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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跳转率太大,蒋易一时没能从神游中反应过来,闻言有些诧异的盯着他看。
韩铭失笑着又说了一遍。
蒋易愣怔片刻,虽然不知道要配合他干嘛,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微微阖上眼皮,”韩铭轻声说:“后颈枕在沙发背上,双腿双手自然摆放,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这配合听着怎么像是要叫他睡觉……
“我不困。”蒋易看着他。
“听我的吧,”韩铭右手食指竖在唇边:“我给你说个故事。”
蒋易无奈叹了口气,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记得要全身心的放松哦。”
韩铭说着,起身走到客厅窗户前推开窗户,轻柔微风正好能穿进来抚在蒋易面庞上,痒痒的,像是一块轻纱,挠着人的毛孔,能让大脑突然放空,格外舒服放松。
蒋易从来没发现,原来小城的风,也这么惹人喜爱……
脑细胞彻底安分下来,昏昏欲睡过去之前,蒋易听到韩铭温声吐出来的那几个类似于猫猫狗狗的童话故事,或者说并不是童话故事,总之才听了几段,竟然就在他过度温和和平静的嗓音中平平合合睡了过去。
午后西沉金乌映射出光芒,如流水一般沁进屋来,在沙发上的两人周间扑了层光,画面看上去无端温和……
四围格外安静,墙上暗色时钟仍在滴滴答答的一圈圈转着……
不知睡了多久,还保持着原来动作的蒋易撑开眼皮时,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景了,颔首一看,身上盖了床薄被,而对面长沙发里的韩铭已经离开了。
蒋易清楚,像韩铭这样的忙人分子,估计已经在飞回去的航班上了。
茶几上留着一张浅蓝色随手贴,字迹工整清晰,十分漂亮有力,蒋易拿起来一看,上面简简单单就三个字:要快乐。
落笔:韩铭。
蒋易兀自笑笑,心里说不出的一阵轻松柔软,随后翻出手机拍了拍这张随手贴给韩铭发过去。
_你也是。
_谢谢。
蒋易收掉手机,认认真真又看了好几遍随手贴上面三个字,随后瞟到门口纸篓垃圾满了,起身上前去收拾好垃圾开门就要出去。
这时,他的后背猛地一惊,手还停在门把手上:眼睛好了?!
又试着到处瞟了好几眼确定视力已经恢复回来以后,蒋易连忙放下垃圾,拿出手机给沈邪发了条消息。
_老沈我眼睛好了!
_真的,那太好了!我还说下班回来再陪你去医院看看呢,那这下可省了好大一笔医药费!
“……”
蒋易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才戳了两个字,沈邪就打电话过来了。
“怎么回事啊,”沈邪语气十分喜悦:“离家出走的眼睛又自己回来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还自己回来。”蒋易三言两语简单向他说了一下白天韩铭助他入眠的事。
电话里停了几分钟,沈邪才开口说:“这样啊,那我得打电话给韩铭说声谢谢。”
“不用,我已经给他说过了,”蒋易笑笑:“而且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揽过去和韩铭打交道,你不是特别不愿意搭理人韩铭嘛。”
“什么你的我的,婚都和你订过了还分你我。”沈邪语气严肃的说:“而且我再不愿意搭理韩铭,那人也免费把你治好了,作为家属,我是不是应该出面感谢一下。”
沈邪那边原本就有些吵,他压低说话声音后更加喧闹,蒋易下意识将手机拿开了一点。
“是是是,”蒋易乐着连连点了头:“你要打就打吧,家属。”
后来具体沈邪有没有给韩铭打电话感过谢,或者说打电话过去都说了些什么,沈邪自个憋着不说,问了好几遍也不愿说后,蒋易也就没再管了。
周一照常回来上课时,虽然蒋易没亲自说,但是他把提前招生考试弃考了的事泡面女王已经从别的老师那听说了。
毕竟蒋易在学习和考试这一块的感染力,在整所市实验高中里那是自带新闻属性的。
当事人蒋易也心甘情愿做好了被泡面女王各种教育的准备,谁想到人什么都没说,只在大课间做完课间操后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然后给了他厚厚一份打印整理好的各科目知识点。
“你知道为什么你各种打架斗殴,老师都从来没想过要开除你吗?”泡面女王坐在办公桌前仰头看着蒋易,手肘边是她那只早已经掉了漆的旧水杯。
蒋易不知道,也没想过是为什么,“军师级”的郝帅曾经倒是给他分析过。
就这么个破烂城市里的破烂学校,能出个把个像他这样的王者级学霸,学校不还得供着养着,哪舍得主动出口撵走呢。
见他不说话,泡面女王拿起水杯喝了口热茶,自顾道:“当然,不开除你肯定也有你个人学习成绩的原因在里面,但我保证来说那只是一小部分。”
