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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毒之陨罪书(推理悬疑)——初禾

时间:2020-11-09 10:22:33  作者:初禾
  葛万群开始给梁一军寄匿名信,将其引到山泞县的别墅。
  记忆仿佛在这一刻开闸,梁一军捧着宁秋徐留下的书,既迷茫又痛苦。
  “你到底是谁?”梁一军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葛万群说:“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你应该知道的真相。”
  “梁一军,你的母亲害死了你另一个母亲。”
  “梁一军,真正给与你生命的人叫做宁秋徐,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女人,你还记得她,对吗?”
  “梁一军,你看啊,这里就是你刚出生时生活过的地方,她曾经在这里陪伴你。她真是矛盾,明明那么善良,却总是喜欢看悬疑小说,她好像还写了一本,叫《阡陌云里》。”
  “梁一军,你那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是个毒蝎之人,她是刽子手。”
  “梁一军,……”
  在反复的刺激下,梁一军意外殴打精神病患者王志龙致死,这倒是葛万群没有想到的。
  梁一军从派出所离职,以“疏忽阑珊”这个笔名为宁秋徐出版了唯一一本书,又因为宁秋徐的爱好,而加入梦乡。
  葛万群偶尔觉得自己残忍,因为梁一军是无辜的,可是最残忍的人不是坐在海郡集团最高的位置上了吗?她要用残忍将他们全都变成她的棋子!
  梁海郡当年是怎么玩弄宁秋徐,她就要怎么玩弄梁海郡。
  梁一军和梁海郡的母子关系早已破裂,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葛万群不知道梁一军到底和梁海郡说了什么,但她清楚,梁海郡已经知道自己的独子知道了宁秋徐的存在,以及那场充满利用的代孕。
  杀过人的警察不再是警察,杀过人的普通人也不再是普通人。
  梁一军布下一个局,将王志龙的弟弟王志凤引到山泞县,又故意带同事到别墅中做客。他约梁海郡到意义非凡的别墅做个了断,他要亲手为真正的母亲复仇,而愚蠢的王志凤将成为替罪羊,满屋子的同事将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
  可是他还是太不了解他血缘上的母亲了。他只是一个从未面对过穷凶极恶歹徒的派出所民警,而他的母亲,是真正的狠毒之人。
  葛万群躲在暗处,目睹了梁海郡的反杀,并将一枚从镀金戒指上摘下的珍珠留在王志凤的尸体附近。
  不急,她想,慢慢来,等你们得到我渴望的证据,我再把我所知的一切告诉你们。
 
 
第84章 鬼胎(22)
  梁海郡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去,又在药物的作用下醒来。与在审讯室时相比,她平静得近乎死气沉沉,好像终于从一场冗长的大梦里回到现实。
  病房外驻守着南甫市的特警,花崇站在病床对面,俯视着这个亲手拧断独子脖子的女人,不禁想起6月时,在谦城侦破的那起案子。
  父母给与孩子的情感相似,却又千奇百怪。有人会在患上绝症时,为儿子杀死两个无辜的人,也有人在富足的生活中,心狠手辣结束儿子的性命。俗话说人性不可推敲,每当你觉得人性是什么样子时,它都展现给你让你无法想象的一面。
  警方掌握的证据已经能够给梁海郡定罪,但花崇仍想让梁海郡亲口承认所犯下的罪行——不仅是最近这两桩,还有当年那两桩。
  宁秋徐失踪,苏君出国后就再未回来,理论上讲,他们有可能活着。可实际上,他们不可能还活着。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梁海郡缓慢地开口。病房的白光打在她眼睛里,沉淀下一片灰白色。
  她的声音那样宁静,仿佛过去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她不再是海郡集团的董事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旬妇人。
  “我梦见宁姐姐了。”梁海郡眯缝着眼,唇角竟是勾起一丝笑,“她还是那么漂亮、优雅。我学了她那么久,也学不到她一半的美。真不公平啊。”
  花崇说:“你叫她宁姐姐?”
  “嗯。”梁海郡以拉家常的口吻道:“宁姐姐,是她让我这么叫她。我在图书馆遇见她,我英语发音不标准,她纠正我,给我讲语法,带我去食堂吃饭,还给我买衣服。她……她像个菩萨。”
  三十多年前的南甫工业大学图书馆,失去父母的富家女和从农村奔逃出来的工厂女职工相遇了。宁秋徐的悲悯之心令她不得不注意到总是在礼拜天出现的女孩,女孩穿着最朴素的衣服,扎两个麻花辫,中午只吃一个馒头,偶尔她经过走廊,听得见女孩用很轻的声音蹩脚念着英文。
  她终于忍不住走近女孩,纠正女孩的发音,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闪闪发亮,既惊讶又有点高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对她说:“谢谢姐姐。”
  她告诉女孩,自己名叫宁秋徐,也得知女孩叫梁海郡。
  失去父母之后,宁秋徐内心悲伤,却不愿意在同学和老师面前表露出来,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自己。但很神奇的是,面对陌生的梁海郡,她慢慢放松,不再伪装自己。
  很快,她们成了朋友。
  梁海郡对人生有明确的规划,她不安于在家乡一辈子坐井观天,所以不惜和家人决裂,也要来到大城市,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又不安于在工厂里当机器人一般的工人,她想从皮具厂做起,成为皮具厂的主宰,然后像那些穿着西装的老板一样,当企业家。
  她是女孩,但谁规定女孩不能成为企业家?
