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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喜服啊,不是你让我穿的么?”师挽棠说着,一点也不含糊,拿着肚兜就要往自己身上套,沈晏劈手夺下来,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冷静地扔远了一点,道:“穿别的就行了,这个不必。”
师挽棠:“我觉得应该……”
“没有应该,这样就可以了。”沈晏打断他的话,从一旁拿起款式繁复的外衣,一股脑裹在他身上,很耐心地将结一个一个绑好,末了发现,大片白生生的胸脯正无所顾忌地暴露在空气中。
沈晏:“……”
“看,我说了吧。”师挽棠朝他摊了摊手,“这是制式问题,不穿肚兜的话,我就要袒胸露乳地裸奔了。”
沈晏不太甘心,用力将衣襟往中间合拢,师挽棠给他拽得摇摇晃晃,终于忍不住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别较劲了,把你的中衣给我,多简单的事儿,你别扭个什么劲儿。”
沈晏三下五除二除下刚穿好的外衣,将中衣递给他,流畅的上身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师挽棠多看了两眼,又忍不住想伸手,果不其然又被沈晏抓住,这次沈大公子的呼吸微微有些压抑,“……你干嘛?”
师挽棠半身衣裳套了一半,散乱地裹着,锁骨白皙削瘦,肩头圆润,蝴蝶骨露了半边,张扬得栩栩如生,鬼王大人的身材称不上好,也许是跟他爱吃还不锻炼有一定的关系,但他肤白如雪,胸腹匀称紧绷,腰线起伏有度,格外漂亮,总给人盈盈一握的错觉,沈晏看了片刻,差点克制不住要摸上一把,总算明白师挽棠为什么总是钟情于他的腹肌。
光线昏暗,师挽棠没注意他有些灼热的视线,被拦了就很自觉地缩回手,自个儿乖乖把衣裳理好,“没干嘛,我就舒展一下筋骨,就你每天防我跟防色狼似的。”
沈晏这会儿理亏,也不好指责他什么。两人迅速换完了衣裳,赶到厅堂时,混战竟然还没结束。
“沈晏”抱着铜镜满世界乱窜,窜得还挺游刃有余,神情一丝不变,偶尔还有闲暇回头挑逗一下追他的道士。林思仕跪坐在地,哭哭唧唧。其他人打的打劝的劝,场面一度混乱得无法控制。
沈晏:“咳、咳!”
两声做作的咳嗽,果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回头一看顿时都愣住了,眼前赫然又是一个“林思仕”和“清慧郡主”。
沈晏也不含糊,直接朝“沈晏”打了个眼色,后者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一遍,恍然会意,那枚裂得不成样子的铜镜即刻向他们飞来。
恰在此时,纪敏等鬼匆匆赶到,在垂花门处大眼瞪小眼呆滞了一会儿,忽然眼尖地瞧到沈晏与师挽棠,他们都是修道之人,障眼法在他们眼里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薄雾,毫无阻碍。沈晏看着他们的呐喊将要脱口而出,连忙喊道:“纪敏,把这儿圈起来,拦住他们。”
纪敏的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一众鬼殿下属潮水般涌入,即刻便将所有人圈在院子里,这下无论主角还是旁观者,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观众”,沈晏飞快地将那枚将要破碎的铜镜塞到师挽棠袖子里,低声道:“喊。”
“啊?”师挽棠懵着应了声,立刻反应过来,扬声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齐刷刷拜下。
纪敏拦人之余,忍不住分心多瞧了两眼,内心腹诽:一会儿不见,这都拜上堂了……
庭中此时一片寂静,众人大概是被跌宕起伏的剧情吓傻了,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师挽棠麻溜地爬起来,继续喊:“二拜高堂——”
两人又对着林老爷子拜下去,后者手都抖了,完全不知道拜他的是两个什么玩意儿,会不会折寿。师挽棠倒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横竖他从小就没爹没娘,拜高堂对他来说跟拜一团白面馒头没任何区别,甚至白面馒头还可以吃,高堂又不会从土里蹦出来打赏他冥币。
最后一句是沈晏喊的,他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林思仕的语调,还惟妙惟肖地带了点哭腔,拉长嗓音道:“夫妻……对拜。”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两人很顺利就俯下身去,师挽棠怕威力不够,非得补充一句:“礼成,送入洞房!”
