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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来的,他们大概一直等着首都星沦陷,成为挑战我们的人。”
“可只知道龟缩在后的家伙,是永远也无法登上王座的。”
春泪的影像在光屏上消失,其他人则相互对看一眼。
“说起来头身边有好些人十年前就不知道去哪了。”
“投票!1、派去暗杀地方军首领;2、自己成为地方军首领;3、说不定有的地方军已经被提早处理了。”
成员们只思考了一秒,然后全员举手。
“123全选!”
在公平法则里,性格古怪,实力超绝的人很多。
但无论过去多久,公平法则创建三百年来,春泪永远都是最古怪的那一个。
他制定了组织里一切规则,所有核心成员都有自己单独的任务,每人知道另一个人明天要去做什么,但只要再过一段时间,那些安排就会像安置在沙滩下的炸/弹,瞬间爆发出连锁反应,取得神鬼莫测的胜利。
在成员们加入公平法则的时候,都会给组织里的人做一道菜试味。
春泪很少吃,也只有当年少数几个核心成员与春泪面过试。
春泪一般只说两句话。
“你想反抗世界?无论你回答是或不是,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那么应该说什么才行?”
那白发红眸的青年靠在宽大的椅背,望着无限宽广的天空。
“你应该说,‘不,我要战胜它’。”
“这样你才真的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
“你们敢吗?愿意全心全意相信彼此,性命交托?”
说实话,这话现在听起来实在太托大,但当时所有人就像中了蛊一样点了头。
在这茫然仿佛毫无前路的世界,春泪强硬,多智近妖,足够强大,他们需要这样一个坚不可摧的标杆。
而经过多年的努力,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想想就很感动呢!”
舰桥上一名壮汉擦着眼角,其他人则没什么兴趣地去布置之后的事宜。
“我猜头纯粹是想……在自己的雇主面前表明身份,看看对方吃不吃吧。”
……
程解意当然是不吃的。
过了一周再见到春泪,他放下了担忧,现在就是有点混乱。
“你是国王。”
春泪点头。
“你是公平法则创始人。”
春泪点头。
“现在这星系你说了算?”
春泪先是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大约还要再花点时间。”
程解意捂着头,像是在整理思绪。
所以这个一开始把他的饭一口吃掉的任务对象,不仅拥有多重身份,还有最强王者级别的演技。
“请问……你还有别的身份吗?”
“没有,我不会再隐瞒您任何事。”
春泪站在床沿,他知道这间房子里有备用的衣服,但他还是想再多看看这样的程解意。
知道程解意登上红衣飞船时,春泪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该死的废物国王干掉,然后……亲手牵起那穿着一身红衣的少年。
春泪见到程解意的时候,就觉眼里繁花盛开。
“很多爱情,都是在一见钟情的情况下产生的。”
“而爱情开始之后,就不应该再存在任何谎言。”
春泪站在程解意面前,牵起他的一只手,低头亲吻着他的手背,曼妙如酒的眼眸微微抬起,带着无尽诱惑看着眼前的少年。
“您愿意……和我谈一场马上开始的恋爱吗?”
春泪的指尖轻抚着少年细软的手背,如果程解意的眼神有瞬间软化,他一定会撕开红衣,让那清脆的铃音响彻整夜。
“我们是这种关系吗?”
