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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谦虚了。
您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妖。
“草木妖精修行的难度差不多是妖族之中最难的,虽然长寿,却不长命。草木脆弱多情,好不容易修成人形,往往就会坠入情劫当中。就算侥幸避开情劫,它们一旦被天雷劈下,也是九死一生。”易枝春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是遗憾丛生,“当年和我一同生出灵智的草木妖精里,不到五百年的时间,就差不多只剩下我一人了。她们不是死于情劫,就是死于仇杀,再不济就是被人当成是天材地宝而炼丹,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说到这里,易枝春又看了看周长庸和师无咎,脸上浮现出几抹怀念之色,“后来我认识了神藏和师还真,以为他们能够活很久,没想到他们还是早早的就走了,不然,怎么会有你们二人出现在我面前?”
周长庸脸上神情微微一变,“易前辈对我和无咎的来历早就清楚了?”
“当然清楚。当年神藏好不容易得到一把残缺的大道圣兵,可也是大道圣兵,我劝他自己炼化,他却一直推说不肯。后来那大道圣兵被他说是送人了,除了送给师还真还能送谁?师还真当年陨落,我就在门外,我如何能不知?只是我没有想到,你需要等待这么多年才能出现而已。”易枝春看向师无咎缓缓说道,“我还以为这只是师还真的妄想。毕竟大道圣兵化为人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将自己的血肉记忆都给了你,才有这样的奇迹。”
“至于你……”易枝春说完师无咎,又看向周长庸,脸上的神情就复杂多了,“你若是早出生一些时间就好了。”
距离神藏陨落到周长庸出现,中间已经过了七八万年。
就算是对于易枝春这样的长寿妖族来说,时间也未免有些太长了。
“我活的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只要我的真身一露面,就要被天道盯上的地步。”易枝春轻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些迷茫和无奈,眼神沧桑无比。
到这个时候,周长庸才能真正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他几乎见证了一切事情的开端和陨落,他所看见过的事物,大概已经多得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可我想要再见神藏和还真一面,就必须要一直努力的活下去才行。当时他们陨落的时候还和我说,总有和我再次相见的一日。我等来了周长庸和师无咎,却永远也等不到神藏和师还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易·长寿·枝春:论苟,我是专业的
第134章
周长庸和师无咎不知道该如何去回这个话,只能保持沉默。
“和你们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易枝春失笑道,“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能说的我都会说出来。”
“前辈可有听说过窥真之眼?”周长庸主动问道。
“自然。”易枝春点了点头,“如此少见的眼睛,我怎么会没有听说过?你突然提起它,是因为它和你打开黄泉天有关系么?”
“正是。”周长庸回答道,“泰山府君和我说,想要打开黄泉天,首先就必须要有功德护体,有了功德金衣,才能抵抗黄泉天泄露出来的死气。而窥真之眼,能够助我们找到功德所在之处。”
“功德?”易枝春反复琢磨了两次,笑道,“窥真之眼的事情我知晓的不是很清楚,能够长出它的人本就罕见,而且大多都会隐瞒至死。不过只是功德的话,我倒是知道有地方可以让你获取。”
“哪里?”师无咎急切问道。
“据我所知,人皇所在的伏羲道场,就镇压了人族气运。黄泉天不开,轮回破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人族。但人族目前还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生死轮回,正是因为伏羲道场乃是圣人所留,可以强行镇压因果。只是时日渐久,就算是伏羲道场也不能长久维持。我如果没有记错,伏羲道场应该镇压了数百万计的血煞之地。”易枝春看向周长庸,认真说道,“你修行的可是《度亡经》”
“正是。”周长庸肯定道。
“本座当时就说他选的太……”师无咎在旁搭腔,也想要好好批判周长庸一番。
八本经法,就选了一本最次的,哎,实在浪费。
“你选的很好。”易枝春赞许的点了点头。
师无咎的话顿时卡住了。
“世人只知《度亡经》为下四经之末,哪里知道它的奥妙所在?因为《度亡经》本就不是为修真者而创,而是为了黄泉天所创。这黄泉天里,最多的就是无处可去的冤魂,你想要成为打开黄泉天,成为黄泉天之主,就势必要安抚亡灵。你带着生死簿,修行《度亡经》,便是超脱魂灵的最佳人选。只要你能度化那些不入轮回的亡灵,还愁天道不给你降下诸多功德么?”
