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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玄幻灵异)——木苏里

时间:2020-12-29 10:30:07  作者:木苏里
  他们在灵相被拉扯的天旋地转中想,如果面前乘风而下的这只真的是传说里的金翅大鹏,那么……在他们的认知里,能支撑它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位了。
  ***
  老毛半边枯焦,半边流金自九天俯冲而下的时候,觉得张正初这个老东西就要毙于他的羽翅之下了。被金翅大鹏扇死的,说起来都算是那老东西占了便宜。
  可就在他掀着巨翅拂扫而过,连那些黑雾都要被搅开的时候,一声巨兽狂啸横插而入,接着是十二道符纸以十二地支的方位直插地下。
  落地时还带着火光,迅速烧成了一道圈,刚好把张正初围在了圈里。
  区区巨兽,不过是个小傀而已。火圈也不过是一翅膀就灭的事。这些根本干扰不到老毛,真正让他动作顿了一下的,是跳入圈中的两道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张雅临和张岚姐弟。
  他们在夜半惊醒,追着闻时、谢问他们的背影下了楼。本该直入阵局,却在进阵的时候,被闻时以傀线拉起的巨网横挡在外。
  张雅临自己就是傀师,太知道一个足够强悍的傀师手里的傀线究竟有多锋利,多么不可靠近。
  他的傀线都能将突然靠近的东西削成血泥,就别说闻时了。
  更何况半途还有祖师爷往上加了一道,他们直接被冲退了数十丈。
  闻时傀线一刻不收,他们就一刻不得入阵。于是一步晚,步步晚。等到整个大阵毁尽,那两位祖宗收了神通,他们又亲眼看到了自己爷爷伏地变成怪物的那一幕。
  饶是张岚自称了三十多年姑奶奶,也被那一幕骇到满脸煞白。
  其实自从成年之后,他们跟张正初就很不亲近了。偶尔一起吃顿饭,都是拘谨而沉闷的。张正初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没有一句闲聊。
  有时候姐弟俩会聊起很小时候的场景,那时候张正初还没有这么老,也没这么刻板,有一次带着他们去本家附近的一片山里练功,手里牵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张雅临那时候文静一点,不如姐姐生龙活虎。傀术练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蹲在湖边说肚子疼想歇一会儿。张正初便没再逼他练习,而是顺手拿了傀线来,从林子里捉了只长虫,教着张雅临拴在线上,让他坐在河边钓小鱼。结果鱼没钓着,反钓到了湖虾,还被钳了手指头,让张岚好一顿耻笑。
  那时候张正初就捏着他的手指说:“傀师就属手最重要。”
  每次说起这些,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有时候他俩甚至怀疑这都不是真的,而是他们姐弟心思相同,一起做了一场虚假的梦。
  其实这些事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再聊过了,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张正初伏在黑雾里,像个大蜘蛛一样爬着的时候,他们忽然想起了那些屈指可数的往事。
  于是在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甩出了傀和符咒,跳落到了张正初身边。
  ……
  ***
  变故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张雅临和张岚的突然出现,让老毛扇下去的翅膀临时偏了几分角度,于是黑雾在风里被掀得极高,又在眨眼间退落回来。
  就只是这么一个眨眼的工夫,张正初忽然两手一扣,勒住了离他最近的张雅临,像个真正的秽生物一样转头没入地底。
  于是……
  金翅大鹏又是一声长啸,盘旋一圈又到了天边。巨影所过之处,滚滚长云在狂风中被卷搅一空,蹦了几星雨点落下来,而地上原本浓稠如沼泽的黑雾则随着张正初的逃离消退干净,就像一滩墨汁终于洇进了泥土里。
  “人呢?!”
  各家家主在狂风消散后睁开眼睛,只看到张岚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
  还没等张岚开口,他们就听到有人走过来,似乎并不意外地说了一句:“果然跑了。”
  他们闻声静了一下,默默转脸,跟着张岚一起仰起头,看见天边金翅大鹏流金的巨影在俯冲而来的过程中收束成一道长影,化作人形,在烟尘中落于谢问身后,老老实实地跟着。
  而谢问则跟刚来时一样,面容苍白带着病气,周身披裹着凉气深浓的夜色。他说完这话时闷闷咳了几声,目光扫过四野众人。
  这块地方或站或瘫的人近百……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第95章 本家
  这群人做家主太久, 见过大大小小无数场面,在很多事情上都握着话语权,每每张口, 周围人多是洗耳恭听点头附和的份。
  他们已经太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心理了——紧绷的、局促的,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恐怕还要追溯到少年时。
  他们突然开始庆幸刚刚那阵古钟声撞得他们头晕身麻、人仰马翻了。那简直是个绝佳的借口,用来解释眼下的场景……
  ——解释为什么他们有的踉跄僵立,有的半弯着腰维持着刚从地上爬站起来的姿势,有的连站都没能站起来就凝固在那不动了。
  实在是忘了动。
  ……也不敢动。
  在场的没几个蠢笨人, 几件事囫囵一串就能得出一个结果。
  天底下哪个傀师十指一抻,就能牵制住百家人布下的大阵, 连张岚和张雅临都被拦在傀线数丈之外, 分寸不得靠近?
