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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慎言!”一向溜须拍马的衡山剑派弟子被刘瑞这不过脑的话吓了一跳,景容的元婴和刘瑞的元婴那能比?人家年不过五十入元婴他家长老快五百岁才结的婴,刘长老这话说的……但凡他能和景容比,他现在都不会只是个跟掌门攀亲带故的长老。
景容径直去看了还在养伤的秦无剑和林无端,秦无剑这人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林无端门口,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事了,见景容他们来了还友好地打了招呼:“大师兄,各位师弟师妹。”
“秦师兄。”
“师伯。”
“师叔。”
这一呼百应的架势整得秦无剑还挺乐呵,“不过大师兄你怎么来了,宗里不忙了?”
“折澜失踪了,南境灾情疑不止鼠族参与。”
“什么?!我折澜师弟失踪了?!这群龟孙……”秦无剑骂骂咧咧,起身就要去找万道盟的算账,他们不是跟他讲他宁师弟先跑回宗了吗?这跑得还带失踪的?
而万道盟瞒秦无剑的本意正是,秦无剑这暴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他宗里人失踪了,他就是负伤也得把这儿掀了。
“冷静些,先一道看看无端师弟吧。”刚刚给刘瑞放了狠话的人现在在劝另一个人冷静,还,蛮真实。
☆、第 91 章
宁清说他冷,又抓着颜淮手小声喊溯回。
颜淮看着脸色愈发惨淡的宁清,良久无言。
他对这妖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也只能说,只有九成的把握。
颜淮抽了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握拳其上,任由鲜血一滴滴滴在宁清唇上,宁清唇瓣微颤,又睁不开眼来,只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小声喊了句:“溯回……”
以毒攻毒。
他这万毒不侵之体,相应的是万毒皆惧的血脉,以毒攻之,再辅以其他味药,就算失败了,至少不会让宁清这么被动。
外界也不知道现下如何,他们这地方,离原先的鼠巢要远得多。
颜淮正想着,出乎意料的,他随身玉牌动了,宴止留书浮于其上,这是,用了他们魔修秘法避开了妖境禁制,把信传到了颜淮手上来。
今日景容会启动寻踪大阵,若有可能,找到宁清;余下,以静制动。
这意思是让他跟着宁清等景容来救人?要是没找到,就先保住性命等他宴止么。
颜淮收了玉符,又看了眼桌上动都没动过的大红婚服,寻踪大阵有用,但妖境重重禁制,景容也不一定来得及,他现在要做的事应该是,保住两人性命。
纵是一袭红衣,压不下颜淮这偏冷的气场,他随口斥退了要梳洗打扮的侍女,也没兴趣去看镜中的自己什么模样。
他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不戴面具,徒想吓人罢了。
颜淮走时宁清还在昏睡,但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他看了眼已愈合的掌心,不觉握了拳,拂袖转身而去。
未几发誓,她真没见过颜淮这么好看的,无论人魔妖还是公的母的,那人一袭红衣走来,挽发简单,偏让未几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非星河浩渺,非山风与雪月,他是无暇冷玉雕琢,是清冽雪水浇筑,他即美本身,多一分累赘,少一分失真;或许他存在于这世间,本就是失真。
拿她的一诺换这人,简直是这辈子最值的事。
“药我会给你的,只要你娶我,什么都好说。”还没换衣服的未几忙着表衷心,惹得一旁的女侍直笑。
“子时。”颜淮总算给了她,到这儿以来的第一个眼神。
“什,什么子时……”未几乐开了花,要是颜淮肯多看她几眼,她去水里给他捞月亮也不是不行。
“姑爷说的应该是子时办婚礼吧?”女侍娇笑着提醒,未几也笑:“依你,都依你。”
她是照着人族婚宴布置的礼堂,还铺了好长一条红毯,到时候两个人一块儿走,氛围不要太好。
未几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实是,她梳妆到一半,就有同族急急闯进来跟她讲,有人族破开它们结界了。
未几摸着头上红彤彤的花,再看看镜中娇艳动人的自己,“管他什么事,都别想影响本王成亲。”
————
宁清醒时,房间里空荡荡的,那人不在,桌上的婚服也不见了。
宁清脸色一白,换了衣裳匆急出门,见了有侍女在门外,也顾不及那么多,只问道:“和我在一起那个人呢?被一同捉来的那一个。”
……
他见十里红妆,见颜淮在红毯那端背对着他,宁清握着笛子奔向那人,是义无反顾地奔赴,是一心所往,藏了他十数年爱恋的一声:“颜淮?!”