顿了顿,泡面女王继续道:“主要原因是,我一直很欣赏你和苏婧,喜欢你两身上那种在你们这个年龄很难有的自律,很难有的干劲,这样的学生我教书生涯中就只遇见过你们。”
可是苏婧……
唉——
说完这几句话,泡面女王沉默良久才轻叹口气继续道:“蒋易,好好备考吧,你还有机会,老师也愿意再相信你一回。”
蒋易愣怔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手里抱着泡面女王给的资料,毫不夸张来说,真的觉得突然就沉重了好几斤。
具体沉重出来的那几斤是什么也不好说,蒋易想,也许是泡面女王对他的期盼,也许是他自己对自己的期盼。
他感谢泡面女王自始至终没有明知故问的问他为什么要放弃掉考试,不然要是戳中泪点,当着办公室里那么多老师绷不住情绪哭出来,明天准得又是一场新闻……
提前招生考试很快就公布了,孟晓发挥得很好,提前去了B市一所很厉害的高校,而且录到的凑巧也是自己喜欢的专业。
“祝贺你提前高中。”蒋易对着回教室来收拾东西的孟晓笑道。
“谢谢,”孟晓笑笑:“也不是我故意要炫耀啊,我觉得学校就一般般吧,还挺不甘心,毕竟一直想去的都不是这所……”
“妹纸,这所学校很牛逼的好吗,你居然说它不怎么样!人家综合能力全国前列——”旁边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和蒋易一块不幸落了榜的班长大人郝帅听了简直想拿起笔戳破作业纸,撇嘴一副要哭了的表情:“而且那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学校,可惜能力暂且够不着。”
“那你就去梦里,”蒋易撸了一把他的脑袋,笑道:“梦里什么都有。”
郝帅听了搁下笔,依次在额间,鼻尖和两肩点了几下,双手合十肃然道:“伟大的神明啊,请赐予我做梦的力量吧!啊——”
另外行为举止比他正常很多的两人看着乐了好半天。
“哎不说了,”郝帅戴上眼镜,重新拿起圆珠笔,又是一派人模狗样好学生样的继续奋笔疾书:“学习!”
“晚点有庆功宴,”孟晓笑了笑,整理着书桌道:“你答应过的,一定要来哦。”
蒋易失笑着问:“怎么,庆功宴提前了?”
孟晓哈哈笑了两声,挑了挑眉:“必须的。”
为了不让突然多出来的沉重压死自己,也为了不让该上战场时因为没准备妥当让那份沉重最后演变成空欢喜,蒋易成了一个最本分的老实学生。
日子按部就班走着,起床,吃饭,上课,下课,学习,睡觉,然后又是起床,吃饭……
蒋易惊讶发现,原先经营得鸡飞狗跳的生活突然像是开启了简单模式,一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往返循环着流逝。
要非说在这简单模式里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每晚写作业前的半小时滚床单中,沈邪的花样越来越层出不穷,绝对没有半点重复……
说句实话,在这即便枯燥单调而且也十分简单的生活模式中,人也容易过得乏累,每天能帮助着清醒脑子投入到一轮接一轮的学习中去的醒神剂,也就这么点滚床单的时间了。
与沈邪“一千零一种花式滚床单大法”齐步的还有他虽然花样逐步增多,但是味道和种类却一次比一次疑似更接近毒药的厨艺。
是这样的,沈邪为了让男朋友安心学习,已经主动包揽下了两头所有家务活。
同时也为了保持蒋易被脑袋吸收了的营养、以及滚床单时被折腾掉的肾气能跟上,几乎每天都要为他研究出一道新菜式。
也难为这二十五六年没下过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大少爷每天下班后还能戴起围裙,挥舞着锅碗瓢盆,一盘盘端出来蒋易吃了想摔桌子的“佳肴”。
每天都像是在大型试毒,在无数次吃了沈邪做的饭菜后,蒋易对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高考日已经没抱半点希望了……
……
与此同时,以前家常便饭一样没完没了的约架斗殴,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淡出了蒋易的生活。
就连胖子也曾不止一次感慨:“看来我们的蒋帅逼已经完全放弃掉自己“双霸”里的校霸,决心老老实实回头是岸做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学霸,彻彻底底为了高考低头了。”
胖子这话依然是加了夸张修辞的用法,但蒋易无可否认,他的确是为了高考低头了。
以前丽姐在身边时一心为了带她离开这里去更好的地方治病,也因为她,蒋易不得不选择在完成自己名副其实“校霸”设定的同时抓紧一切时间扮演好“学霸”的角色。
现在没有了丽姐负累,蒋易反而想得更清楚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要靠自己的能力离开这破地方。
现在他满脑子就两个字——
拼了!
