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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严肃声明一遍!是狼不是狗!”北山赦挣扎,由于长胖了兼莫凌云手劲太大,未果。
“多谢师侄,不必。”宁清拢了拢披风,“既然送到这儿了,我就先回去了。”
“哎?吃个便饭再走呀师叔?”莫凌云探头,被景容拉了拉袖,“折澜还要备明日课案,就不留了。”
“哦哦。”莫凌云点点头,“那师尊我们一块儿走回去吧?”
“好。”
被一把放下的北山赦挥爪挠了挠泥巴,没师父的时候它是个暖手宝,有师父了他就是根草!它看透莫凌云这个男人了!
景容缓慢踱步,莫凌云便也缓缓跟,两人并肩走着,听莫凌云讲今儿摆摊跟戒律堂弟子斗智斗勇挣了几十个铜板,又听他说今儿赚的钱买了点酥饼,师父一半他一半。
说着莫凌云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来,往景容手里递着,“师尊你尝尝。”
景容瞧了他一眼,见莫凌云满眼期待,不由依言咬了口,他细嚼慢咽着,嚼了多久莫凌云就盯了他多久,常被莫凌云问他做的饭好不好吃的景容心下了然,开口道:“好吃,不过没你做的好。”
这话一出,莫凌云笑得更开心了,应着:“下次我给师尊做!师尊想吃什么都可以!”
景容唇角微弯,低了视线瞧着阶上苔痕一步步走着,他想他可能嗜甜些,但东西若是莫凌云做的,什么都很合他心意。
秋风微凉,四季常青的松柏叠翠,师徒两人相携上阶,景容散下的发被风吹乱些许,莫凌云的马尾也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荡,两人发尾不经意间缠到了一处去又分散。
北山赦跟在后面,只觉狼生多艰,堂堂王族雪狼为奴也就罢了,景容吃剩的才归他也就罢了,这俩人还毫无自知地给他塞狗粮!
再听莫凌云说什么师尊近来天冷记得多穿,北山赦简直心梗,对不畏寒暖的元婴道君说这种话莫凌云他觉得适合吗?他不是更该关心关心快被揪秃的它吗?!
真的,不把这师徒俩关系搞差一点都对不起这么委屈的它自己。
北山赦眼一闭心一狠,一个飞跃对着莫凌云后背就是两爪子,看它猛虎下山!啊哒!
果不其然,莫凌云被它踹得一个踉跄,怀里飞出本书的同时莫凌云脸也黑了,转身就把北山赦拎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还给我整个凶猪下山?”
“是凶狼!”北山赦半空中踢腾着。
他俩闹,景容倒是一弯腰要替莫凌云捡东西,而这会儿才有空顾及到掉在地上是什么玩意的莫凌云瞳孔一缩,他立马放了狗腰弯得比景容还快,嘴上也不停歇:“师尊!等等!”
然而,来不及了,这下景容已经看清书封面上《追求美人的一百零八种方式》这十二个大字了。
“这……师尊,你听我解释……”莫凌云一把把书塞回怀里。
“无妨的,凌云。”
北山赦一乐,它终于要看见莫凌云这狗贼吃瘪了吗?
可景容下一句就是:“逍遥剑道是可以成家的,何况日里闲来无事看些杂书也不妨事。”
北山赦脸一垮,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师父吗?
“不是,师尊你还是先听我解释解释。”莫凌云摆了摆手,又把北山赦拎了起来,“这是这小白狗非要买的,它说它是别样天门主舒华宴死忠,门主出了新书非买不可,我被它闹腾得不行才买的。”
“原是如此。”景容颔首,垂眸瞧着他手中的北山赦,“我倒不知,你对人族书籍也颇有兴趣。”
“我看的可多了,你要听我给你念书名吗?”栽赃失败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北山赦麻木道。
然后它就被莫凌云迅速提出了景容视线,继续听他们师徒俩讲话。
莫凌云说:“徒儿不想成家立业,有师父的地方,就是凌云的家。”
……是它小白狼输了,如果再给它一次踹莫凌云的机会,它一定往他脸上踹。
这人脸皮这么厚,被它挠两爪子也不会破相的吧?
两人一狼就这么‘愉快’地回了凌霄殿,莫凌云在路上抓了只鸡,让北山赦叼着,还生着气的北山赦自然不可能答应,但莫凌云一说肉都让它吃,它立马叼住了这只刚被逮的鸡。
去毛焯水一事莫凌云一气呵成,煮汤的时候又炒了个豆角,北山赦趴在厨房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着舒华宴新书,一人一狗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关于莫凌云为什么肯替它拿书这事,大概是因为,这书原价五两银子,北山赦拿了朵千年雪莲跟他换的,莫凌云表示一向助狗为乐,不能不帮。
而从不通晓人界物价的北山赦表示,偶像的书!多少都值!十朵雪莲它也要换!