程解意没有软化地把手抽出来,却看到春泪的指尖上散逸的青黑色块。
“糟糕,可能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排干净……”
春泪也像是察觉了,他缓缓松开手,却像是站不稳般,突然朝程解意倒了下去。
俊美的青年压在程解意身上,头微微往一侧歪去,像是失去了知觉。
程解意面无表情地兑换道具,狠狠扎了春泪一针解毒剂。发现对方还是没醒,姑且认为这人是真的晕了。
只是在程解意看不到的地方,春泪的脚趾紧紧缩起,忍疼。
他的小国王似乎对恋爱没有任何憧憬,真令人伤心。
不过春泪想着,此后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他总能把这朵柔软艳丽的夏花握于掌中。
不要放弃,勇往直前,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是吧?我敬爱的师父。
春泪在上衣的贴身口袋里,一直放着一块小小的金色吊坠。
吊坠里放着一张电子光屏照片。
照片上是一名背对而立的青年,看不到正脸,只能从背影看他体格极好,身高腿长,穿着一身修身的蓝色西装,他生着一头金发,清风吹起他的发梢,露出他耳朵上戴着的一枚红色的中国结耳环。
第五十九章 美食复兴(11)
春泪和秦弥君的相识很奇妙。
大约是在春泪十二岁,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落差,正满心愤怒, 斗志昂扬,像条每天到处喷射毒液的蛇。
春泪厌烦在首都星中心区的家里,他每天打开窗户,就能看到那金碧辉煌的成片宫殿群,还有那些手捧美食,身着华服,脸上带着如梦似幻微笑的人在宫殿里欢乐笑语。
在这里香气芬芳,笙歌曼曼, 金色与红色的披帛洒下, 就像一场永不醒来的幻梦。
但是在春泪知道的地方,还有无数永远站在黑暗之下,却连沉眠都没有资格的人。
“真可笑, 我的孩子居然有天生的正义感吗?”
父亲揪着春泪的衣领,他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
“如果你想跌落到那里,我不会拦着你。但是在那之前, 我会杀了你, 以免拖累我们。”
也许每一个小男孩, 第一个要反抗的都是自己的父亲。
春泪自然离家出走了,他买了最早的船票,离开中心区, 穿过长长的通道,打算找到一个星际港就此远离这里。
但是在那艘小小的穿梭舰在通道中航行时,几只宇宙飞鸟振翅飞过, 所有人都见怪不怪地低头忙自己的事, 唯有春泪看着其中一只飞鸟身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西装, 长着一头灿阳一样的金发,耳上有一点红光闪过。
那个青年像是察觉到了春泪的视线,他缓缓低下头来,看到春泪时微一挑眉,他抬手指向右前方,随后那只飞鸟就在空中消失不见。
春泪下了飞船后,他站在原地静立三秒,随后他就冲着那人指向的方向,穿过熙攘的人流,一路跑过去。
在那道路的尽头,那是一片温室花园区,那个蓝西装青年就站在尽头的玫瑰园区,手里拿着一朵玫瑰,放在鼻下嗅闻。
青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就反手抓住了春泪挥出的一击。
“……真奇怪,以往别人见着我的第一反应,可从不是攻击。”
青年转过身,轻轻松开春泪的手。
“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觉得你好像不是人,”春泪收回手,他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我以为我终于疯出幻觉了。”
“谁说你疯了?”青年笑着半蹲下身,与春泪的视线齐平。
“所有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人。”
春泪说了一句,然后就觉得挺没意思,他何必和这个古怪的家伙说什么自己的人生。
春泪正要走,却听到身后那个青年含笑说着。
“我觉得在这里唯有你最正常。”
青年摁着自己红色的中国结耳环,像是在读取什么。
“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我有三十天的时间教你点东西。”
“学什么?”春泪仰起头,他的心跳渐快,预感着他的人生轨迹迎来新的拐点。
“学习变成一个‘坏人’,在现在这个时代,当一个坏人总比当一个好人容易。”
青年单手把春泪拎起,带着他眺望远处的金色王宫。
“你想反抗世界吗?”
