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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前的鼠妖弓着手,这抓挠方位直指颜淮心口,颜淮一剑斩断鼠掌,又以灵力挥退袭来的另外两只鼠妖,侧身避过了鼠妖重重一拳。
那鼠王自挥出瘴气后就没再出手,看戏似的看着两个人族修士在它鼠族精锐手下腹背受敌。
奈何这两人看起来游刃有余,身法灵活地避过它们鼠妖的一次次袭击,这一方天地溅开的血也都是它们鼠妖的,断了掌的鼠妖更是嚎哭着爬向它,“祖宗!您要给孙儿报仇啊!”
“没用的东西。”鼠王踹了这鼠妖一脚,曲掌握着一团黑雾袭向凌空的颜淮。
这玄衣男子明显比另一边的浅衣要难对付,它们的妖毒对他无用,鼠瘴也被这人一剑破之,难怪他有这底气闯入它们老巢,而不像前两个人族修士莽撞沦为它腹中食物。
但他们俩既然是一伙的。鼠王眼珠子转了转,它假意袭向颜淮,更是挥手示意其他同族扑咬向他,转瞬间却是鼠尾袭向了宁清,那一团黑雾也直扑宁清面门而去。
宁清先天心疾在身,少有剧烈运动的时候,如今一人应付十数只鼠妖没有落败已是不易,他借着灵巧剑招避了不少莽撞攻击,又反客为主地给鼠妖留了伤。
生机勃勃的木系灵力在某些时候是会转变为数倍伤痛的,含了他灵力拂过的伤口,基本都短时愈合不了。
这鼠王的突然转变攻击目标出人意料,宁清被这鼠尾甩中腹部生生呕出口血来,他手上一松,手中剑也落到了地上去。
那黑雾更是顺着他穴窍蔓延到身体每一处去,他控制不住地狠狠摔到了地上去,刺骨的痛意和浓重眩晕感逼得他眼前一黑,唇角又溢出些血来。
颜淮并不是半点没注意宁清那边的情况的,宁清落败时他原本可以稳袭鼠王鼠眼的一剑歪了,这注意力一不集中,他被其他鼠妖背袭,重重摔到了石壁上去。
“溯回?!”宁清瞳孔骤缩,又生生闷出口血来,他整个人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
颜淮借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身影颇有些摇晃,又被其他鼠妖迅速按住跪倒在地。
他磕到石壁的额角有血,衣袍下的伤势未可知,但颜淮只是抿着唇,没发出半点声响来,他眼底极冷,余光不自觉扫向不远处昏死的宁清。
计谋得逞十足嚣张的鼠王蹲了下来,他眯着眼打量颜淮,又嫌麻烦地掀了颜淮面具,“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两个金丹大圆满的人族修士,可比之前的要大补得多。
鼠王皱了皱眉,已经在思索怎么把这俩人吃了最为滋补了。
偏这会儿,它的老朋友,蛇妖来了。
吐着信子的巨蛇缓缓游进了洞中,半真半假地说着:“鼠兄又有收获?”
“是啊,小妹你来的正好,两个金丹大圆满呢。”鼠王笑容满面,它们鼠族这次为祸南境和藏匿在水道之下的事都有蛇族的帮扶,两族正是结盟的关头,它不会为了两个补品排斥蛇王的。
“这么好?”蛇妖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它缓缓游到颜淮面前来,却是在看清这男人瞬间化作了人身。
“这是,哪家公子乱闯进了这儿来呀?”青衣女子捻帕娇笑着,视线几乎是黏在了颜淮脸上,她蛇王未几活了这数百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但从没见过眼前这么好看的。
他眼底凉薄,是极致的疏离冷淡,是冷月所不能描,是霜雪难与其比肩,是雪月相宜间,心上那一抹红。
未几回想了很多人,想找找有没有能比得上这人族的,她反复想了想,这才惊觉,他本无比拟者,亦无可描摹。
这般绝色,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怎能不要。
颜淮没理这搔首弄姿的蛇妖,他垂眸错开视线,思索着自救的法子,还有,救另外一人……
未几说了好多话,都没换得这玄衣公子给她一个眼神,她也不气馁,只觉得更兴奋了,这么冷淡的男人,驯服之后才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鼠老兄,我们商量个事。”
“小妹你尽管说。”
两妖商量得热火朝天,鼠王对于未几提出来的条件只觉得为难,它有种直觉,颜淮这人太危险了,要是不能一次解决了他,迟早是要被报复回来的。
可未几竟然想跟一个人族成亲?!还是修士?!
