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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国列传(近代现代)——龙五爷

时间:2020-11-04 10:22:17  作者:龙五爷
  柳俞一发话,众人议论的风向随之一变、转而变为吹捧沈长河了。柳俞是陈武时期的元老,也是如今中央军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平生最好面子、讲究长幼尊卑有序。沈长河原本一直是沉默着的,直到此时才正视了眼前这位清癯儒雅的中年武将,微微一笑:“承蒙任公抬爱,晚生能得选仁为将,亦是有幸。”
  “任公”是对柳俞的尊称,因为柳俞字任澜——他如此称呼柳俞,也是无形中拉近二人关系之举。至于“选仁”则是陆子峰的字,沈长河身为上峰,如此亲切称呼陆子峰亦可表其二人之亲近。柳俞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主位上年轻的总指挥,不紧不慢道:“将军过谦了。不如我们就不要说这些虚与委蛇的话,继续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吧。”
  沈长河已听出了他的意思。先是将话题由称赞陆子峰转为夸奖他,这是主动示好之意;但柳俞话里话外皆是不卑不亢、并无丝毫谄媚之嫌,甚至还带了些阴阳怪气的傲慢和不屑,说明他自恃声望年高,并不把自己这个晚辈后生放在眼里。
  那么,如今他又生硬地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就是为了看自己是不是个“识时务的”——会不会给足他这位“两朝元老”面子。
  想到这个层面,沈长河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暗暗想着:“这里不是凉州,这些人也不是我的下属……我得把他哄高兴了,否则仗更难打。”
  脱口而出的则是:“任公所言极是。然而,于武州会战这般大规模的战争部署之上,晚生却绝不敢在任公和诸位前辈英杰面前班门弄斧。”
  这段话说得委婉客气、得体之至。如果仅提柳俞一人,则未免像是针对柳俞此前阴阳怪气的“奉承”而作出的反唇相讥一般,难免会令柳俞心生不快;而加上在场其他“有资历”的老将,则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不止柳俞,在场其他将领听着也很是受用,于是众人纷纷心满意足地看向柳俞,准备聆听教诲。
  柳俞双眼微眯,也笑了:“沈将军真是太谦虚了,年轻人谦虚过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嘛,还是要有朝气,有锐气!柳某是老朽了,国家的未来还要靠着将军这样的青年英才才能撑起来嘛!正好,柳某也想听听将军的高见,沈将军,你可不要推辞啊!”
  “岂敢岂敢……”
  沈长河同柳俞反复推让了几次,打太极打得昏天暗地,听得其他人简直要困得睡过去了。直到这时,他才很“难为情”地、慢吞吞地开了口:“既然任公如此宽宏大度,晚生在此就斗胆献丑了。接下来晚生所说的一些不成熟想法,如有不妥,万望任公和诸位前辈务必纡尊指正。”
  他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了下去,人则径自走到墙壁上悬挂着的地图前面,用手指着说道:“首先我想先与大家明确的,是此次会战的目的:我军的目的不在取胜,而在用最小的代价消耗敌军,以空间换取时间——换言之,我们要以此次战役为契机,最大限度耗尽东瀛派遣军团的有生力量,使我国战争局势由防守转为反击。”
  他这一番话说出口,底下不少人纷纷窃窃私语。武州作为广武(广府-武州)、上武(上京-武州)铁路交汇地、九省通衢,其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及战略意义远非其他任何大城市所能比拟。按照沈长河如今所说,那岂不是仗未开打、就已做好战败的准备了吗?
