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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可以有，你给介绍介绍。
杭文宣：那我得先和他打声招呼，人家现在恋爱小心情也不一定有空理你。
——What？已经掰弯了？一定要把他介绍给我！
杭文宣：[流汗][流汗][流汗]
发完这三个表情后，杭文宣把微信一关，决定不再理这个奇怪的人。
说到底他们也没很熟，微信上还是第一次说话，充其量算是第二次接触，然后居然就被当成恋爱顾问了？
才不会把果子介绍给这个奇奇怪怪的人了。
终于摸完了半天的鱼，十二点准时，杭文宣拎起包往身上一挎，冲同事们道了声“拜拜”，急匆匆地下了班。
下午请假，因为约了《演员储备军》的讨论会。
他吃完午饭，就赶到了某电视台的二号会议室。
提前五分钟，会议室中已经坐了十来号人，长桌最靠里那头坐着一位四十来岁沉着稳重的男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此人想必就是程导了。
看到杭文宣进来，程导对他微一点头，然后给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杭文宣，这一季邀请的嘉宾。”
话语很简短，但在座的都是影视人，对于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陌生。
他们都听过那个七岁影帝的传闻，有些在片场还与杭文宣有过共事，所以都对他亲切友善地微笑，当然也只限于亲切友善，毕竟在当下娱乐圈杭文宣什么都不是。
每一张脸扫过去，倒是杭文宣惊诧了不少。
知名导演于卓闻，曾经导演过《汉宣大帝》《民国那些事儿》等历史电视剧，家喻户晓。
知名导演洪常棣，曾经导演过《大漠》《红土地》等民族大电影，获奖无数。
知名编剧刘欣，《向日葵的夏天》正是她编剧的作品。
然后，这三个人加上杭文宣，就构成了这一季《演员储备军》的嘉宾阵容。
杭文宣感到压力山大。
这三位哪一位的名字在影视界不是响当当的？
于卓闻有口碑，群众基础深厚。
洪常棣票房口碑两不误，更是名誉海外的国际性大导演。
刘欣虽比前两位略有不如，但《葵夏》就不说了，她写过的脍炙人口的好剧数不胜数，这个名字在电视剧行业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招牌。
而他杭文宣，何德何能配与这三位行业一流同坐一起？
这特么嘉宾阵容一公布出去，他不得被网友的口水喷死？
那一瞬间，杭文宣特别想拱手一礼道“告辞了”退出会议室。但十几双目光都盯着他，楞是没拉下脸来做这事儿。
心想着，听完这个会，再悄悄和程导说也行。
会议内容很周到，从节目企划一直到节目流程、内容设置、选手介绍，事无巨细地都与他们进行了说明。
虽然说《演员储备军》有过第一季的基础，但是第一季说白了就是一个选秀节目，最终输赢的评判看的还是观众投票，与其说是选演员，不如说是选偶像。第二季想要对此作出改善，要把这档节目定位成“演员成长实录”，以“演员成长”为主，削减粉丝福利环节，更注重一次次演技的对抗，做一档实打实拼演技的节目。
因此与第一季学校推荐不同，第二季完全采用海选制度，事先去到每一个学校、剧团招募有兴趣的参与者，然后选出了一百名有潜力的演员。
这一百名演员将在节目中通过种种演技上的考验，最终决出冠亚季军。
而四位嘉宾便是每一次考验的评委，和网络观众一起决定选手的去留。
这次的比赛全程直播，赛制透明，绝无黑箱，口号打的便是“没有最紧张，只有更刺激”。
杭文宣听到这儿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我去的，来参加节目的同学们得要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这周面对弹幕狂喷，下周还得调整好心态面对下一轮比赛，节目组是不是得给备一个心理医生比较好？
“这次的赛制分为三段。
第一段分组淘汰赛。两人一组自由排一段三分钟的戏，获得三位评委认可的直接晋级，两位评委认可的待定，一位以下评委认可的直接淘汰。待定的选手进入即兴表演环节，依旧两人一组。表演完毕后，由四位评委一起商定晋级人选。
第二段PK淘汰赛。选手们抽签决定自己表演的戏目，戏目的表演人数在2~4人，戏目分为A组和B组，两组为PK关系，表演之后，由四位评委决定获胜组。获胜组全员晋级，落败组全员淘汰。
第三段实景拍摄赛。选手们依据观众投票的排名，依次选择表演剧目及角色。这一轮剧目共设四个，分别由四位评委参与指导。一周的时间完成短剧的拍摄，现场播放。此轮为个人战，每个人的最终成绩由评委打分和网络观众投票数相加而得。最终排名前九的进入总决赛。
总决赛是九个人一起排一出戏，届时我们会请到观众们喜闻乐见的熟悉的面孔回到我们的舞台上，作为表演嘉宾参与节目的录制。最终成绩依旧由评委打分和观众投票两部分组成，以此决出冠亚季军。”
冗长的赛制杭文宣没太在意听，最后的“熟悉的面孔”倒是很响亮地溜进了耳朵。
他举手，问：“熟悉的面孔都会有谁啊程导？”