“好!”纪敏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其余下属慢了半拍,也很跟上节奏,热烈地拍着手掌,气氛刹那间变成了诡异的喜庆。沈晏抬头望了眼天际,发现以往有规律游动的云雾忽然静止起来。他道:“成了。”
云雾静止只是个开始,很快,庭院中所有生动的人事物,都像被定格的画面一样,缓缓停滞,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血迹淌到一半,堂上的红烛泪将落不落。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一切像脆弱的沙画,被风一卷便没了踪迹,庭院中的人一个个消失,房屋桌椅草木通通不见,无数像光芒一样被吹散的粒子慢悠悠的飘远,纪敏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不知虚实的地面上。
他扭头喊了一声,道:“大王,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师挽棠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忽然睁大眼睛,惊慌不已,捂着衣襟斥道:“谁是你大王,我不是,别瞎说!人家是正正经经的清白姑娘!”
沈晏:“……”
纪敏:“……”
沈晏悄悄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道:“你刚刚用的,是最低级的障眼术,纪敏一进院子就看出来了。”
“嘶……”师挽棠感到窒息,同样压低声音道:“那岂不是大家都看到我这幅丢人模样了?”
沈晏沉重地朝他点点头。
师挽棠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着腮帮子,很憋屈地沉思片刻,忽然狠狠踢了沈晏一脚。
沈晏:“???”
师挽棠嚷嚷:“都怪你!我说不穿你非要我穿非要我穿!还说要看我穿肚兜,沈晏你癖好咋那么独特呢?!关上门偷偷给你看还不行,非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宣誓主权是吧?!下次你看我还理不理你?我一锤子把你犒到地里面去信不信?!”
纪敏、鬼殿众:恍然大悟。
沈晏:“……”
作者有话要说:注:喜服那里是我瞎掰的,古代正常来说是没有备用喜服的,他们只会赶紧补(憨笑)现代婚礼喜服倒是确实会有好几套,但作用不同,希望大家不要被我误导了。
第42章 临别
因着师挽棠出来前那一番指责, 一直到回到秘境主体,纪敏等家伙看他的眼神还是怪怪的,沈晏表面上云淡风轻, 暗地里却忍不住轻轻掐了下师挽棠的腰间软肉。
“嘶——”
师挽棠疼得眼泪汪汪,沈晏一点也不心软, 冷酷地用眼神示意:谁让你抹黑我?
鬼王大人理亏, 撇了撇嘴,偷偷伸出一只手指,挠挠沈晏的掌心,权当撒娇:错了, 错了, 下次一定不这样。
沈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才有心思观察周围的景象, 甫一抬眼, 他就被震撼得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出现的, 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神殿, 神殿恢宏,一眼望不到边际,与他在屠龙秘境中看到的那个破破烂烂的神殿简直云泥之别。不同的是, 正常的神殿本该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这个却埋了一半在土里, 仅有几丈高的尖顶露在外面, 像座半遮半掩的坟墓。他们面朝的这一面共有三扇漆黑的大门, 全部张牙舞爪地大开着,里头一片漆黑看不见情形,单观门口的痕迹,显然早已有人进入。
沈晏心里有数, 这里多半就藏着神墟秘境那么多年攒下来的天灵地宝了,他们通过了初测验,到此才能拥有选择宝物的机会。
“走吧,进去。”
沈晏率先提步,鬼殿众下属紧随其后,殿中果然与他们猜测的一般,浩大无比,师挽棠走了没两步,忽然提议分开行动,纪敏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用谴责渣男的眼神幽幽地盯了他一眼,而后带着其他的鬼殿下属走远了。
沈晏静静地垂眸,看着师挽棠在幽微光线中如玉般的侧脸,他没什么很大的情绪,雪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他看向沈晏的时候,还是挑起了一个淡淡的笑,“我们走那边。”
似乎是意会到什么,沈晏也冲他笑了笑,第一次主动地牵起他的手,温声道:“好。”
神殿内部极其黑暗,四周墙壁上似乎是涂抹了吸光的涂料,让人很难辨清身在何方,但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点细微的光源,光源是从各处偏殿侧殿渗出来的,黑压压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尽头,师挽棠的掌心明显开始冒冷汗,沈晏将他拉近了些,轻声问:“还好吗?”
“唔。”师挽棠晃了晃脑袋,“你在,还好。”
鬼王大人的幽闭恐惧症是有触发条件的,一般要完全封闭或者接近于封闭的看不到尽头的空间,其间没有任何光源,身边没有给予安慰的人,如此才会接收到恐惧的信息。他的症状比沈晏所知的大多数病人要好很多,显然并不是先天的,沈晏先是笑了笑,而后似乎是不经意般问:“你从小就怕黑吗?”
“不是。”师挽棠毫不设防,“以前不怕,后来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也算不上怕吧,只是到类似的环境中,会不由自主地回忆最不想回忆的那段记忆,顺带着有些生理上的不舒服。”
沈晏捕捉到关键词,“类型的环境?以前……有人对你做过什么吗?”