  可是她既没有资本,又没有学历。她想进入南甫工业大学深造,可是她有信心通过考试,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皮具厂这份工作。在读书之前,她首先要能够养活自己。
  她趁着休息日来图书馆看书,既是想学一门外语,也是想找机会认识大学生,她太需要人脉了。
  与宁秋徐的这段缘分出乎她的意料。
  相处的过程中,她发现,宁秋徐不仅是一名学识渊博的研究生,家境也特别殷实,父母过世,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她有些功利地想,一定要和宁秋徐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宁秋徐会成为她的贵人。
  虽然心思并不单纯,但抛弃那些利益上的考虑,梁海郡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尊敬宁秋徐的。于她而言,宁秋徐是她羡慕的,想要成为的姐姐。宁秋徐的温婉、见识,都是她没有的。和宁秋徐待在一起时,她如饥似渴地吸取宁秋徐能够给与她的养分,迫切地希望离宁秋徐更近一点。
  相处得足够久时,她甚至觉得,就算宁秋徐在工作上帮不到她,那也没有什么关系,能够认识宁秋徐这样的人,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像她对宁秋徐的心思并不单纯那样,宁秋徐对她的心思也不单纯。
  在被宁秋徐告白之前,她从未想过,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像女人和男人那样谈情说爱。
  “宁姐姐?”梁海郡一时难以理解,“你说什么?”
  宁秋徐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是疼爱和紧张,“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喜欢的人。”
  梁海郡瞪大双眼,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夺路而逃。
  她还年轻,从未谈过恋爱,谈恋爱这件事甚至根本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中。
  跑出很远之后,梁海郡才冷静下来,浑浑噩噩地回到皮具厂宿舍。
  在接下去的两周里,她没有再去南甫工业大学,“同性恋”这个词不断在她脑中徘徊。起初,她觉得恶心,但没过多久,她逐渐说服了自己。
  同性恋哪里不能接受?比起她认识的男人,宁姐姐好千倍万倍,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宁姐姐谈恋爱?
  她无可避免地又想到了宁家留给宁秋徐的钱。如果她得到了这笔钱,那她就有了创业的基础。宁秋徐喜欢文学,对经商毫无兴趣,那为什么不将那笔钱交给她?她有信心让宁秋徐的钱生出更多的钱。
  梁海郡再次出现在图书馆时,发现宁秋徐瘦了一圈,有些颓靡。但在看向她时,宁秋徐的眼睛明显放光。
  她坐在宁秋徐身边,郑重地告诉宁秋徐,她想试一试。
  关系改变之后,梁海郡开始觉得,宁秋徐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好。宁秋徐黏人,渴望家庭,好几次给她说,想要养孩子。
  梁海郡对生育全无概念,更不知道两个女人怎么生孩子。宁秋徐说,国外可以做人工授精,只要找到合适的精子,即便是同性情侣,也可以生下爱情的结晶。
  梁海郡拒绝,“我不可能生孩子。”
  那时,她已经从厂长手中接过皮具厂,靠着宁家父母的遗产,拖着皮具厂艰难地向前走。而宁秋徐则以她的名义在山泞县修了一栋别墅,说是送给她的礼物。
  她去过别墅一次,假装很喜欢,实则在心底抱怨——钱应该花在刀口上,而不是做这些花哨而没有用处的事。
  “当然不是你生,生孩子多辛苦啊,我比你大,我生。到时候你只需要假装怀孕就好。”宁秋徐拿出一堆资料,向她介绍W国的代孕服务,还给她看了一个英俊男人的照片,“这个人叫苏君,身体健康,愿意帮助我们,如果你同意,我就和他签合同,我们一起去W国……”
  一听要出国,梁海郡就摇头,“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很快的!”宁秋徐的精神状态一直有些问题,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贤淑,她渴望爱情,更渴望一个家,她已经忍耐了很久,这次,她一定要说服梁海郡。
  梁海郡与宁秋徐对视,近乎本能地判断,假如自己不如宁秋徐的愿,宁秋徐会做出她不能接受的事。
  事业刚刚有了起色,她不能失去宁秋徐。
  短暂的僵持后,梁海郡换了一番神色,笑着安抚宁秋徐,“姐,你安排好了告诉我就行。我也想有一个孩子。”
  宁秋徐喜不自禁,不久就安排梁海郡和苏君见了一面。苏君比照片上还要高大英俊,宁秋徐说,她们的孩子也会继承苏君相貌上的优点。
  为了满足宁秋徐,梁海郡安排好工作,前往W国,在圣岚医院完成取卵手术,受精卵将被放入宁秋徐的子宫,然后在十个月之后,她们的孩子将来到人世。
