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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几不可闻, “算数的。”
沈随本以为他至少还会让自己再亲一下脸，见状眉梢微挑，看到他脸上蒸腾的热度之后才了然。
这是害羞了。
沈随没点破, 坏心思地转了转手腕, 把他的手整个握住，拇指有意无意划过指缝处。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亲一下手就满意了？”他反问。
靳青别过眼, 手指僵直，被人撩拨的时候也只是小幅度地蜷缩了一下，声音弱下去, “那还要怎么样。”
沈随牵着他的手靠近，近到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在靳青的脸上，妄图把他这副表情全部刻画在心里，两人相握的手收紧，喟叹道，“你害羞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听完之后靳青羞耻之中还有丝丝气恼，怔愣了些时候后红着脸把人推远，“原本还以为你正经了很多，果然，你还是那个老流氓。”
“……？”到现在为止连脸都没亲上的沈先生当然不能承认这个说法，“我不是。”
“就是。”
恐怕再讨论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沈随扬唇，旋即用一种“你说的都对”的眼神看着他。
靳青重新握起汤匙，离他远了点，眼尾有点红，板着脸说：“我快要迟到了，你不准再说话了。”虽然这二者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关联。
“还有十分钟，别着急。”说着沈随在他杯子里又倒了半杯牛奶，监督着他喝完。
醒来后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他摸透了靳青的性格，面前这个人不管表面上多温柔随和，其实小脾气格外多，害羞的时候就喜欢强装淡定。并且看似对生活质量毫不在意，实际上非常难照顾，从挑食花样之多和今天早上叫他起床的艰难经历里就能窥见分毫。
就目前为止，这些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表现出来，这种特殊感让人忍不住沉迷，越来越希望发掘他更多的一面。
沈随轻眯起眼。好想把人藏起来。
……
今天早上靳青去剧组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不过也并没有迟到，是踩着点来的。
经过了一夜的冷静，张导早上已经看不出发过脾气的模样，他还有两天就到了四十九岁的生日，临时决定当天晚上给演员们放个假，请他们吃顿饭放松这些天的加班加点赶进程，现在正在片场和其他人商量着生日宴到底在哪里解决。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还是副导演最后替他们拍定，选了其中一个最便宜的，这种小气的做法正合张导的心意，地点就这么定了下来。
靳青到了之后先去化妆换服装，最近这几天里他都是一身月白色长衫，常备一把折扇，给他化妆的化妆师很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和他聊天。
“靳老师还是比较适合现在这种打扮，深色衣服虽然也好看，但是把你原本的气质都破坏了，还有那眼妆太重，不如这样清俊。”
她的话被路过的导演听到，导演职业病犯了，不由地站住纠正她的想法。
“演员要是演什么都像自己那还怎么演，要迁就角色而不是让角色迁就演员。”
化妆师耸耸肩，“张导，你和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啊。”
张导噎住，可惜对方不是演员，不然他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像你这样的演员我一次能训三个！”
“……”化妆师微笑着点头，低头继续忙活。
戏中付寒衣此时和主角关系尚好，也乐意伪装自己，只表现出他想让宋圣安看到的一面。
当天正巧是庙会，京城中的百姓从晌午开始准备，最繁华的街道上挂上灯笼，街边摆上小摊。
夜幕初降，陆陆续续的灯笼亮了起来，很多平日里很少出门的小姐也会在此时露面。
男女主角在这个桥段中有感情进展。
柳二小姐的钱袋被人偷走，她还没注意到，正跟丫鬟讨论刚才的舞狮表演，是宋圣安眼尖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握着小贼的手腕把人制住，“掏出来！”
“哎哎，疼！你放手！”对方的手腕被折了过去，痛得脸皱成了一团。
见此宋圣安直接伸手把钱袋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抛了两下，递还给了柳二小姐。
他和柳二小姐面对面时，神情有些紧张，爱慕之心很明显。
趁他分神不注意的时候，小贼用肩膀狠命撞了他一下，连滚带爬地脱身跑远了。
宋圣安要追，被人拦下。
“宋公子，算了吧，他都跑远了……谢谢你。”柳小姐自然是认得他，俊俏的脸被灯笼映得更红，手拿着手绢捂在嘴边。
