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许长风说。
他看着远方的夜色,贾怡知道这声谢谢不是给自己的。
□□顺利......没被引爆,贾怡想自己该功成身退了。
而就在此时,贾怡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自家猫的视频邀请,贾怡看了看许长风,后者点头示意他可以接。
贾怡点了接受,迎面便是路仁可爱的圆脸以及他身后绚丽的花火。
“今天海滩上有焰火大会,长林哥带我来看的!”路仁兴致勃勃地冲视频那头的贾怡挥手,没注意到贾怡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有些飘忽。
“喏,长林哥,那边是贾怡,你要还生气可以现在再骂他几句。”路仁欢快地挨着许长林坐下。
喝了酒的许长林抱着膝盖,神情迷离,散落的长发如瀑倾泻而下,望着镜头那边软软糯糯地笑道:“你好啊,贾怡。”
贾怡:我一点都不好,别搞我!
耳边似乎有炸弹轰然爆炸的声音,还不止一颗,是很多颗,连环炸,炸得他头晕眼花、不知南北西东。
于是手机就轻易地被身旁的许长风拿了去,贾怡几乎快要站不稳,但内心还是有些许激动。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三十......上天保佑,兄弟情深,我压大,压大!
然后,在他以为时间都快要停止时,遥远的南方海边传来许长林带着海风和焰火的沙哑声音:
“果然生日祝福要当面说啊,小孩儿。”
而许长风的声音带着北国春末明朗的月色,云淡风轻中是缱绻思念的苦意:“我已经二十九了,哥,不再是小孩子了。”
“好吧。”许长林低低地笑道,“那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谢谢。”许长风应该也在笑,可表情比哭还难过,“花火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许长林拿过路仁的手机,撑着站起来,旋转着让镜头拍清全景。
路仁由着许长林发酒疯,想没哭就好,哭了不太好收场。
刚刚在第一朵花火升空时,许长林压着他肩膀说,大概在二十多年前,他送过一场焰火给一个人做生日礼物。
“二十多年前......那长林哥你还是个小孩子呢。”路仁说,他觉得这会儿的许长林就已经有些在发酒疯了。
“是啊,那时候我是个小孩子,他也是个小孩子。”许长林傻呵呵地乐,“那时候他还是挺可爱的。”
路仁大致能猜到这个他是谁了。
路仁扶着许长林坐下,在花火接连升空的声响里,许长林安静了些许。
他安安静静地对路仁说:“你可以给贾怡打个视频,让他也看看。”
“可是......”路仁没忘记贾怡应该是在许长风的生日会上,这贸然打电话过去,要许长风就在贾怡旁边呢。
“你打,必须打。”许长林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么好看的焰火,贾怡看不着,多可惜。”
“嗯......我总觉得长林哥你不是要给贾怡看焰火......”路仁畏畏缩缩地说出了事实,却还是迫于编辑这审犯人的表情,畏畏缩缩地拿出手机。
“快打,我要......我要骂贾怡这货一顿,太气人了他!”许长林语无伦次地催促道。
“好好,我打,我打。”路仁迅速地翻开了通讯录,看到贾怡名字时心一横,哥,这是你自己找的事儿,不怪我啊!
于是,夫夫二人遥看着同一轮不胖不瘦的月亮,身侧的兄弟俩又哭又笑又吵又闹。
就是不知道自家男朋友怎么样了?二人同时想,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分离的日子还有两天就结束。
等我回去,我就要把贾怡这样那样,让他再搞事情!
等我家猫回来,我就要把他这样那样,欺负谁没对象呢!
夫夫二人对月长太息,我是真的很想你。
后来,路仁了解到,那晚上的焰火是许长林特意花钱买的。
后来,贾怡被上司和嫂子两方围堵盘问,到底是什么让反目多年的兄弟二人能够顺利视频通话?
贾怡回答:因为我。
上司:严肃正经点儿。
贾怡改了个说法:因为爱。
上司:那还是因为你吧,听起来比较靠谱点。
贾怡和嫂子一起:喂。
☆、一地鸡毛
“话说,老贾,许长风竟然签了之前死活不愿签的那个合作项目。你是跟他说什么了?”
“哦,我把许长林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你男朋友还在长林手里呢,当心他到时候不放人。”
“放心吧,老大,长林哥除了把许长风拉黑了之外,没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后天阿仁就回来了,我就先和番茄搬回去住,感谢老大和嫂子收留!”
“长林哥,别再重复问了,你那天真的是自己喝醉了和许长风视频通话的,我敢用未来十年的坑保证。如有欺骗,让我永生永世填不完坑!”
“那好吧......你也不拦着我......”
“您那架势,谁敢拦啊.......嗯,我是说我去收拾行李了!”
“等等,我再问个事儿,许长风是怎么拿到我联系方式的?”
“嗯,我不太清楚。”
“说。”
“贾怡给的。”
“行,他真是很可以啊。那啥,我订了回C市的机票,小路你和我一块。”
“我是要回G市啊,长林哥!”
“你觉得我会轻易把你还给贾怡那货吗?”
