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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斤八两(近代现代)——岁岁安意

时间:2021-01-24 10:29:53  作者:岁岁安意
  教练问道:“需要我陪同您一起吗?”
  “不用了,谢谢。”
  “好吧,但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我会在途中设置几个安全员等候,以确保你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何越本来就听不太清教练说的话,没办法,脚踩在雪地上的声响“嘎吱嘎吱”的,在颇为安静的坏境里可谓震耳欲聋,以至于他不确定自己是听错了还是怎样。
  何越掀起盖在耳朵上的帽子,问道:“我们?除了我还有谁?”
  “对,还有一位……”
  不用教练说完,何越已经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了。
  他们前方的坡顶上站了一个人,全身上下捂得跟何越一样严实,但丝毫不妨碍何越认出这人是谁。
  何越感到些荒唐,他为什么走到哪都能碰到王承弋?就连他临时起意的这次夜滑都能与王承弋不期而遇。
  何越走过去:“你不是在打麻将吗?”
  王承弋闻声回首看到是何越,倒显得很意外,他操控着脚下的雪板,灵活地跳了两下,转了个方向,面朝着何越:“你走了之后就散了,我闲得无聊,就来滑一会儿。”说罢,他抬手扫了扫身上厚实的滑雪服。在注意到了何越将信将疑地表情后,他又补充道:“我都已经滑了一圈了。”
  为了证明他的话没有作假似的,一坨雪应景地从他衣服的皱褶中掉了出来。
  何越默默地把自己的帽子再一次遮在耳朵上,而后他带好头盔,走到一旁穿雪板,王承弋也一蹦一跳地跟了过来。等何越扣上两脚的固定器,直起身来时,王承弋突然问道:“比赛吗?”
  “什么?”何越没听清。
  “我说,比谁先到坡底,比吗?”王承弋的声音大了一些。
  这回何越听清了,但他却十分后悔自己听清了。尽管何越脚下踩着的是块单板,却不意味着他对此有多么擅长,起码在游刃有余的王承弋面前,他明显不太够看的。然而何越也说不出回绝的话,毕竟提出挑战的是王承弋,他总归是不希望自己露出怯意。
  不论什么方面。
  短短几秒内何越考量再三,决定装作没听见,他对王承弋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迷茫,然后不等王承弋作出反应,何越回身,冲下雪道。
  只得了个模棱两可的动作的王承弋云里雾里,不过望着何越极速掠走的身影,他恍然大悟,追赶上去。
  固然,他悟错了意。
 
 
第48章 
  速度渐快,微小的雪花冰晶迎面撞来,砸在护目镜片上,发出连绵不断地敲击声。何越的视线放深放远,集中在面前的雪道上,便慢慢地忽略了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干扰,道两侧的深色树干也化成了两道残影,只有蜿蜒曲折的雪道被如白昼一般的灯光打亮,反射在何越镜片上、眼睛里,并不断变换着角度和形状。
  在何越压下重心,掠过第一个弯道时,他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那道急速靠近的人影,忽地就出现在空无一物的雪道上,一秒也不给何越反应,直接超过他,滑出去好远。
  何越稍稍分了神,他在这短暂的几个眨眼之间已经落出王承弋几十米的距离。他想道,既然他没答应王承弋的比赛,自然没必要在意谁快谁慢,放平心态就好。
  如此想着的何越却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不一,不知什么时候暗暗发了力,加快了速度。
  王承弋的身后拖出一条雾蒙蒙的白色尾迹,何越便卯着劲盯着那条尾迹追赶,直到他看得越来越清楚,也就意味着他离王承弋越来越近了。
  接着是一段直道,何越放开些控制,身体前压,即便是猛然增大的风阻也拉不住他的风驰电掣,刹那间反超,甚至算得上是易如反掌。
  何越面罩下的表情轻松一瞬,却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会不会有点太轻松了?