“你若是选了《轮回经》或者《无常经》之类的,可能还麻烦些。”易枝春补充了一句,随后看向师无咎道,“对了,师小友你方才想要说什么?”
“本座想说,周长庸选的《度亡经》实在太好了。”师无咎脸上看不出半点生硬,一脸庆幸的说道,“他既然为生死簿之主,要打开黄泉天,自然不能太在乎自身道法,应该将目光放在其他魂灵身上才是。”
周长庸听见师无咎说的这话,默默憋住了笑容。
他知道师无咎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师无咎给了周长庸一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在外人面前,他的面子可不能丢!
“伏羲道场下面,有这般多的孽债因果么?”周长庸很快将视线从师无咎身上转移开来,追问道。
“自然。”易枝春接连点头,“人族之中,更多的还是普通凡人。若非伏羲道场镇压因果气数,光是生育之事便足以叫人族覆灭大半。只是时日渐久,伏羲道场也终有力竭之时,你想要获取功德,从人族入手就是最快的法子。”
“多谢前辈指点。”周长庸仔细琢磨着易枝春的话,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如今他和师无咎两人若是想要更近一步,要么只能依靠着时间流逝不断修行的水磨工夫,另一种自然就只能依靠功德二字了。
“也称不上是指点,只是活得久了,什么都知道一点。”易枝春自嘲道,“当年神藏除去是圣人之外,他另一个身份就是人皇,你们应当知道。”
“莫非这伏羲道场镇压魂灵之事是……”
“洪荒年间,有后土大神不愿见魂灵漂泊无所依归,因此化身六道轮回,由此奠定黄泉天之根基。可黄泉天封闭,六道轮回之道也多有缺失,只残留一丝罢了,哪里够的上这九天十界生灵所需?当年神藏没有推脱人皇之位,便是为了借助这伏羲道场的能力,镇压那些亡魂,使得他们不至于在九天十界作乱,也为他们寻一处住所,静候生死簿现世。”
昔日神藏成圣,便是因为获取了不少功德。
功德成圣,说来简单,但实际需要付出的不知凡几。
女娲创设人族,才得以功德成圣,而神藏也必须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获取如此庞大的功德。
为天地阻挡大劫是一次,利用伏羲道场镇压魂灵又是一次。
如今周长庸要走的路,也不过是寻着前人的步伐,再走一次罢了。
两世为人,跨越数十万年的艰难,才换来了如今的坦荡之路。
这其中心酸、艰难,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道尽?
“前辈就没有想过这一条路么?”周长庸好奇道。
“我心有挂碍,从未想过成圣之事。”易枝春直言不讳道,“人力总有时尽,我也总有身死道消的一天。到了那时,我便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坐化便是。”
“前辈何出此言?”
“我之前对你们二人出手相助,无非是因为昔日欠下神藏和还真二人因果,对你们稍有照拂罢了。”易枝春摆摆手,“此事你们不必放在心上。神藏昔日坦言,等你成为生死簿之主后,我便不用再照顾你们了,你们以后也不必再来寻我。”
易枝春并不愿意和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多有牵连。
“我已经见过太过生死,也不愿再和他人有过多牵扯。”易枝春摆摆手,却是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若是情谊深了,日后伤心的也只有我罢了。连圣人都会陨落,何况他人?”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只得拜别易枝春。
对于此人,周长庸也不知如何评判。
“他似乎不愿和我们多有牵扯。”师无咎想了想记忆里的易枝春,再对比一下现在的易枝春,倒是感慨良多,“也是,记忆里的易枝春好像就是和神藏多有往来,不见他有什么其他友人。”
“你为准圣,我为生死簿之主,注定要沾上这九天十界的大因果。”周长庸笑着看向师无咎,认为师无咎想的还是太过天真。
“易枝春前辈不愧是活了多年的妖族。”周长庸对着师无咎解释道,“这些活得长的老前辈,一个比一个不好招惹。他们只需要安心等候这世间变化就是,他们若出手,便是和我们纠缠不清,恐有因果反噬之嫌。他们已经是这样的修为,又何必多此一举?”