“这……你老兄我同意了,这人族也不一定愿意啊。”鼠王做着心理挣扎,它们鼠族和人族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它是真的急需其他妖族帮助。
“没事,我可以用毒,我就不信,他为了性命,不肯跟我成亲。”未几娇媚一笑,对这玄衣男子是势在必得。
“哦……说到中毒,你要不要看看,旁边还有个人族?”鼠王指了指一旁晕死过去,只有两个人看管的宁清。
它那团黑雾可是它们鼠族最狠绝的妖毒,保准让这人痛不欲生,十日内无它们鼠族密药则必死无疑。
“这……”未几刚要回绝,奈何随意扫了眼宁清的脸,她果断改口道:“这个也好看!”
“我能不能都要了?鼠老兄,要是你允了,我蛇族啊,定会尽力偏帮你鼠族的。”未几蹲下身捏了捏宁清的脸,这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这人虽没睁眼,但无损分毫,他偏长的眼睫细密,是面若二月桃,唇染点绛色,一袭青衫薄,雅若春月柳。
真绝了,这俩人,她纵横妖族这几百年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但她也不贪心,她要刚刚那个就够了,至于这个,给她小妹?
“他俩是一起的……”鼠王眯了眯眼,有些为难,未几这话说的它很心动,可它还是不想冒那么大风险,但要是少了蛇族的帮助,以人族的脾性,它们鼠族只会更惨。
“这样,小妹,你要是说得动那人,我就把他们给你,要是说不动,咱就把他们吃了,成不?”
☆、第 90 章
颜淮压根不理未几,更不存在答应她,但这不妨碍未几自说自话:“你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
整挺好,还带强买强卖的。
“而且,无论你想不想娶我。”未几一顿,“我听说你们人族挺重情谊的,那边那人是你师兄弟吧?他现在中了我们妖毒断魂,你们人族无药可解;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娶我,我就可以给他解药。”
颜淮仍是不言。
鼠王听得头疼得不行,这未几还真是任性妄为,它什么时候答应救人了……
要不是他们鼠族处境艰难,它才不会任由未几这么胡闹。
蛇鼠一窝的巢穴里要办喜事了,外边却是乱了锅,不为别的,就为万道盟轻敌了。
他们看不上鼠族,这次下去的金丹弟子也就十个,当日魂灯便灭了两人,随后是南思远他们相继负伤逃出,药王谷新秀更是身受重伤灵根尽毁。
南思远调养着内伤,给他们留了句话:“此事,参与者不止鼠族。”
言罢他就被终南观弟子匆匆抬走了。
但负伤都还算好的了,入洞十人,魂灯灭了两个,又有一位灵根尽毁,还有,失踪二人。
这探一次鼠族洞穴,直接害他们丢了一半的人。
人族从未在妖族地域受过这般屈辱,何况,这十人,每一个都是修士中的佼佼者,是修界未来的中流砥柱甚至是,顶梁柱。
丢的人还是,玄天宗宁清和别样天颜淮。
别样天门主舒华宴第二天就到这儿笑得阴阳怪气的了,尤其是看万道盟弟子的眼神,大概是,我家府君要是找不着你们就都给他去陪葬吧。
再说玄天宗,听说少宗主亲自来了,只是离得太远短时间内是到不了的。
这下轻敌的万道盟压力可就大了,他们只是联合组织,并没有多少实权;现在已经没了两个人了,要是玄天宗和别样天的天骄再折在这儿了,万道盟可能要整个重组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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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剑、林无端,双双负伤,宁清不知所踪。
景容闭了闭眼,和他同辈的同宗弟子,最为优秀的三个,探一次鼠族巢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少宗主怎么可能还坐的住。
他点了六峰精锐弟子赴往南境,莫凌云也跟着要来,景容犟不过他,只得任了。
景容这一路基本没说话,十人魂灯灭了两人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折澜现在是不知所踪,但也可能随时,都会变成魂灯已灭。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弟,要他如何容忍万道盟这般交代。
扪心自问,他们玄天宗不亏欠万道盟分毫,有什么事也一向是义不容辞,从来都是出力的大头,这次他们玄天宗派出三位核心弟子前往助阵,万道盟就这么对他们?
“凌云……”景容这一路上,为数不多的话,基本都是对莫凌云说的,莫凌云轻拍着景容肩,宽慰道:“不会有事的,师尊,我们很快就到了。”
“若非这般。”景容视线固定在了某处,不怎么镇定地说着:“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人好过的。”
莫凌云住了嘴,偏过头去看掠过云层,他也才刚刚被舒华宴阴阳怪气过,不会不理解景容现在的情绪。
舒华宴说:宴止,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颜淮他失踪了。
真是好消息,他最得力的下属失踪了这叫好消息?!