明显程导没料到提问的点会在这里，随口就说了个名字：“比如现在很红的子谦，他就是我们节目走出去的，或者……”
后面的话杭文宣听都没听，心里乐滋滋的当即决定被喷成筛子了也绝对不会辞退这个节目的！
☆、老师才不会两三句话就被感动呢！
下午的会议开了足足三个小时，导演事无巨细交代了一轮之后，时钟已经指向了五点。
杭文宣匆匆离开电视台，随便找了个地儿填饱自己的肚子，就坐地铁往开心培训中心奔去。
今天是时隔两周的课程，尽管上周五在西湖边给加了一堂课，杭文宣至今回忆起来，那堂加课就好像做梦一样的，让他之后两个晚上都忍不住心跳加快。
他催眠着自己这份心跳加速一定是来自于李玉与子谦的形似，然后终于迎来了今天的这一堂课。
课纲杭文宣早早就做好了，李玉最大的问题在于情绪的投入，所以从今天这堂课起，他会花五周时间来训练他对于情绪的表达，今天是最简单——喜悦。
然而，世事总不如人所料，他认为的最简单，对于李玉来说却是最难的一关。
“亲，你的脸都僵了ok？”
第N次，杭文宣摇头叹气，为什么让他表达高考状元的兴奋情绪时，他笑得就像在店里卖的一样？走点心不会吗？
“你是不是没经历过高考啊？”杭文宣问。
哪知道对方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这下搞得杭文宣很尴尬，好像触碰到了不能触碰的地方，他丧气地垂下头来，思考了会，忽的一拍掌，决定换一个情境。
“那不要高考了，你努力还原下当你拿到第一个拍戏的offer时的激动心情。”
这个很靠谱了！既然他对于拍戏那么有执着，那么拿到第一个角色一定是超级兴奋的。
可是……
“STOP！你的情绪当中就没有激动两个字吗？我要的是由内而外的feel，而不是装出来的feel，ok？”
李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杭文宣，把后者看得汗毛直立，赶紧让他停止了这令人发怵的表情。
“这样吧。你来给我讲讲你这一生中最开心的事情，我给你五分钟思考时间。”杭文宣布置了新的作业，李玉很认真地沉思起来，拧着眉头的样子也是让杭文宣很无语了，让他想开心的事情，又不是想苦大仇深的事情，这副表情真的没问题？
不等李玉说话，杭文宣自己先分享起来自己最开心的事情。
“我七岁那会，我爸带我去片场，他说有这么一个可以近距离观摩演戏的机会。我什么都不知道乐颠颠地跟着他去了。到了片场，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新鲜极了，就好像去到了一个游乐场。你也知道，那是一个民国的戏，实景搭建得很有穿梭于那个年代的主题乐园里的感觉，房屋复古、道具复古，演员们穿的服装也是平常不常见的。我当时兴奋极了，因为我超级喜欢这种畅游异世界的感觉，拉着导演、摄像、演员们就噼里啪啦问个不停，那时候片场的人都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十万个为什么’。”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杭文宣一人欢欣喜悦的说话声，抑扬顿挫的好像一个精品故事会的分享现场。
“后来，一个叔叔把我叫过去，给我讲了一段很催人泪下的小故事，是说当年有一个特别可怜的小朋友，他从小就被父母遗弃，被城市里最下等的流浪汉抚养长大，小时候就被教唆着偷东西，他甚至不知道偷窃这个事是不对的。后来抚养他的流浪汉死了，一次他饿晕了被一对富人夫妻捡回家，生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从小培养起的扭曲的价值观，让这个孩子与上流社会格格不入，一次又一次的犯错、一次又一次的遭人闲话，但是他的养父母却一直很有耐心地教导他，相信他，最后孩子的心灵终于被打动了，成为了一位聪明又出色的人物。”
李玉神色微动，这就是杭文宣拿下影帝的那个角色。
“那叔叔就是那部电影的导演，他说完故事之后，我憧憬得不得了，眼巴巴地望着他，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导演摸着我的脑袋，对我说：‘你想不想演一下这个小朋友？’我拼命点头，心里又欢喜又紧张。欢喜的是可以亲自上阵演戏玩了，紧张的是害怕答应得晚了一些导演就把这个机会拿走了。我至今回忆起那事儿，身体里的血液就不自禁地沸腾，就好像那个情绪被深深刻进了身体中，无论过多久都不会被抹掉。我想这就是真正的快乐，一种怎么说，学武之人打通任督二脉的那种兴奋，你能不能懂？”
李玉的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听杭文宣兴奋地讲述这一段故事，心里暖暖的。
“你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让你觉得，啊，就该那么活着。”
“啊。”李玉微一张嘴，脑中闪过一道灵感。
杭文宣比他还激动，迫不及待地催道：“什么什么？快说说。”
李玉沉声缓缓述道：“我十几岁的时候是个很叛逆的人。跟着村子里一群小混混，打家劫舍的坏事也没少干。”