“柳小姐客气了。”
两人很快就约好一道去河边观赏莲花灯，丫鬟被支开离得远远的。
河边没什么人，和另一面热闹的街边气氛截然不同，宋圣安刚要说话就被人打断，他臭着脸转过身来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面前站了五个高壮的男人。
正是那个被宋圣安赶跑的小贼带了不少人前来报复，“你小子刚才很张狂啊，我倒要看看你后面还有没有力气再博美人一笑。”
宋圣安武力值不高，又要分神护住柳二小姐，一时不查被揍了好几拳，柳小姐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四下张望寻找着之前被她支开的丫鬟，想让她去叫人但未果。
还是正巧路过的付寒衣救了他们。
付寒衣处理完朝中的事，忙里偷闲出府游玩，看这里安静才来这边，没成想遇到了熟人。
“付兄？”宋圣安轻呼。
几个贼人看突然冒出一个人，又惊又怕，冷静下来以后才发现来者比他们刚才揍的那个小白脸都要瘦削，长相俊美，五官秀逸，骨相是一等一的好，其中一个嘴上不干净的直接叫了他一声“美人”。
“就你自己一个人，还想来救人？我们也不认识，你现在走我们就当没见过你这个人，再说了，兄弟们对美人也下不去手。”对方嘲讽道，被打了好几下的宋圣安感觉到自己的样貌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付寒衣嘴边噙着丝笑，眼神却冰冷无比。
他听完这些话后也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竟是要管这个闲事。
宋圣安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只当他的付兄和他这个练武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公子哥不同，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殷切地等着他动手把这几个人揍趴下，一时间脸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而付寒衣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尊贵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依旧从容不迫。
暗中保护他的暗卫立刻露面，比成手刀几下就把那些人砍晕，又重新隐藏在暗处，全程不超过三秒，几乎就在眨眼的工夫。
一开始还满心期待的宋圣安：“……”
果然，他们不一样。
每次一到靳青和郭准的对手戏就拍摄得很顺利，通常要比计划中的提前半个小时结束，张导看过之后发现没问题，这条就算过。
靳青拍完自己的戏份后站在外圈观看其他演员的拍摄时，小助理跑过来给他把响着的手机送来，“邱姐的电话。”
邱丽等他接起来后没说废话，“上次那个拍你和沈总照片的人找到了，他说买家是以BD娱乐的名义来的，他手里的备份很全，没想过要歪曲事实，后来断章取义只放出两张照片是放出消息的那方做的。BD娱乐你听过吧，关绍泽的东家，让人查了，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我已经联系到了他的经纪人，下午会约出来亲自去见一面，好好教教他怎么管自己底下的艺人。不过，你最近不是正在控制体重吗，还去喝奶茶？”她尾音拖长。
靳青指骨屈起揉了揉额角，表情苦恼，不过声音丝毫不慌，熟练地推锅给沈随，“是沈随喜欢喝。”
“……”邱丽这下就不好再说什么了，看起来不苟言笑的老板喜欢喝奶茶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网上都以为沈总是买给靳青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误会在里面。
她对此接受良好，只嘱托了几句奶茶糖分太高要劝对方少喝后挂断电话。
靳青忍着笑应下。
而目前远在大洋彼岸的沈总，还不知道自己在邱丽的眼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第29章 添砖加瓦第二十九天
拍完今日的戏份后, 靳青卸了妆回家。
沈随不在家的时候，靳青一般都会选择外卖解决当天的晚饭，不过他今天回家的时间尚早, 准备自己下厨。
临出差前沈随给冰箱里添置了很多食材, 他用小号去网上问了句大家中午在吃什么, 这个账号不怎么活跃, 只会发一些生活片段, 不是一块做工精美的蛋糕的照片, 就是一杯自己冲泡的手工咖啡, 时间久了也积累了几百个粉丝，大多是僵尸号, 只有零星一两个人会固定回复他。
粉丝们都不知道靳青还有这么一个养老账号,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日常都在这上面，偶尔照片里还会有沈随的一点衣角出场。
——“竹笋排骨汤！我爸今天亲自下厨，我喝了好几碗。做法应该挺简单的，强烈推荐, 放张图炫炫我爸的手艺。【图片】【图片】”
眼熟的那个账号回复了他。
靳青翻了翻冰箱, 发现确实有竹笋，还很新鲜，临时决定今天挑战新菜品。