师挽棠本能地张了下嘴,又闭上,他迟疑了一下,侧目看了眼沈晏,摇头:“算了,你还是别知道吧。”
言罢,他径直别过头,将沈晏的追问掐死在摇篮里,后者微微皱眉,心里没由来地一动,隐约觉得……那些往事,跟他,或者说沈摇舟有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沈晏推开一处偏殿,惊讶地发现,里面白光莹莹,中央竟然用古老的结界封印着一把软腰弓。
“什么啊?这就是宝贝?”师挽棠好奇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也没见有多宝啊。”
沈晏道:“宝物藏锋,越是不起眼的,可能威力越大,你看那弓身上的符文,我印象中,那似乎是好几万年前灵华族还在的时候流通于大陆的增幅符文,后来灵华覆灭,这符文也就失传了,单就这点来看,这把腰弓即便被岁月磋磨了几万年,也绝对不是凡品。”
“哦。”师挽棠兴致缺缺地应了声,“你会使弓吗?我不会,这玩意儿跟我没关系。”
沈晏不回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跟我也没关系,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这次便发现,沿途除了藏宝殿发出来的光晕外,还有一些之前进来的门派留下来的光源的痕迹,沈晏捡起地上的一颗夜明珠瞧了瞧,在一侧找到一个精致的六棱印记,“这是昆仑宫的东西,他们已经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走了多远,这神殿如此浩大,如果不用特殊的联系方式,可能十天半个月也碰不上。”
师挽棠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可是昆仑宫不是有传讯符嘛,你急什么,我们再走走。”
“……”他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沈晏握着他的手再度一紧,好难才克制住内心翻涌的冲动,温和道:“嗯,再走走。”
第二扇被他们打开的门,里面放着一串佛珠。
师挽棠转头就走,沈晏却很坚决地拉住了他,并表明了自己想拥有的意愿,师挽棠满脸都在表达不敢置信,“沈晏,你没病吧?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怎么还信这个呢?”
沈晏认真道:“我亏心啊。”
师挽棠:“……”
他懒得拦他,看着他走到中央的石台前。这偏殿不大,看大小更像耳殿,殿中央从地面拔出一道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凭空亮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光中便拢着一串手腕粗的佛珠。鬼王殿初初成立的时候,为了积攒家底,师挽棠闯过不少秘境,对这样的地方还是有些心得的,知道这宝物堂堂正正的摆放在此,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拿了,同一个人在同一个秘境能收获的东西有限,虽然没有具体的拿取准则,但如果贪欲太重,秘境就会教教你什么叫良心,什么叫道德。其次便是拿宝物的方法,方法就是没有方法,全靠运气,官方来说这叫缘分,看你跟这宝贝有没有缘,没有缘那封闭宝物的结界绝对不会为你开启,也只能白看着,如果强行打开,则很有可能会损坏宝物,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他本以为沈晏这样黑心黑肺跟佛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人,一定不会受到佛珠的青睐,结果这货在结界面前站了一会儿,很平淡地伸出手,然后——结界他妈的开了。
师挽棠看着他云淡风轻地捧着佛珠回来,整个人都震惊了,他抵着腮帮子,震惊之余顺便总结了下,“我明白了,要拿到宝物,一定要趁结界不注意,在它以为你只是过来打酱油的时候,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搞定它了,我说的对吗?”
沈晏笑了笑,没答话,师挽棠忽然觉得手腕上多了一片凉意,低头一看,却是沈晏认真地将那串佛珠套上了他的手腕。
“……干嘛呀?”
沈晏并不抬头,他的侧脸在幽暗的光芒下显得格外锐利,认真时唇角微微垂下来,明明是有些凌厉的模样,师挽棠却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这串佛珠很特别,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我能感觉到它有特殊的安神凝气的作用,等你下次“发病”的时候,它或许能帮到你一二,师挽棠,你记住我跟你说的,那是你的劫难,你一定一定要打败它,否则它会把你拖进十八层地狱,把你的人生变成一片苦难,你已经苦过了,以后要过高高兴兴的日子,不可以被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你说过的,你会成长到很厉害很厉害的程度。”
师挽棠低头摩挲着佛珠,珠子上刻着密密匝匝的花纹,触感却很好,他朝沈晏举起两只手,白皙的手腕上,一只戴着漆黑的腕表,一只戴着花纹密集的佛珠,他问沈晏:“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以后我受伤,你是不是会回来看我?”
沈晏答:“我会一辈子对你避而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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