杭文宣有些意外，虽然李玉那模样看着确实不像是什么乖宝宝好孩子，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但“打家劫舍”这种事情，他确实没想到。
“后来发生了一件在当地挺大的事情，我被警察抓进少管所，待了一个月。因为我是从犯，还是未成年，所以没有关多久就放出来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月，但我出来后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路上每个人看我的眼神，在我背后小声的议论，每个人的指指点点，我发现我对这些开始敏感。以前的伙伴还会来找我说要不要再干一趴，我其实很不想继续，但我发现除了干这些勾当，我好像没有任何其他的技能可以养活自己。”
“所以你继续了？”杭文宣轻轻问。
李玉淡淡地笑了下，继续说道：“那一年我十五岁。在饭店里打工的时候，正好看到电视机里面在回放老电影，然后放到一个落魄流浪孩一朝翻身当上富家公子惹出不少笑话和麻烦，我当时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杭文宣：“……”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我内心深处也藏着一个想要过上正经生活的愿望。我看着片中男孩自然的笑、自然的调皮、自然的哭，然后深深被他吸引，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也许我可以和他一样的想法。然后我就去尝试了，我在打工之余，偷偷翻看媒体杂志、新闻，了解到附近有一个小有名气的影视公司，某天趁着下午休息，我就直接跑到那个公司去毛遂自荐，也是幸得正巧遇到了现在的经纪人，她承诺了我。”
杭文宣内心居然有些温暖和感动，他泪眼汪汪、不禁感慨：“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有故事的人。”
不过李玉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接着讲述着这个还未完结的故事：“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新生活开始的日子。”
“就是你的经纪人同意接纳你的那一天？”
杭文宣很有自信地推测，李玉却摇摇头：“那一天也是我这一生最痛的一天，我把背上代表我不良少年的一大片刺青都给洗掉了。那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折磨，我完全咬着牙坚持下来，虽然痛，但是每痛一下，我清楚感受到心灵的桎梏被打开一层，一缕又一缕的阳光照进来，随之而来的是期待、是兴奋、是美好的未来。那一个多小时被洗掉的不仅仅是刺青，更是我所有不堪的过往，包括我的灵魂。”
“凤凰重生。”杭文宣脱口而出，这四个字自然而然地在他脑中冒了出来。他一边感受到十五岁少年的痛，一边想象出那一副最美的画面，这让他再一次热泪盈眶。看着眼前徐徐讲述的李玉，他没有过多的表情，没有夸张的语气，所有都是淡淡的、悠悠的，杭文宣却在那之下感受到了他澎湃的情绪，这是任何一种演技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杭文宣非常想要抱住李玉，抚着他的后背，夸赞他“干得很棒！”“辛苦了！”
他也确实打算那么做的时候，李玉忽然一抬眼，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泛着泪光，凝视着彼此，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李玉轻轻的一声“谢谢你”让杭文宣再也绷不住了，直接泪洒当场。
他激动地抹着泪，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睛跟兔子眼睛似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口中还不忘抱怨：“我让你讲开心的事情，你怎么把我弄哭了！不合格，赶紧再讲一个开心的事情，快！”
面对杭文宣的情绪奔溃，李玉也慌了，他手忙脚乱地去包里翻纸巾，发现没有带，然后在屋内环视，终于在遥远的桌上发现了一盒抽纸巾，大跨步地走过去，又蹭蹭蹭地抱着一盒纸巾跑过来，抽了一张纸，直接上手替杭文宣抹眼泪。
透过薄薄的纸巾，李玉手指的温度传递到了杭文宣的肌肤，那一丝的温暖直接让杭文宣放声大哭起来，并且毫无顾忌地一把抱住李玉的脖子，蹭得他衣服上都是眼泪和鼻涕。
李玉却笑了，笑得那么猝不及防。
笑声让杭文宣以为自己这是被嘲笑了，他狠狠地捶了下李玉的背，骂骂咧咧：“笑个毛！都是你的锅！今天老师拖堂，你下课别走！等老师哭完了，和你好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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