颜淮猝不及防转身,被人扑了个满怀,怀中人衣饰如旧浅淡,握着笛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声说着:“不要跟她成亲……”
“……”颜淮默然,偏又使不上力推开他。
未几被结界的事耽搁了一下,又觉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阻挡她成亲匆匆来了,哪知,遥遥就见颜淮怀中多了个人。
“本王这是,绿了?”未几眯了眯眼。
“许是人家本就断袖,王上您强拆呢?”女侍接话。
不过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比她戴绿帽了还不地道?
还没等未几想好怎么处理这事,一群整齐着玄天宗校服的弟子就闯进来了,为首那人衣饰不同,是很明显的领头者。
“这个也好看。”未几指了指景容,被身边女侍一拉,“王上别看了!人族打进来了!”
“……”未几皱了皱眉,果断逃跑。
她能感觉到的,为首那人灵力要比她浑厚得多,她,一定打不过。
她没打不过还搁这儿强撑让人家揍的毛病,何况现在就是一群人了,说不定待会儿援军更多呢?
未几一撤,其他来观礼的妖也迅速跟着跑了,几乎是不战而退。
入内的人族急着找颜淮和宁清也没人去管它们是靠着什么密道逃的。
舒华宴摇着扇,站在景容和莫凌云旁边,这蛇窟比他想的要好的多,还张灯结彩红彤彤的,俗是俗了点,但是,挺像婚礼场面的。
好像不是像,好像它就是?!
“等等,以我家府君的美貌,不会是被抢亲了吧?”舒华宴一拢扇,成功猜出个十成十来。
他看着越来越明显的婚礼布局,哀嚎道:“快找我家府君啊啊啊!!!他那么好看是会被妖怪下毒手的!!!”
周遭玄天宗弟子居多,听舒华宴这么嚎,简直想应一句,他们宁师叔也好看,怎么不是宁师叔被抢?
但他们少宗主都没说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这,无论被抢的是谁,好像都不是个好事。
各弟子分散开去寻找颜淮和宁清的踪迹,景容他们三人直行向前,可当那人红衣信步踏来时,大家终于感觉到,有人真的是能惊艳时光的。
舒华宴突然觉得,颜淮被抢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这是他第一次看他穿红衣,是红衣烈烈,难灼此间色。
景容第一个注意到自家师弟,他一向不怎么在意容貌,他看重的是人。
“折澜。”
“府君。”
不同的呼唤将两人分隔开,颜淮余光扫了眼一侧的宁清,随后目不斜视地朝舒华宴所率的别样天队伍走去。
宁清深深看了眼远走的颜淮,朝着景容拱手拜道:“师兄。”
景容伸手拦他,见宁清没什么事,也松了口气:“无事就好。”
“全依托颜府君。”
莫凌云闻言若有所思地分别看了眼远走的颜淮和面前的宁清,颜淮还会顾及他人了?稀奇。
宁清身上的伤还没好,这刚被救出来就被逮着和林无端他们一块儿养病去了,景容暂时接管了玄天宗在南境的诸事。
他在这儿,多数世家都是安静如鸡的,万道盟也换了一位长老前来主管南境之事。
族中失了英才的厉家和齐家情绪较为激动,药王谷谷主段承则表示,不解决了鼠族妖患,南境这疫情永无宁日。
“不灭鼠族,有辱我修界名声,又如何扬我人族之威。”没了儿子的齐家家主情绪较为激动。
厉启东则是表示,会为南境灭鼠之事尽其所能。
他们讨论得热切,还是要看修界之首玄天宗怎么决定的,景容静静听了半晌,他们说的倒也没错,解决了鼠族等于解决了疫源,也不辜负这么多南来的医修和逝者。
但是自魔族族灭之后,人妖两族间已经相对安宁很久了,要是他们对鼠族宣战,无异于战争重燃。
何况或许不止鼠族。
届时动乱可能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若其他妖族参战,当如何。”景容居于首位,其下是各世家宗门的掌权者,天泉道人不在,他便是这修界至高。
“但道君,鼠族将鼠疫传播至此,又伤我人族修士,我们也不能忍气吞声任区区鼠族欺凌吧?”齐家家主接话。
“万道盟如何看待此事。”景容扫了眼新来的那位万道盟长老。
“全依各位,全依各位。”长老陪着笑,他没另外四位长老那么大的靠山,要不然也不会被万道盟把这烫手山芋踢到他手里来,在座的,没一个他惹得起的。
“道君,齐家主说得有理。”段承站起身,“鼠族的确猖狂,先散播疫病伤我族百姓,又食我人族修士和扣留两位修士挑衅之,若不施以惩戒,它们妖族真当我人族可欺。”
这是大部分人都赞成对鼠族开战的意思了。
“那便,以战止战。”
绝对的武力压制之下,不存在可能。
景容破得了蛇族阵法,自然也破得开鼠族的,凌霄一剑破阵,助阵修士万千法诀齐齐袭向鼠巢,携着妖毒的浓郁鼠瘴扑面而来更是被符修联手医修结阵逼退。
本阴暗潮湿的鼠巢重见天日,老巢中蛇鼠拥簇,天地间修士列阵早是布好了大阵断绝了它们的退路。
鼠王不适地眯了眯眼鼠眼,它的子孙辈们受了惊吓地四处逃窜,又撞上无形光罩被狠狠弹到了远处。
人族这是,要对它们下死手啊……
蛇王原身极为庞大,单是吐着蛇信都足以震破风声,它说:“鼠老兄,今儿,咱们是都得赔在这啊,你为了一时之气报复人族,可是把我们都害惨了。”
“还不是你贪图美色耽误了时间?!”