虽然舒华宴写这些书,对它无论追小母狼还是小公狼都没什么用。
莫凌云这人,安静做饭的时候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他五官本就生得俊郎,眉目间自带一股子英气,没秦无剑那么粗狂,北山赦不知道怎么夸,总之就是,好看。
它化人形时它也想长成莫凌云这种的,可惜失败了,少年白提前给它注定了生不了莫凌云这般英气健朗的眉眼和气势。
后来盯自己人形盯多了,北山赦就想开了,它是狼又不是人!人形好看对它有啥用?!
北山赦看一眼舒华宴写的书,再看一眼手起刀落切菜的莫凌云,只觉狼生愈发艰难,莫凌云简直完美符合舒华宴书里写的,坚决不能接近的人类本类啊。
北山赦又翻了一页,找舒华宴写的应对这种人的方法,嗯,首先要威武不能屈,然后再掏出自己所有家当,往人跟前一拜,大喊:好汉!钱都给你不要杀我!
啊这……偶像写的肯定有道理!肯定是让它先脱离险境然后再伺机反抗,嗯……怎么没后续了,合着真求饶啊?!
北山赦搓搓爪子,准备实践一下舒华宴的自救法,开口却成了:“如果你要把我做成红烧的,少放盐。”
莫凌云一怔,掀开汤盖,扯了个鸡腿喂它,问着:“你有病?”
熬了大半个时辰的鸡汤浓香,鸡腿上的筋肉软嫩,北山赦一口下去简直不要太幸福,它啃着鸡腿,勉强原谅了莫凌云说它有病这事,只含糊道:“我在看这书附赠的求生法则。”
“求生法则?”莫凌云似笑,随手把它书没收了。
“我的书!”北山赦伸爪。
“再看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烤了。”莫凌云巍然不动。
北山赦一缩爪,好吧,偶像,它对不起他的书,但是偶像的求生法则说了!保全小命第一重要!
而且,莫凌云现在鸡汤炖好了,它想吃肉,它就得跟这人认怂,偶像的书!它以后再买十本收藏。
至于现在,让它先含泪多吃几口肉先,莫凌云人不咋地厨艺是真的好!
☆、第 76 章
天冷时莫凌云格外喜欢泡澡,日里高束的马尾散下,那总含笑的眼里没什么情绪,氤氲的雾气半遮掩了他的模样,但要是常和他待在一起的人,大概是能察觉到他和平日里有些不同的。
帘外的北山赦萎靡不振地甩了甩尾巴,也不是嫌弃莫凌云,莫凌云的身材很好,腹肌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啊,它一只狼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总之,这人身材确实好到身为男同胞的它都嫉妒。
但是,莫凌云这人,有种迷之洁癖,人外不显但天天要把它搓一遍那种!
眼看莫凌云换了衣裳束起袖口往它这儿走,北山赦四爪并用往后一缩,还是挡不住莫凌云的搓狗行为。
狗头快被搓歪的北山赦垂死挣扎:“你知不知道每天洗澡对狗不好啊!”
“你不是狼吗?”莫凌云又搓了它毛一把。
“你还记得我是只狼吗?”北山赦呵呵一笑,亏它是狼了,要真是狗,狗都得被莫凌云洗死了,莫凌云搓毛这手艺,不去杀生简直可惜。
“但你刚刚承认你是狗了。”
北山赦现在十分怀疑,莫凌云是在报今儿它踹他之仇,但莫凌云现在潮湿着发给它洗毛的行为看起来又很像只是在日常给它洗澡。
莫凌云用棉布简单粗暴地把北山赦毛擦干,自个儿散着发往门外溜,北山赦跟在后边很想问一句他不怕得风寒吗?下一秒就见莫凌云往景容跟前走,唤着:“师尊。”
“怎么不弄干头发?”景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自然而然地挽了莫凌云一缕发,灵力替人弄干了发。
北山赦瞅着,好吧,它懂了,莫凌云是有师父宠着的人。
师徒俩也没说几句话,景容就催着莫凌云去睡了。
“天色已晚,早日安歇。”景容拨了拨莫凌云散着的发,思及莫凌云明日还有早课。
“师尊好梦。”莫凌云蹭了蹭景容指尖,虽然知道景容很大概率不睡,但他还是想和他说这么一句。
北境夜寒,今年的秋冬似乎比往年都冷,莫凌云起身去看天幕下繁星斑驳,从前困苦时,夜下看星是他唯一的消遣,如今再看,竟已是不同心境。
莫凌云拢窗熄了灯,好梦之后是上杏林居上课去。
晨初的杏林居笼在清霜薄雾中,学子们是整齐划一的弟子服,唯有袖口纹饰可区分他们归属于不同主峰,上首宁清手中书卷微卷,他讲课一向慢条斯理,兼顾了不同弟子。
莫凌云手上的书并不十分新,玄天宗一向善于回收利用,他们用的书多是上一届弟子用过的,这样的循环利用,既节约了纸张也不至于让部分弟子学完就把书扔到不知哪儿去了。