正巧沈随给他开了视频邀请, 靳青把手机用支架放在厨房储物柜上面, 调整好角度让人能看见自己。
沈随的那边现在还是白天，他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锐利的眉眼被镜片遮住部分锋芒, 单看这个打扮有些斯文，看样子是刚结束完一场重要会议。
“我现在要做晚饭了，你顺便帮我指导一下好吧。”靳青把围裙围好, 背着身系腰后的系带时动作还不甚熟练。
沈随不置可否，他把眼镜摘下来，捏了捏鼻梁，从他屏幕上的角度可以看到料理台上的构造，考虑到靳青的水平——
“桌上所有的调味料中，你最左手边的是白胡椒，向右依次为食盐、黑胡椒、咖喱粉、鸡精……别认错了。”一连说出了上面所有调味品的名字。
靳青首先把装盐的调味瓶挑选出来放到一边，防止后面加错。
竹笋放在水龙头下洗净，放到了砧板上。
手指压着笋条固定，他动手把竹笋切成不大不小的小段。
他切菜时实在明眼可见地太生疏，沈随眉头轻凝，“手指不要离刀口太近。”
靳青手放的位置后移了些，“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个家长哦。”低着头时领口被扯动稍稍下移，露出一截后颈，很长时间没有剪发，头发比进组前长了些，看起来发丝更柔软。
沈随就当他这是在夸自己了。
“盐不要放太多……嗯，放这些已经够了。”
“现在开小火。”
“还没到时间，再多闷一会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指导着，不厌其烦地追随着做菜的人的身影。
汤炖好以后靳青用汤勺舀了一勺吹凉后尝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这次的汤比以往好喝不少，鲜美的味道充斥着味蕾，火候刚刚好。
他叹道：“这是我今年最成功的作品。”简直比拍完一部电影成就感都要高。
说完沈随就看到屏幕的画面整个翻转，从立在高处变成了正对着靳青的衣领位置，半边被衣服挡住，是手机被人拿到了手里。
从最上面弹出一道对话框，沈随点进去，跳转到了聊天界面。
——谢谢沈先生百忙之中还能亲自指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微信转账200.00
不久以前的上一条转账信息还摆在上面，橘黄色的边框十分显眼，这大概是靳青表示爱意的特殊方式——给人转钱。
但众所周知，单方面的金钱关系是维持不久远的，需要有来有往才行。
沈随把自己的“报酬”收了，眼都不眨顺便给他刷了一排大额转账，满屏都是数不清零的数字金额。
而于此同时，靳青的手机也同步发过来短信，“叮咚”了两声。
“【**银行】您尾号为****卡10日20:28网上银行支出……余额……”
沈随往日基本的收入都会上交，为了方便，他的收付款软件都是直接和靳青的银行卡绑定，平时有什么支出靳青那边都会收到消息，过去经常性的，沈随给他买个礼物，还没把惊喜给他，靳青就提前收到了银行的消息，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他个亲吻当回礼。
靳青轻笑，给面子地把转账领了，主动告知了眼下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沈随，“你把我银行卡里的钱再转发给我有意义吗？”
沈随：“……”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是个所有工资都上交给另一半的“可怜”男人。
把饭菜端上桌之后，靳青把手机换了个位置摆放，正对着自己。
“你那边也快到午饭时间了吧。”
沈随点头，给随行的助理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有人给他送来餐盒，里面是特意给他准备的中式餐品，不过只看卖相和沈随平时自己做的还要差一截，种类也很单一，不过经过改良，已经算是更适合国外口味的快餐。
“我的午饭应该不如你做的好吃。”沈随评价。
“那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一次。”靳青坐在饭桌上，手背撑着下巴。
两人隔着屏幕默默用餐，聊天视频也一直没有挂断。
靳青吃完饭后拿着剧本坐到了阳台的躺椅上，这边的温度刚刚好，比留在空调屋里更舒服。手里要那剧本没有空间，又没地方放手机，最后只能把手机压在了腹部。
他听着沈随的呼吸声默背台词。
已经读了很多遍的剧本背起台词来记得很快，靳青一边念一边体会和揣度说这句话时要用的语气和声调，很容易就忘了时间。
中途有人出现在视频的另一边，给沈随送了份文件，用英文低声说了几句话，沈随颔首，翻过来文件从头看了一遍，在最末尾签上字。
手里还有工作要处理，沈随只偶尔才抬眼看一看屏幕。
更多的时候是两人都不说话，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也不会觉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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