“如今我们都是这一条船上的蛇鼠,老兄你怪我,还不如想想我们怎么逃吧?”
☆、第 92 章
阵法之外,不少不够资格的修士都在遥望着战局,譬如名义上在养伤的颜淮,譬如练气的莫凌云,又或是,游手好闲的舒门主。
他们已经很久没站在一处过了,三道修长身影背对天光,也远离了人潮,方圆隔音法器保证了三人的话不会外泄出去。
莫凌云让舒华宴回东境去,舒华宴不依,只道:“颜淮现在这样也主持不了南境大局,我又不是只会吃闲饭,帮帮忙怎么了?”
颜淮则是静观战局,现在这些正道修士对他们别样天越来越卸下防备,也算好事一件。
“对了,这正道与妖族相斗,你怎么看?”舒华宴看了眼莫凌云,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少宫主宴止。
宴止瞧着空中五光十色的灵力四溢,淡淡道:“袖手旁观,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再渔翁得利。”
“必要时,搅一搅浑水也并非不可。”
阵中的鼠王和蛇王正互相推卸着责任,未几跟这老鼠吵烦了,索性吐了吐信子指向为首的景容,“这样,鼠老兄,只要你能把这个人解决了,其他人都不在话下。”
一指就指的是天地道君景容,鼠王低低吸了口气:“你这不就是让老兄我去送死?”
“在这白等着也是死,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如果是北山赦在这儿,一定会很真诚地告诉它们,别试,会死。
景容翻手间凌霄剑出,袭来的水阵被一剑凌空斩断,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他甚至用不着躲闪。
他人生中的前九十年,绝大多数时间在修炼和练剑,对阵的也是玄天宗古早幻阵而非真人或妖物,但玄天宗早为景容造好了声势,几乎是笃定他玄天宗继承人的身份。
救莫凌云是他为数不多的下山历练中的意外,而他的实力,也是自此展露在了世人眼中,一剑破舒阳墓,单人逼退雪狼王族,现在,更是要借这蛇鼠二族,奠定他天地道君名副其实。
“玄天宗还真是,什么好苗子都被他们捡着了。”厉启东提着刀,翻手将一只鼠妖斩之,不过他可没景容那么潇洒飘逸,应对蛇鼠双王还这般游刃有余。
以元婴大圆满的修为,绝对碾压蛇鼠双王。
待景容斩下鼠王头颅之时,一切尘埃落定。
远处的宴止眯了眯眼,身为化神他是可以看清景容每一招一式的,可这下,他很想说一句:“颜卿,我突然不是很自信了。”
“那就消磨他身后的助力,他总不能,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东境吧。”颜淮身为谋臣,自然事事为宴止考虑,何况,正道有景容,他们还有妖域和春秋老祖助力呢。
收拾残局不是景容这种上位者要做的事,莫凌云磨蹭着要帮忙收拾残局,景容想着危险系数不高,也就任之了。
少部分蛇鼠逃了,被留下的是更多数,依众意,应是将鼠族尽数斩之以平民愤,他们这些修为不够的弟子,也可以借着除灭低阶妖物磨炼磨炼心性和修行。
莫凌云提着剑在洞穴内胡乱溜达着,他对杀妖没兴趣,他就来看看妖境布局罢了。
离他近些的弟子刚想提醒他小心些,又发觉这人一身黑衣衫高马尾的,这般特立独行,非玄天宗莫凌云莫属了。
人家有个好师父,又哪轮得着他们提醒,想要攀关系的修士也被莫凌云摆手拒绝,表示他只想一个人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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