  宁秋徐心怀憧憬,梁海郡却忧心忡忡。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苏君,这个长相出挑的男人给她一种非常不安定的感觉。宁秋徐说调查过苏君,苏君没有孩子,可梁海郡想,现在没有,那么以后呢?苏君卖这一回精子,难道不会卖第二回 ?她的小孩也许会成为别人同父异母的兄弟,更多的麻烦也会接踵而至。
  W国黑帮纵横,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梁海郡用苏君卖精子的钱,买了苏君的命。这个贪财、肤浅且愚蠢的男人,死在了异国的臭水沟里。
  宁秋徐对苏君的死一无所知,全心全意等待着孩子的降生。梁海郡陪了她一段时间,匆匆回国处理生意上的事。
  胎儿稳定之后,宁秋徐回国,住在山泞县的别墅里。梁海郡假装怀孕,并早早盯上了一个管理混乱的医院。
  宁秋徐即将生产时,她也假装临盆,宁秋徐以她的身份进入产房,顺利诞下一名男婴,取名梁一军。
  梁海郡原本以为,有了孩子以后,宁秋徐就不会再缠着自己。然而之后的两年,宁秋徐从她仰慕的姐姐,成为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仇人。
  宁秋徐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住在山泞县,一起抚养梁一军,可她又怎么放得下渐渐走上正轨的事业?宁秋徐是她的枷锁,是她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用孩子来束缚丈夫的疯女人,日复一日里,她当初对宁秋徐的尊敬和仰慕消磨殆尽,只要一听到宁秋徐的声音,看到宁秋徐那张脸,她就心烦意乱。
  连那栋别墅,也像一座监狱,是宁秋徐囚禁她的监狱。
  她将宁秋徐和梁一军抛在山泞县,对他们不闻不问。她已经不需要宁秋徐了,她是南甫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宁秋徐从她的贵人,变成了她的拖累。
  她想起了死在W国的苏君。那个男人为了钱,什么都肯卖,最后连命也卖掉了。她望着自己将来的宏图,心中催生一个残酷的想法——她迟早要成为名噪一方的企业家,将来无数人盯着她,宁秋徐会是她华丽裙摆上的虱子,会让她丢尽颜面。
  宁秋徐必须死,越早死掉,知道的人越少。
  在国内找杀手不像在W国找杀手那样方便,梁海郡权衡再三,决定亲自动手。
  那天是宁秋徐的生日,梁海郡提前订做了一个蛋糕,买了宁秋徐喜欢的菜,由南甫市赶到山泞县。
  宁秋徐喜出望外,赶紧下厨做饭。
  梁海郡平静地看着宁秋徐的背影,心里毫无波动。这时,她注意到一道视线,转身,才发现是梁一军正看着自己。
  梁一军的眼神怯怯的,充满警惕。
  梁海郡皱起眉。
  也许越小的孩子,越是保有动物的天性。而动物对于危险有种天生的敏锐。
  梁海郡向梁一军走过去,梁一军步步后退。
  宁秋徐在厨房喊:“海郡,来帮我一个忙。”
  梁海郡停下脚步,轻轻道:“这就来。”
  梁一军还太小,有自己的食物。晚餐开始之前,梁海郡难得地喂梁一军吃了回饭。看着她的笑容,梁一军终于放松警惕,最后还冲她笑起来,由她抱回卧室睡觉。
  最后的晚餐是烛光晚餐,宁秋徐欢喜于梁海郡的到来,认为梁海郡还是爱自己的。然而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熄了一根蜡烛,光线忽然变得暗淡,宁秋徐的面容变得狰狞。
  她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愕然地望着梁海郡,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海郡?海……”
  话音未落,她就紧抠着脖子,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梁海郡偏过身子,视线穿过放满丰盛菜肴的桌子,冷眼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女人,直到她再不动弹。
  她被毒死了。
  趁着夜色,梁海郡将宁秋徐的尸体拖到密林深处,埋进深坑,然后返回别墅,清理好餐桌。做完这一切,她打开梁一军的门,发现儿子还睡得很熟。
  她来到露台上,打火,抽烟,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挣脱枷锁是件如此容易的事,原来一脚踹开负担这么快乐。
  然而笑着笑着,她模糊想起那些在南甫工业大学图书馆的日子,唇角逐渐僵硬,眼中的疯狂被泪水取代。
  宁秋徐是她最温柔最善良的姐姐,可她却亲手将这个姐姐杀死了。
  梁海郡缓缓跪在地上,掩面哭泣,低声说着:“我没有办法,是你逼我……”
  风越来越大,像一场漫长的呜咽,她开始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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