  又是哪个傀师,解几个笼就能让沈家那条线原地飞升,坐火箭似的从名谱图最底下一步登天?
  如果说仅仅是这两个条件, 他们或许还能挣扎一下,蹦出点别的答案来。那再加上卜宁老祖也刚巧在这个时间点上死而复生呢?
  有哪个傀师的名字,能跟卜宁老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事件里?
  只有闻时。
  传闻里能同时压制驾驭十二个巨型战斗傀,甚至不用捆缚锁链的顶级傀师,傀术里老祖级别的人物。当年消陨于世的时候, 也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跟眼前这个垂眸收束着傀线的年轻人相差无几。
  怪不得沈家那条全员亡故的线舞到顶了也没出现新名字。
  人家名字早就在里面了, 就在最前面。
  也怪不得张正初问“你是不是沈桥徒弟”的时候,对方回答“不是”了。
  人家确实不是徒弟, 是祖宗。
  而他们居然左一句“后生”, 右一句“后生”地叫了那么多遍。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们就恨不得顺着裂缝钻进地里去。但他们现在却顾不得钻地, 因为面前还有一个人……
  这人能让风动九霄的金翅大鹏鸟乖乖跟在身后。能在闻时寒芒毕露利刃全开的时候拉住对方的傀线,毫发未损不说,还能再加注一道力,自如得就像在用自己的东西一样。
  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傀线。
  他用的是傀术里最顶层的东西,能让方圆百里内所有布阵之人气力尽卸、灵神骤松,在他一瞬间的掌控之下,强行阻断与大阵之间的牵连。
  所以闻时破阵的时候,他们只听见了钟声与梵音,什么都没感觉到,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的傀术强劲、精准,威压四方却不显莽直尖锐,像包裹在松雾云海里,是控人之法中的上上级。如果控的是百十余个孩童、老人或是体弱多病灵相不稳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在场的都不是普通人。
  而这个人在做到这些的时候,根本没用自己的傀线。
  这样的人即便在传说里也只有那么一位,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一位。
  ……
  这才是在场众人不敢动的根源。
  须臾间的寂静被拉得极长,明明只有几秒钟,却好像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突然出现在阵眼附近的人声。
  ——被遣派往各处的年轻后辈们全然不知阵眼中心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负责埋守的阵石碎成了烟尘,惶急不安之下,许多人就地开了一道阵门,匆匆赶回家主这里,想一探究竟,也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结果一出阵门,就看到了各家长辈元老的狼狈模样,当即便懵了。
  “怎么回事?!”吴家先前被遣走的小辈吴文凯惊喝一声,连忙跨出阵门,直奔家主吴茵所在的地方,其他人也大步跟了过去,纷纷搀扶起阵眼里的人。
  各家均有去处,唯有张家后辈们落进阵眼左右四顾,没找到他们料想中的人。
  “老爷子呢?”他们疑惑地问道。
  “是啊,老爷子人呢?”
  吴家几个小辈正扶着家主吴茵,她的亲孙最为担忧,仔细检查着各处问:“您伤着没?”
  听见张家人一叠声的疑问,他们才跟着扫看了一圈,面色一惊:“对,张家那位老爷子呢?”