可舒华宴这么阴阳怪气好像也没错。宴止一手抵着唇,他一直这样吩咐的颜淮,颜淮也就养成了独行的习惯,总习惯了把事做好再把结果报上来,这次只身赴鼠族巢穴,未必不是受了之前独往南疆妖域的影响……
一方行舟上,师徒二人各怀心事。
至于他们担忧的两人,被关在了一处。
这妖毒时寒时热,宁清苦不堪言,额上细密汗珠被他极为克制地擦去,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他才会小声喊句颜淮。
颜淮不说话很久了,较之宁清,他状态要好的多,但他现在根本没有条件给宁清配药,空负鬼医第一人的名头,还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痛不欲生。
未几又来了,她走得婀娜多姿,帕子一甩,开口便是:“成婚便在三日后,这吉时,良辰我都挑好了;婚服呀,也在赶制着了。”
“什么。”宁清脸色一白。
“我跟这位公子成亲的好日子呀。”未几掩唇一笑,“等成了亲,我就把解药给你,小公子~”
“不可以!”宁清发了狠,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
颜淮不答,也不理会任何人,只静静看着没点燃的烛台。
“这可由不得你~”未几抛了个媚眼,又扭着腰走了。
她给颜淮送过吃食,可惜这人半点不领情,她寻思,金丹也不用吃东西,那就随意吧,反正他再不愿,早晚也得是她的人。
“不可以……颜淮……”宁清赤着脚踉跄走向颜淮,颜淮背对着他,仍是不答,直到他颤抖的指尖触上颜淮肩头,“我不许……”
颜淮这才发觉宁清下了床,他转身把人横抱回床,伸手去碰这人冰冷指尖又握住,抿唇无言。
宁清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握着颜淮手红了眼,颤声道:“你只能是我的……”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你和别人成亲!”
这是颜淮第二次被亲,他唇瓣是不同于指尖的温热,刺痛感也在下一瞬传来,是宁清把他唇瓣咬出了血。
泪水无声划过宁清颊边,他伸手抹匀颜淮唇上血痕,又探头印上个极轻的吻来,“只能是我的……”
颜淮不知道怎么表述这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好像从没被人这么坚定地选择和需要过。
少时谩骂太多,对他的侮辱言辞过多,他也就当了真,保持淡漠,就可以没有自尊自卑,也不存在什么自信。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好看或是聪颖,也不觉得自己值得;他这条命是宴止的,一切悉数给了宴止,时间,忠诚;余下的,他也没余下什么。
千鹫宫不养闲人,所以他努力登上府君位为主上分忧,魔修缺医者,所以他以医为主,一切一切都有理由,只是他不值得罢了。
可宁清就像个意外,是他总不自觉去关注和纵容些的例外,他见他时,多数时候都红着眼,他叫他的字,又怕冒犯似的学着叫了名。
他小心翼翼又谦卑,总那么努力地试着融到他身旁来。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颜淮不明白。
婚服在大婚前夜送了过来,包括颜淮被没收的储物法器。
衣服他没试,其他蛇妖只笑着喊姑爷不多做言语便退了出去。
榻上宁清妖毒入骨状况愈发糟,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起来了,多数昏迷的时候还好些。
颜淮翻了药给宁清喂下,深深看了眼他强忍苦痛的面庞。
鼠巢外
除万道盟外,现在可谓世家云集,尤其刀兵世家厉家,这次死的有他们厉家人,他们不来讨个公道都咽不下这口气。
玄天宗弟子抵达时更是震惊众人,这是什么速度?!从北境到南境只用了两日?!这简直可以说是学了上古的缩地成寸了……
一向清贵无双神色淡淡的容榭道君难得的冷了脸,下舟视线直扫这次事件的主负责人刘瑞刘长老。
“刘瑞,玩忽职守如何?”他直呼其名也不会有人说他一句不对,这就是元婴道君的底气。
刘瑞敢怒不敢言,只道:“道君……这也不是我想的,这些年轻人有闯劲,非要自己下去……”
“我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景容冷冷扫了眼刘瑞,“我此来为我玄天宗弟子,折澜如何,你如何。”
这话明意便是,宁清要是死了,他刘瑞也得死。
刘瑞面色一变,“道君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好歹是你师叔……”
列队整齐的玄天宗弟子随着景容行过他身侧,压根没理会刘瑞说了什么。
这不只是下马威,还是在所有修士面前狠狠打了他们衡山剑派的脸。
刘瑞脸一阵青一阵白,等其他人都走远了,这才狠狠唾了口唾沫:“嚣张什么?!不就是个元婴道君?!谁还不是个元婴了?!要是没玄天宗!他景容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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