“想。”春泪点点头。
“可是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那么你要的不只是反抗,而是战胜它。”青年拍拍春泪的脑袋。
“你叫什么?”春泪扯着青年的手腕,歪着头,他不爱别人拍头。
“……我的名字没什么必要,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父。”
成为造梦者后的秦弥君,自然也严格遵守着造梦者的铁律。自原来的位面启航后,秦弥君一直在各个位面穿梭,系统随机分配的任务分值都比较低,大部分只需要秦弥君在某个位面逗留短暂的时间,完成一些诸如培养,窃取机密,或者是交予某样东西的任务。
秦弥君来到这个位面时,想着也许也是又一个平淡的任务,但在见到春泪时,他却觉得这小子有点熟悉。
桀骜不驯的眼神,斗志昂扬的灵魂,总觉得似乎在春泪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之后秦弥君把春泪劝回了家。
“没有助力的人,想真的从头开始,那是非常困难的。就好像一个从未见过水的人,想要生造出一湖水一样。”
秦弥君仅有三十天,他只能告诉春泪一些道理,一些解决事情的方法。他知道所有人都一样,和考试前知道答案不同,即使现在告诉了某人某些可以预见的人生答案,他们也未必会去听去相信。
只能自己跌跟头才行。
于是秦弥君让春泪跌了好几个跟头。
十二岁的孩子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像海绵吸取水分一样,迅速成长成一个用成人思维来考虑事物的“大人”。
“虽然和我预期的那种沉稳的样子不太一样,不过……这也是你的特色吧。”
秦弥君吃着从王宫里偷出来的三层蛋糕,毫不吝啬地切了一大块给春泪吃。他觉着这小孩或者太费脑,能吃点甜的还是尽量吃。
秦弥君已经预估到这个任务未来的终极走向,他负责教导春泪一份知识,坚定其信念,稍稍磨平他支棱的棱角,让他学会伪装的办法。
未来也许还会有其他造梦者来到这里,一点一点填充着能够推翻这个世界的一切铺垫与准备。
春泪和秦弥君口味一样,只想挖蛋糕夹层里的水果吃,嘴挑得很。
春泪也不明白为什么,秦弥君和他全然不同,又仿佛全然相同。他们的爱好,饮食习惯,甚至连审美品位都有些相似。
春泪虽然一直都表现得颇为反骨,但却喜欢柔软的东西。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春泪问。
“是啊,我的旅程还未结束。”秦弥君手指轻拂耳垂下的红色流苏,眼里透着一丝怀念的神光。
“你在找什么?”春泪熟悉秦弥君的眼神,那是一直在追寻的眼神。
秦弥君想了想,像是在考虑措辞。
“找寻在未来也许会重逢的人。”
“那不就是找你之前想要却没得手的人呗。”春泪满不在乎。
“唉,一个绅士不该这样说话。”秦弥君无奈摇头。
春泪则继续大放厥词,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迷之自信。
“反正我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开始就拿到手了!”
秦弥君则冷笑一声,拍了春泪的后脑勺。
“少给我胡说八道,连初恋都没有的人,想什么当然。”
“当你真的遇见喜欢的人,无论你想到什么方法,要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在那一刻,你做的一切,只为获得他的垂青。”
春泪静静听着秦弥君说话,他还是不太明白,秦弥君说得不像是爱上某个现实存在的人,而是某个虚无缥缈的神灵。
人类为什么要爱上幻想中的事物,这真是太不理智,也太愚蠢了。
不过当时春泪忍住了吐槽,主要是怕被秦弥君再设计跌两跟头。
第三天,秦弥君没有告别,但春泪早晨醒来后,他知道秦弥君已经走了。这个人教导他许多事,但也总是适当地保持距离。
“虽然没有当面说,但是你这个师父,我是认可的。”
春泪拿起桌上秦弥君给他的最后留言,上边写着“不要放弃,勇往直前,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春泪不知道最终的胜利是什么样,但起码他现在有足够明确的目标。
春泪则拿出放在自己里衣小口袋里的一块金色吊坠,里边放着他偷拍秦弥君的照片。
虽然相处短暂,但秦弥君对个人信息的保护简直变态到极致。
春泪不知道他的真实的名字,不知道他真实的过往,连这张照片也是趁隙偷拍的。但春泪估摸着秦弥君早就发现了,不过因为只是一个背影,才轻轻放过。
“愿你早日与心爱的人重逢。”
春泪轻声祝福,随后觉得这话有点恶心,连喝了两大杯水。
可是直到春泪长大之后,在落日城遇到了那样一个少年,他似乎才慢慢明白了师父以前说的话。
是的,他对真正喜爱的人虽然满是掠夺侵占之心,他有万般手段,却舍不得对程解意用上半点。
“请您垂青于我”。
这是春泪心底浮现的,唯一的念头。
程解意给春泪解毒之后,就打开大门,请人把春泪抬出去。
“他大概明天早晨就能醒来。”
程解意笑着和公平法则的说了一声,就缓缓把门关上,开始找衣服穿。
门外那些惊呼“头不行了”“他根本没站起来”“天啊,快广而告之所有人”“嘻嘻嘻嘻”之类阴阳怪气的嘲讽,程解意全然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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