“竟是这样?”师无咎大为惊讶,“他们都这般老奸巨猾的么?这么看来,这泰山府君倒是不错。”
“泰山府君身为鬼修,避无可避,若是黄泉天开,对他有莫大好处,他自然愿意拼上一拼。而对易枝春前辈而言,这黄泉天开与不开,和他关系都不大。”
“你说的对,这些人都是活成精的老狐狸。”师无咎这才明白过来,讪讪不已,“也罢,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我们这便去寻人皇,说一说这功德之事。”周长庸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这短短时日,你我差不多要将这九天十界的有名的派系都要走一遍了。”
师无咎想了想,也乐了。
“哎,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们以前从未登门拜访,现在算是彻底补上了。”
伏羲道场。
如果说妖族因为周长庸和师无咎的事情勉强还能维持往日和平的话,那么人族这边几乎就是闹翻了天。
周长庸利用生死簿灭杀的几个人可全部都是人族数得上名字的顶级大能。而且,伴随着生死簿之主的名号遍传天下,麻烦事也接二连三的出来。
往近了说,以前在荔居里和阿清城里出手对付过周长庸的那些个仙尊们,一个个都找上门来求席朱帮忙了。
仙尊们也是心里苦啊。
他们以前觉得周长庸最多也就是个大气运者,名声不显,没有师门,身边就一个妖族,带着《度亡经》的传承罢了。鬼修道统如此凋零,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他们出个手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谁知道,现在周长庸摇身一变,直接成了生死簿之主。
甚至,他还能利用生死簿直接灭杀天玄老祖,削了妙法道姑和持斋方丈的气运和寿元,这可就骇人听闻了些。
或许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周长庸就直接利用生死簿削了他们这些人的寿元也未可知啊。
毕竟,他们当时都是对周长庸穷追不舍的那一批。
这么一深想,他们哪里还坐得住?
其后,他们又打听出来,席朱也算是帮过周长庸一把,或许会有些交情。加上席朱又是人皇,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出来帮一把。实在不行,他们躲在伏羲道场,借着伏羲道场的力量,躲上个万来年,说不定就能将这个劫难给躲过去。
于是,这些仙尊们就一个个成群结队的过来找席朱了。
席朱原本以为自己只要闭个关就能如以前一般直接躲过去,可谁知这些仙尊直接在伏羲道场这边住了下来,怎么都赶不走。席朱没有办法,只能出来和他们相见。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当初自己又不是没有劝过他们凡事留一线,可他们被贪婪之心蒙蔽,哪里还能听得见他的劝导?
如今人家大道圣兵在手,哪里是好相与的?
“也罢,改日我便去找周道友登门拜访一番,探探他的口风。”席朱只能如此说道,“向来周道友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不然如何能够成为生死簿之主?只是还望诸位以后引以为戒,莫要如以往一般放肆。需知,这天地有因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人皇放心,我等谨记。”
“此事过后,贫道便去闭关万年,再也不理凡俗中事,好好稳定一下道心。”
“哎,这些年风气日益败坏,老朽也不免受了影响,实在汗颜。”
……
席朱见这些仙尊一个个都干脆认错,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风气败坏至此,也不能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他们自身。
说到底,还是天道不全,导致满天神佛的心性也有所欠缺罢了。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总比到时候周长庸直接拿着生死簿找上门的好。
谁知道,席朱前脚送走这些仙尊,后脚就听见童子传来消息,这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过来登门拜访了。
席朱差点没能绷住自己的神情。
这是不是也来的太快了一些?
莫不是对方收到了什么消息,特意过来叫他别插手的?
看来这人皇是真的不能再当了。
席朱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罢罢罢,来者是客,先听听他们如何说吧。”席朱揉着额头,无奈的对着童子说道,“你们客客气气的,去请他们两位请来。”
“是。”
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受到了伏羲道场上上下下的最高礼遇。
其中种种奇妙之处,在此不再赘言。
但越是这般高规格礼遇,就越让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怀疑。
他们和人皇席朱的关系,有好到这样的程度么?
“稀客,稀客。两位道友怎么想着到我这里来了?当初之事多有得罪,还请两位不要见怪。”席朱上来就赔礼,脸上带笑,倒是叫周长庸和师无咎原本准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长庸和师无咎和这位人皇陛下也不算多有往来,仔细算来,现在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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