  很快,他便知道了自己并没有真正的超过王承弋,而是王承弋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他。
  从他身后再次冲到前面的身影,又一次的以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吊着他,或者说是在挑衅他。何越简直被对方这种轻蔑的行为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把自己的单板水平抛在脑后,今天还非得跟王承弋较上劲了。
  肾上腺素在不断增加的速度中累积,在身体承受极限的边缘试探,这种紧张和刺激却让大脑无比兴奋,近乎上瘾似的,一直往上增加极限快*感的筹码。两个人已经滑过路程的一半,始终处于难舍难分的状态,王承弋也认真了起来,步步紧逼着何越。
  被安排在中途的安全员只感到眼前一花,等他再转头追看过去,那两人只留下两辙印迹,安全员上前几步向坡下张望,随后他拿起对讲机,对下面的同事说:“他们经过二号点了,安全……吧。”
  雪板跃出,片刻的腾空和随之袭来的失重感令人微微战栗,仿佛把心脏绑在了过山车上,反复体味从至高处俯冲直下。然而此时此刻,何越早就不上什么心跳了,他甚至连本该鼓动耳膜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他只是一味地做出条件反射的动作,应对着忽高忽低的坡度,和莫测的弯道,以及与王承弋的一次次拉近、超越,远离。
  何越不禁回头瞥了一眼王承弋,对方好像有些追不上来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大,何越炫耀一样地冲王承弋扬了扬头,不论王承弋是否能看得清,他总归是痛快的。
  可在何越转回脑袋时,脚下的触感却有一点不对。
  他的板子似乎卡到了什么东西,冰块抑或是什么,雪板猝然间滑向别的方向,而不是听他的指令。这一卡让他直接偏离雪道,何越极力控制全身的肌肉,试图将雪板矫正回正确的轨道,然而收效甚微。
  何越的动作逐渐歪扭,如果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滑手,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可惜他不过是偶尔滑一次的业余玩家,远没有那么天赋异禀。
  王承弋看出了何越的异常,何越不受控的雪板向着雪道之外冲去,很快便会撞上防护网。
  雪道两侧设有防护网,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冲出雪道或者给予缓冲。
  只不过,何越的速度好像太快了。
  电光石火间,何越反射性地闭起眼,双手将要抬起护住脆弱的颈部,就在这时,他的手臂一紧,一股力量将他拉住,但很快的,这微不足道的拉力被另一股巨大的冲击所湮灭。何越感到身体如同被车撞过去一样,直直把他撞歪到另一个方向,内脏仿佛都被移了位。他来不及想这力量从何而来,接踵而来的便是防护网的拦截,何越梗着脖子,恍惚间却被一只手覆住。
  不是他自己的手,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
  然后天旋地转。
  身下是未被压雪机压过的蓬松雪堆,何越喘着粗气,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他动了动手指和脚趾,然后缓缓地睁开眼。
  他身上压了个人,何越屏息,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的存在,才松了一口气。
  周围很是安静,只有积雪从树梢上扑簌落下之声。
  原地躺了一会,劫后余生的庆幸褪去,随即涌上来的便是一波愠怒。何越挪动酸痛的手臂,僵硬着手指解开下巴上的卡扣,摘掉头盔和护目镜,甩到一边。
  王承弋微微支起身体,问道:“你没事吧?”
  “是你没事吧。”何越嘴里的火药味毫不掩饰:“你冲上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撞人是件多危险的事吗?想要找死直说。”
  王承弋沉默了一下,闷声说道:“你没事就好。”然后,王承弋撑起胳膊,准备从何越身上爬起来,但不知怎么的,他就跟支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样,又倒了回去。
  恰好何越也屈起臂肘,微微抬头,王承弋这一下砸了他个猝不及防,对方没有脱掉的护目镜更是敲在他的鼻梁上,瞬间酸意从鼻腔蹿上脑门。
  但比这更令人在意的,是他们的若有似无的贴着嘴唇,冬日夜晚的风从唇间的缝隙流过,被双方的体温熨烫。
  一时间无人惊动这暂时的宁静。
  郊区的星月格外明亮,挂在漆黑的树冠上,但何越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那熟悉的呼吸萦绕耳畔。
  直到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这份宁静。
  在三号点等候的安全员迟迟没见两个人路过,便寻了过来,一路上一直四下寻找,并喊着:“何先生!王先生!”
  王承弋的脸一动,离开了何越,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回应道:“我们在这!”