这两个字外加一个感叹符号被蒋易第无数次吐出来时,离高三开学也就一晚上的时间了。
“你那头发该剪剪了。”沈少爷贤惠的在男朋友家厨房里洗着碗:“遮住眼睛容易出现士气低迷。”
蒋易揉了揉让看书写本折腾看得有些发胀的眼睛,拉开冰箱门拿了个苹果在袖子上随便擦擦,咬了一口,道:“要不你帮我剪呗。”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沈老师的黑暗料理,原谅我这渣文笔写不出来那其中精髓,兄弟姊妹门可以自行脑补一哈⊙▽⊙
第102章
剪头发这话蒋易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沈邪还真当成了一回事,大晚上的跑去理发店给倪姐找了理发要用的工具装在一只口袋里,提着便风风火火赶回来了。
“我操?”看到沈邪把口袋里的按摩梳,牙剪,电推剪等一一摆出来展示一遍后,蒋易整个人愣住了。
“以前都是清姐帮你,现在应该让我这家属接过你的头了。”沈邪说着,一手拖椅子,一手将蒋易拽出来阳台上摁着坐好,摩拳擦掌着回屋去拿东西:“马上要见证奇迹了,期待着吧少年!”
迅速把工具搬出来后,沈邪煞有介事给蒋易披了理发围布,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俨然一副成熟托尼老师样:“顾客这发质很好哇,头都不用洗,直接开剪吧……”
“哎我说,”蒋易有些哭笑不得着打断他的话,突然就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头交给他了:“你真的行吗,万一剪成个马啃头,我还见不见人了……”
沈邪正色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顾客不能质疑沈老师的业务能力啊。”
“操,”蒋易乐了,反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入戏挺深啊托尼沈。”
“那当然,不入戏深一点没那感觉。”沈邪说完,先拿出按摩梳给他梳顺头发后,服务态度满分的毕恭毕敬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要求吗?”
能有什么要求,最高要求,别弄成马啃。
“没什么要求,”蒋易抬起脑袋看着他,有些娇嗔的笑了笑:“你要给剪坏了,老子一定揍你。”
沈邪一本正经摆了个Ok的手势,弯腰迅速吻了吻蒋易面颊,开始像模像样着简单修理了一下一些呆毛后,打开电推剪开始了。
电推剪靠近头发发出的嗡嗡嗡声,在独属夜晚静谧的环境中,听着还挺好听。
“我说,托尼沈你抖什么?”蒋易掐了一把沈邪屁股,笑着问:“紧张吗?”
“紧张,”沈邪左窜又走修着头发,神情格外严肃认真,说话声音竟然还发着抖:“沈老师第一天上班,操手的还是第一颗人头,必须要紧张,剪完顾客得给点奖励。”
“操,你太妈真的入戏太深了。”
蒋易自娱自乐笑了半天,微微阖上眼皮,在夜风中静静享受着男朋友给他剃头时的宁和时光。
这样的蒋易看上去懒洋洋的,软得特别像一只乖巧小奶猫,沈邪忍不住挠了挠他的下巴,口吻温柔宠溺:“小奶狗。”
“啧,你才是狗。”蒋易笑着拍了一下他:“好好剪,甭分心。”
“得嘞!”沈邪乐着应了一声。
双眼仍旧微阖着安静会儿,蒋易突然含笑轻声道:“沈邪,遇见你真好。”
闻言,沈邪挑了挑眉,修理着蒋易后脑勺上有些不整齐的碎发:“哎,谈话拒绝煽情勾/引人啊,不然这气氛谈不下话去,我这一托尼老师是吧,手头活干不完,没法立刻扑倒你啊。”
“操,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就特别的不解风情,”蒋易失笑着撑开眼皮,顿会儿,眼神温和的看着他,继续道:“不过我说真的,我还真没想过能在鸡飞狗跳的日子里,碰见你这么个挺招人稀罕的傻逼。”
“我这傻逼也是幸运跑来你们这鬼地儿,”沈邪笑了笑:“不然我媳妇这么稀缺的心尖儿,我就是打着灯笼上大街去都不一定能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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