  见众人均有质疑之意,沈长河放缓语气又道:“诸位不必太过忧心,沈某之意,只是希望大家先做好最坏打算。虽然陆子峰已经依靠奇袭暂时打了一场胜仗,但须知武田义男及其第十三师已是东瀛派遣军中最弱的一支,此战侥幸成分着实不容忽视。前方线报,东瀛大本营已经预备从淮河、长江分头进攻,初步出动十四个师团超过五十万兵力、两支舰队、一百五十艘舰艇以及五百架飞机,其战力投入之巨,前所未有。如无意外,这些数字恐怕还要上涨。”
  “小东洋鬼子这是疯了吗?!”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有人立刻应声:“大总统此前动员全国全军之力,最多也就能给我们筹集到二百架飞机、三十艘舰艇。我们哪有什么舰队,就连能开飞机的飞行员都凑不齐!要说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我们人多……”
  “此前攻打高昌之时,沈某的‘家底’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滇军也只有不过不到一百架飞机、十艘舰艇,而中央军和滇军能够动员的兵力加在一起,是一百二十万人。然而,此次会战之中,人数绝非决定胜负的关键。”
  沈长河接着他的话头,神情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即便未来东瀛不再增兵,如此战力对比已然是天壤之别。东瀛将此次战役作为灭亡大秦的决定性战争,必会倾举国之力与我国决一死战。”
  “基于上述实情,我军才更须以防御、拖延、消耗为第一要务。依沈某拙见,我军第五、九两大战区应分别防守淮河、长江两条流域,尤其是长江——黄河一旦决口,东瀛人就无法从淮河挺近大别山乃至武关,因此第五军团大部应部署在长江北岸。周司令,你的第五军团宜分出中央、左右*翼三支,其中中央兵团布置于太湖、潜山地区伺机南下侧击西进敌军;左翼布置于大别山与淮河之间,阻敌迂回武州之北;右翼利用大别山南麓丘陵湖沼地形遏敌,取捷径攻略武州。”
  如今已成为新编第五战区司令的周影立时起立,大声道:“请将军放心,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柳某的第九战区该当如何呢?”柳俞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将军,终于开始有点儿肃然起敬的意思了。沈长河谦逊地摇了摇头:“任公用兵如神,长河相信您一定已有对敌之策,是以无需献上拙见。”
  这一番连夸带捧,吹得柳俞有些飘飘然了。他一摸下巴,哈哈大笑道:“沈将军,曾有人对老夫说你是个狂妄自大之徒,如今一见却恰好相反,果然是传言不可轻信啊!老夫也正巧与你说说我的想法——我的第九战区分两部兵团据守南昌、沿鄱阳湖、九江至瑞昌一线正面构筑阵地,阻击西进东瀛派遣军,以外线之势破敌,如何啊?”
  沈长河认真地听他说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拊掌笑道:“任公高明,晚生茅塞顿开,受教了!就如任公所言,再兼以部分零散兵团担任敌后游击之责,策应一线作战,不知可行与否?”
  “不错,不错!”柳俞满面红光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赞许道:“年轻人呐,假以时日,老夫这曾经的合众国第一武将之名,怕是也要易主喽!”
  “晚生纸上谈兵,实在惶恐……”
  “嗨呀!你这个娃娃,怎么如此谨小慎微?挺起腰板儿来,老夫看准的人和事,从来都不会出错,自信些!”
  ……
  望着迅速握手言欢、勾肩搭背的自家将军和柳老司令,周影嘴角抽了抽。敏锐如他,已经看出来:将军他老人家,大概是已经对这尴尬的互相吹捧忍到极限了……
 
  生死存亡之战(四)
 
  
  武州会战打得十分艰辛——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很艰辛。
  东瀛大本营料想过秦国维新政府*中央军也会倾巢而动,却没想到西南军政府居然舍得把手底下近四十万滇军也充进来,摆出了同归于尽的不要命架势来。山本宁次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条贼船,开始尝到了头疼的滋味。
  时值年末,本应是天寒地冻的时节。然而今年中原一带南方却很反常:温度没怎么降下来,黄河河面一点儿冰都没结不说,部分河段竟然还出现了冬汛。沈长河在当地视察一番之后,当即要求地方政府出面撤离主要工厂设备以及百姓,并转移到贵川以西的西南甚至西北大后方。
  对普通民众,当地政府给出的撤离原因是“百年一遇的黄河冬汛”。这个理由显然不够充分,但兵荒马乱之下大多数人都明白:这是政府所下的最后通牒,如果不撤,后果自负。为了活命,短短半个月时间撤离任务即基本宣告完成,与此同时,东瀛派遣军第二集团军第五师团已经准备沿淮河挺进大别山了。
  一天夜里,第五师团已然急行军至森源口一带,预备在此安营扎寨临时休息整顿。士兵们起了炉灶打算好生歇歇脚,却陡然听得“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晦暗不明的天空之中闪电如同一把硕大无朋的铡刀,顷刻间将苍穹劈成两半!
  “……这是打雷了吗?”士兵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陆军少佐有些担心地循声跑出去几百米,然后忽然见鬼似的掉头往回冲,边冲边吼:
  “快撤!是洪水——黄河决堤了!”
  在此之前,第五师团曾派出几波侦察兵打探黄河冬汛情况,得到的回报均是“没有决堤风险”。因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洪水,绝大多数人都傻在了原地。决堤的黄河水脱缰野狗似的撒着欢儿扑向四周陆地,人类垂死挣扎的哀嚎成了它最美妙动听的伴奏。
  第五师团几近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没多久,派遣军波田混成旅偷袭秦国中央军第十八师得手的消息也后脚踩着前脚跟儿似地到了。柳俞作为第九战区司令、中央军统领,就算没被别人问责,自己也已经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他立马将第十八师师长杨江连夜叫去痛骂了一顿,杨江理直气壮地把脖子一梗,恶声恶气道:“波田混成旅可是东洋鬼子最强的一支劲旅,属下殊死抵抗未能奏效,本想杀身成仁以报党*国栽培之恩,但一想到小人误我,就苟延残喘留条命爬回来见您,只为讨回一个公道!”