  驾驶着雪地摩托的安全员闻声赶了过来,他来时只看见两个人坐在雪中。
  “还可以站起来吗?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安全员连声问道。
  何越摇摇头,对安全员说:“没什么事。”
  “那我先带你们下去。”
  那雪地摩托上只够坐两个人,何越没等王承弋说话,边说道:“先带他走。”
  “好的,我已经叫其他人过来了,很快就到。”安全员给何越喂了颗定心丸,便走过去要搀起王承弋,可王承弋没有扶上安全员的手,而是自己撑着一条胳膊费力地站起。
  何越没注意到王承弋的另一只手正不自然地垂着,天太黑了,照明灯分给雪道外地光线有限。随后,王承弋和安全员离开,只留何越独自在这里,他身体一仰,又躺回了雪堆上。
  这次,他能看见星星了。
 
 
第49章 
  何越被而后赶来的安全员接起,在坐上雪地摩托时,他回望了一眼,发现他们刚躺过的地方时一片较为空旷的雪地,不同于别地的树木茂密。一路上,何越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那一段混乱的遭遇,他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冲出雪道,迎接他的将会是数棵粗壮而糙劣的树干。
  如果没有王承弋那一撞……
  尽管不想承认,王承弋救了他却是事实,但他刚才还对王承弋说出的那些重话,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何越纠结万分地回到酒店,双脚站到地毯上时还有些不稳,跟踩在团棉花上似的。他低着头专顾脚下的路,心想着不如一会去给王承弋道个歉,图个心安,却被等候在门口的何母扑了个满怀。
  “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大晚上的去滑什么雪啊,有没有受伤啊?”何母蹙着眉,满眼担心。
  何越一愣,却问道:“妈,你怎么知道的?”这消息未免传得太快了点。
  何母后怕道:“你还说呢,承弋一回来就被送到医院去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医院?”何越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王承弋走时明明还好好的:“他怎么了?”
  “我哪了解那么清楚,我听训赶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坐上车,走了。”何母叹息一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过了十点钟就只有旁边镇上的医院还开着,也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何越听了心里乱糟糟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他脸色太差了,何母双手扶住何越的肩膀,焦急道:“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没有。”何越挣开何母,侧身回首看了眼酒店空荡的门前,说:“我还是去医院看看他吧。”
  “你爸跟你王叔叔陪着去了,承弋他妈妈睡下了,就没惊动她。”何母牵着他往电梯方向走:“你肯定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让我再担心了,好吗?”
  何越看着母亲的愁容不散,难免不忍拒绝,他乖顺地点点头,随着何母回到客房。何母将他送到门口,看他进了屋,这才安心。
  屋内的空调开得很足,何越脱掉里三层外三层的滑雪服,才发现自己的汗已把内衫浸透,此刻紧贴在身上,黏着着皮肤,难受得要命。
  衣服被剥下后直接被何越扔在地上,他直接走进浴室。随着手腕拧动,水流登时从花洒中奔涌流出,一开始有些凉,须臾之间又转为滚烫。何越搂起被水浸湿,挂在眉毛上的刘海,昂起头接受水流劈头盖脸的洗礼。
  不知不觉,浴室外的窗户上都蒙上一层水汽,何越简单地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也懒得吹干,径直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凝视着天花板发呆,等到眼睛酸了就阖起双目,过了半晌,复又睁开。
  他睡不着。
  何越辗转反侧,身体已经对大脑发出疲惫的信号,可他偏偏就是睡不着。无奈,他从床上坐起,动作粗暴地揉了揉自己那颗装了一团浆糊的脑袋,起身披上衣服走出房间。
  夜深了,酒店走廊里空无一人。何越在一扇门前停下,踟蹰一番,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面传出窸窣的声音以及朦胧不清的交谈,但他等了将近一分钟,也没有人来应门。何越便又敲了几下,这回八成是因为他的契而不舍,终于有人前来为他开了门。
  但不料,门后露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何越被这人半裸的身体晃了一下,正以为是自己敲错门时,苏启明从这人身后冒了出来。
  “我一猜就是你。”苏启明笑嘻嘻的:“找我干啥?”
  “原来你不是睡着了啊。”何越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走进客厅,在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裤子之间收拾出一个空地,坐下,一点避嫌的自觉也没有似的。
  苏启明尴尬地朝他走来两步,手足无措的:“你这……这……”
  “改天吧,你们。”何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跟苏启明“商量”道:“不用急这一个晚上,不是么?”
  何越坐得踏实,苏启明只好将那个刚勾搭上的行李生打发走,然后随便裹上两件衣服,走到酒柜旁拿了两支新酒杯回来。
  “都后半夜了,你不睡觉吗?”苏启明递给何越一支。
  “睡不着。”何越转了转茶几上几瓶已经开封的酒,挑了瓶顺眼的,为自己倒上。他伸出胳膊挑选时,衣袖微微后退,露出半截手臂,苏启明敏锐地发现何越小臂外侧有一块皮肤颜色不对。
  “你胳膊上怎么青了?”苏启明问。
  何越闻言,翻起手肘看了一眼,说道:“我刚才去滑雪了,然后摔了。”
  “摔出这么一大片淤青……”
  何越淡淡地笑了:“这有什么的,王承弋直接摔到医院去了。”
  “严重吗?”
  “不知道。”何越沉吟着:“不过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很愧疚,当时的情况很危险,他冲过来的时候就等于把他自己也置身于危险之中。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的后果要比现在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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