一侧空白的宣纸可以让学子们做记注,闲时也可以请教讲师不解之处,玄天宗的讲学制度,总体来说还是宽松的。
莫凌云一手撑脸一手提笔,瞧着书上正楷的改注,跟宁清笔法有些相似;莫凌云看着自己的笔,再看一侧奋笔疾书的年磬,他简直不要太清闲。
晨修的半刻钟里宁清身边都围了不少好学的学子,莫凌云叼着笔思考了一下自己这样啥也不问会不会显得不学无术了点,但他好像也没啥想问的,索性,借晨修把自己带来的饼啃完。
明儿的早餐呢,蒸点地瓜再蒸点馒头,冷了也好吃,妙啊。
莫凌云想着吃什么,大半日也就这么磨蹭了过去,散学时宁清只瞧着他笑笑,并不多说话,看来是相当了然,莫凌云今早什么都没听。
在回去的路上,莫凌云被一只毛多还奇形怪状的动物袭击了,他弯腰拎起这趴自己鞋上的胖崽子,还真是毛绒绒又胖乎乎,一只手刚好能捏住。
“兔子?耗子?”莫凌云看着这耗子一对大耳朵和鼓起来的腮帮子陷入了思考,看它这肖似耗子外形,偏又有蓬松的皮毛和一对大耳朵。
这到底是耗子还是兔子?
但凡它长丑点,莫凌云都把它扔出去了,可这小东西还怪可爱的,毛多又松软,圆溜溜一双眼跟对黑葡萄似的。
莫凌云蹲下身把这兔不像兔耗子不像耗子的小东西放回了草地里,竖起食指在它脑袋上按了按,“别跟着我了哦。”
他不怎么喜欢动物,但却格外讨动物喜欢,北山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嘴上骂他千百遍,实际他去哪儿都想跟着。
这小东西没生出什么灵智,被莫凌云放下了还在他后边一蹦一蹦地跟着,都快撵到凌霄峰地界来了。
景容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莫凌云身后跟着那小东西,不等他开口,莫凌云已经兴高采烈地往他这儿走了,“师尊!”
“这是?”景容视线落向他身后蹦着那毛绒绒。
“啊,我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就跟着我。”莫凌云蹲下把它捏了起来,毛绒绒的胖崽腮帮子鼓鼓的,一身灰白的皮毛看着手感就分外好。
“这是……”景容想了想,应是他们后山的动物,叫……
“耗子吧,应该是大耗子。”景容这正想着呢,成功被莫凌云一句大耗子打断得,忘了这小东西本名。
“你要养它么?”忘了这耗子本名的景容索性改口。
“师尊喜欢它吗?”莫凌云把他手里的耗子往景容跟前一举。
有被可爱暴击到的景容一抿唇,含蓄道:“还不错。”
“那我养。”被撵了一路都没松口的莫凌云光速改口。
对此北山赦表示愤怒:“你竟然背着我在外边有猫了?!”
“这是耗子。”莫凌云十分真诚地纠正,削着竹枝给这耗子做笼子。
对这小东西,莫凌云是按养兔子规格来的,他做好了笼子,又找了些干草给它铺窝,新鲜的草叶和烧沸放凉后的白水也备了些。
对比北山赦乱七八糟的狗窝,偏心,不是一般的偏心。
“莫凌云我跟你讲,你今晚要是喂我烤地瓜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北山赦蹲在一边相当愤怒地挠地,可恶,这可恶的耗子,在它雪狼的威慑下竟然还能鼓着腮帮子嚼草,简直是不把它放在眼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就一点点!
“哦,想吃烤地瓜是吧?”早已看透北山赦内心戏的莫凌云相当淡定。
北山赦哼哼两声没答应,趁莫凌云起身出去时一嘴叼住了还在嚼草的耗子,沾了人家一脑袋口水,纯粹是把这小东西当毛球玩。
莫凌云一出去就是半个时辰,回来时见他刚捡的耗子毛都黏在一块儿不由黑了脸,他一手叩着桌,不那么镇定地问着:“北山赦,解释解释?”
北山赦哼哼得跟灵智未开的大白狗似的,摆明了装傻逃避责任。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
“你,给我把它洗干净,不然今晚别想吃饭。”
这会儿如果有人路过凌霄峰就能看见个大白狗在溪边搓洗着一只毛格外厚的小灰鼠奇景,要是不知情的,还当凌霄峰住了个驭兽师。
要说这御兽的能耐,还得看南疆和长川泽,作为边防前沿,他们培育了不计其数的驭兽师,挡住了一代又一代冲击向各境人族的妖物。
玄天宗学习御兽的人不多,甚至连个堂口都没分得。
这也是北山赦能出了极北来这儿蹦跶的缘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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