶传来瓦片摩擦的轻微声响,有人上了屋顶,正在快速奔跑。这人是谁暂且不说,狄蕉一定是被这人带走的。
这还了得?!齐崖立刻运功,然而才一动内力,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哇地一声全吐了,是刚才喝得酒。这酒有问题,齐崖忍着头晕,再次提气,这次倒是勉强上了屋顶,只是脚下虚浮,眼前重影晃动,他能看到远处有人抱着狄蕉在飞奔,却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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