  “拿酒来!……嗝,真他妈难喝,跟马尿一样!”
  陆子峰东倒西歪地坐在营帐里,醉成了一摊烂泥。酒瓶子小山一样堆在他脚下,身后的副官担忧地开始了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劝说:“师长,大敌当前,您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
  “敢管老子?滚开!”陆子峰横眉立目地骂道,酒喝得更凶了。副官知道他心里憋屈得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悻悻然退了出去。这么昏天暗地又喝了一瓶半,有人就推门进来了。
  陆子峰以为又是那个没眼力价的副官,立时就发了火:“你他妈是不是欠削……!”
  然而,在看到对方脚上那双漆黑的军靴那一刹那,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从下往上直冲脑门儿,他瞬间就清醒了些,然后头往上一抬,正对上将军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陆子峰,因为自身性格孤僻外加恃才傲物的原因,向来是不服任何人管束的。如果这次是纠察部或者别的什么阿猫阿狗来抓他,他早就拔枪拒捕了;然而来的却是将军本人,这让他始料未及,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尴尬还是该难过。
  他被纠察部卫兵一路押回了指挥部,也就是将军办公和居住的地方。等进了办公室,陆子峰才发现周影居然也在,后者一脸焦虑地站着,一边不停地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沈长河把手*枪往桌子上重重一拍,这才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他,态度森然:“知道为何抓你么?”
  陆子峰抿了抿嘴,酒劲儿早在冷风中消失的一干二净。可他还是满不在乎地抬眼望天:“因为我打了败仗呗。”
  时间倒回至两天前。就在那个第二集团军第五师团被突如其来的决堤红水淹了个人仰马翻的雨夜,驻扎安庆的守军、第九战区军团第十八师遭到东瀛波田混成旅的偷袭。师长杨江当时不在营地,还是副师长给负责侧背掩护的第五战区第一师师长陆子峰紧急发报、请求支援——
  结果陆子峰那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并非陆子峰不答应,而是那天他“恰巧”也不在营地。这就是整个事件最蹊跷的地方:因为就在他离开营地之前,沈长河刚刚给他下过死命令,要他坚守阵地,绝不可自作主张擅离职守。
  于是,在这样的阴差阳错之下,两个同时擅离职守的师长一齐造就了这一场命中注定的失败。这次失败的直接结果就是,秦国方面丢失了安庆一城,东瀛派遣军气势汹汹直奔长江江防要塞“诺亚”而来!
  “打了败仗?”沈长河背着手快步来回走了两圈,猛然停下脚步,手指一指陆子峰的鼻子,厉声喝道:“这是打了败仗的问题么!周影,你来告诉他,他到底犯了什么罪!”
  犯罪?
  陆子峰不太理解沈长河话里的意思,但他也明白事情闹大发了。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将军还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周影深深呼出一口冷气,低着头道:“是。”转过来又痛苦地瞄了一眼陆子峰,用他那一向慢条斯理婆婆妈妈的语气,痛心疾首地开始了长篇大论:“……子峰呀,不是我说你,将军都说了让你留守负责侧面掩护第十八师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呐!平时耍耍小脾气也就算了,这场战争对我们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后来我们才听说,当时你不在营地是因为要去追击偷袭的敌军,可那也是违背军令啊,战争时期违背军令是要掉脑袋的!再说,你可知你这任性的后果有多严重吗?诺亚要塞如今已经完全暴露在东瀛人的炮火之下,万一失守,武州就离失守不远了!”
  “我也没想到,杨江那个蠢货居然不在安庆好好待着!”
  陆子峰不服气地顶嘴道:“是,我是被东洋鬼子给骗了,上了他们调虎离山的当!可是安庆失守这件事主要责任不在我身上,要算账找杨江算去,关我鸟事!”
  “唉呀子峰!你……你可不能这么不知好歹啊!”周影被他这番话吓得险些跌倒,平日里淡定和事佬形象也绷不住了。他此时也顾不了许多,立刻出手捂住陆子峰的嘴:“杨江那边不知道跟柳司令说了什么,柳司令不久前刚找过将军兴师问罪,否则你以为将军为什么大晚上的亲自把你带回来?你还有功夫去挑人家第九战区的错,现在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吗?后果已经摆在眼前了,错就是错,问题在于怎么弥补!将军已是相当仁慈,没直接命人将你就地正法已是……”
  “够了。”
  从刚才开始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沈长河,直到现在才开了尊口,制止周影说下去的欲望。他似是不经意地重新拾起桌面上的左轮手*枪,直视着陆子峰桀骜不驯的一双黑眸:“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很冤么?”
  “……”陆子峰咬紧牙关,一张俊美秀气的脸逐渐转为苍白,嘴上却愈发硬气:“冤枉与否还重要吗?你是将军,是总指挥,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师长,你想杀我还不是易如反掌?动手吧,打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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