  吴茵摇了一下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抓下亲孙拍掸尘土的手,目光一转不转地看着前处。
  亲孙被她攥得手骨生疼,感觉到了不对劲,咽下了本要出口的话。
  不止是她,各家几乎都是如此情态。
  于是小辈们顺着目光朝前看去。
  他们之中听过“谢问”这个名字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打过照面的屈指可数,见过闻时的就更少了。只有一个人在突然弥漫的沉默中低呼了一声。
  一部分人转眸朝声音源头看过去。
  那人个头中等,皮肤黝黑,在夜色中显得像个精瘦的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帮张岚、张雅临跟过人,还追着进了三米店那个笼的大东。
  他也是从张家出发来这里的人之一,但没进阵眼,而是跟同车的小辈一起直接去了附近了一个休息站,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来这边。
  他没找到张家做主的张正初,便习惯性地朝张岚身边走。那过程中越过人影朝前看了一眼,看到了谢问和满手傀线的闻时。
  他其实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但嘴比脑子快,几乎脱口而出:“这不是沈家那个——”
  不知多少道目光刷地盯过来。
  大东几乎立刻就感觉到诡异了。但碍于脸面,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强装镇定地继续往张岚身边走,把话说完了:“——叫陈时的徒弟么。”
  只是声音越来越弱。
  刚说完,他就听见有人轻幽幽地跟话道:“他应该不姓陈,姓闻……”
  大东当场绊了个跟头,生拽住快他一步的同伴才稳了一下。
  他攥着对方一动不动地消化了两秒,终于明白了“姓闻”的意思。
  “不可能。”
  他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可回完他便意识到,跟话的不是什么莽撞之辈,是吴家的家主,一位个性沉稳,从不胡乱开口的人。
  老太太声音很轻,但周围实在安静,所以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那句话犹如滚油入水,“嗡”地引起了巨震。
  连带着之前各家家主竭力闷压的那些惊骇,一起引爆开来。
  大东心跳得又重又快。
  他目光已经直了,脑内却依然慢半拍地转悠着反驳的话。他想说我跟他们进过笼,真要是那位姓闻的老祖宗,必然跟其他人泾渭分明格格不入,毕竟眼界见识都隔了太多,和谁都很难融到一起去。但他跟沈家另一个徒弟还有谢问都融得挺好,一看就是一块儿的。他要是那位傀术老祖……那谢问呢?!
  议论声倏然静止,一部分的目光再度集中到了吴茵身上。
  大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小心把那句话问了出来。而吴茵嘴唇开阖着,只说了一个“他是……”声音就兀地没了,像是喉咙太过干涩梗了一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唇间微颤的动作,辨认出了那三个字。
  那是……
  尘不到。
  祖师爷,尘不到。
  于是万般反应统统归于虚无,那是真正的死寂,寂静到连风都忘了动。
  小辈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是这种惶然无声的场面了,因为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叫人吗?
  叫什么呢。
  千百年了,各家代代相传之下,从没有人真正说出过“祖师爷”这个称谓。那是一个避讳,避着避着,就再也叫不出口了。
  而他们毕竟又是明白礼数的,“尘不到”这个名字,没有人会当着面叫。
  不敢,也不可能。
  他们更不可能省去这个步骤直接开口,因为跟这位祖师爷相关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碾着雷区——
  你为什会出现在这里呢?不是该被封印着永世不入轮回么?
  是有人救了你么?封印大阵是不是已经松动失效了?
  你究竟是死了,还是真的活着?
  这次出现又想要做什么?
  ……
  不论资历深浅、不论老少,在场的这些人没有谁真正接触过“尘不到”,他们对祖师爷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祖辈的代代相传,来自于那些书册和传说。
  那些反复描述的场景和形象总让人将他和恶鬼邪神联系起来,想象不出具体模样,只觉得令人畏惧又令人厌恶。
  可眼前这个人与他们想象的相去甚远,差别简直是天上地下。
  对着这样一个人,他们实在问不出脑中盘旋的那些话语。至少刚刚在阵眼内亲眼目睹了所有变故的人问不出。
  长辈家主们不开口,小辈就更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于是两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状态。
  之所以说微妙,是因为一边乌乌泱泱人员众多,另一边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位,而人数多的这边居然还占了下风。
  这对闻时而言也是意料之外的。
  从收拢傀线起,他的注意力就落在对面那些人身上。他脸上刻着“我脾气很差”这几个字,手里的线也没敛威压,之前那些梵音把他的火气拱到了最顶点。
  只要对面有任何一个人蹦出句不中听的话,他就请这帮煞笔后人有多远滚多远。
  结果这群人只是神色各异地瞪着这边,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谢问刚一抬脚,他们便“呼”地朝后避让两步,像乍然受惊的蜂群。两拨人更加泾渭分明,中间那条楚河汉界因为刚刚那两步被人为拉宽了几尺。
  这一幕跟千年之前的某个场景重合起来,谢问都怔了一下,垂眸扫量了自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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