“拉黑算什么,他拉黑你一次,你就换个号再加一次呗,要锲而不舍。我跟你讲,许总,我之前有个组员,人家追人可是买了连续几个月的花儿,这恒心、这毅力,值得你参考参考。”
“那个,贾组长,我是想跟我兄长和好,不是在追人。”
“差不多啦,都一样都一样。”
“那好吧,我试试。”
“喂,贾怡,我打算带小路去我那儿玩两天,如果小路喜欢,可能就在我那儿常住了。哦,对了,我把他手机收了,这会儿你肯定打不通他电话。”
“许长林,我警告你啊,别乱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不乱来也可以,你让许长风别给我发申请好友的消息了,我懒得一直拉黑。”
“这你们两兄弟的事,怎么牵扯上我了?还是那句话,把我猫还给我!”
“是你小子给的联系方式,我当然得找你了。小路已经全部招供,罪魁祸首就是你。”
“好好好,行行行,我立刻马上跟许长风去说,你哥烦死你了,不想你再联系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还是委婉点儿说,别那么直接。”
“呵,男人。”
“嘟嘟嘟嘟嘟......”
“嘿,有本事别挂断啊!”
“许总,恕兄弟不仗义一回,请您不要再联系您兄长了,谢谢。”
“你不是说要坚持吗?”
“那就麻烦你不要再坚持了,我男朋友在他手上。”
“这个你放心,我兄长他绝对不会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什么?他还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不,不是,他绝对不会,请你相信他的人品。”
“不,我不信,我对他的人品一向很没有把握。”
“那我这次再联系不上他,应该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联系上了吧。”
“这你放心,先等我男朋友平安回来,然后你再坚持。”
“但他要是换号码了怎么办?”
“就一两天时间,他肯定来不及换啦。而且就算他换了,他作为我男朋友的责编,也一定会把新联系方式告诉我男朋友的。你放百八十个心,稳住,我们能双赢。”
“那,那好吧,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长林哥,既然许长风已经不骚扰你了,你为啥还闷闷不乐的呢?”
“我在想我要不要换联系方式。”
“这,这不至于吧。”
“也是,换了联系方式,只要我和你俩还联系,那他迟早还会找上我。啧,怎么办呢?”
“长林哥,要不你就干脆......”
“哦,我知道了,我回去就不做你编辑了,我和你俩断绝联系不就得了!”
“长林哥,你不能这样!我们八年的情谊呢?!”
“贾怡,都怪你!长林哥说不做我编辑了!”
“诶诶,宝贝,你拿到手机了?”
“你别岔开话题!我手机当然一直在我这儿。”
“那怎么刚刚一直打不通?”
“刚刚没电关机了,现在才充上电......别岔开话题!”
“好好,你没事儿就好。放一百八十个心,宝贝,你又没犯原则性错误,长林哥肯定不会不管你啦。”
“他原则性的错误就是有你这男朋友。”
“许长林,你又把我猫藏哪儿了?!”
“没藏没藏,开的免提而已,哥你别激动。而且我是个人,是个人。”
“那好吧,既然长林哥你也在听着,我呢也跟你摊开来讲讲。”
“你能讲什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哥,长林哥只是打个比方,没有骂你是狗的意思。”
“......宝贝,回来以后远离许长林。”
“你快别说了,哥,我都快没编辑了......”
“说啊,让他说,我倒想听听他整这一出是为了啥。”
“行吧,那长林哥你听好,我把这事儿从头至尾给你梳理一遍。”
“首先,我在和你弟弟那几次格外神经质的交流中,推断出他可能挺在乎你的,事实证明也如此。其次,我在你神经质地骚扰我一下午后推断出,你明显很在乎他,事实证明也如此。我呢,作为一个对你们家里事儿有一定了解,但绝无利益纠葛的旁观者,就想着你俩彼此都那么在乎彼此了,我就当回好人,助推一把。当然这事儿一半也有我自己的私心,这里不展开说。”
“我就不太明白你这人哈,咋先开始顺水推舟,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呢?明明你买了焰火,还故意逼阿仁给我打视频电话,和你弟弟那天聊的哟,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寻思着吧,你俩感情这么好,就干脆把联系方式给你弟了,省得他再费心找。结果你这给我整这出,啧啧,男人心,海底针。”
“我那是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
“所以这会儿清醒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人?渣男!”
“哥,你这表达好像怨妇啊......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像许长风是个怨妇。”
“不不,许总绝对不是怨妇,他就是你们网站很火的那种渣攻贱受文里的贱受。我没有骂许总的意思,长林哥你多担待,我只是觉得有点像。就特别小心翼翼,拿到联系方式之后还不敢相信,问了我几十遍是不是真的。在我再三保证后,许总便陷入了漫长的编辑介绍中,一会儿就来问问他这么打招呼好不好,那么打招呼好不好,会不会吓到你,打扰到你。我手上还有无数个要交给上司的表格,被他这么一搅和,半小时没弄完一个。总算,总算这纠结怪迈入了他人生的第一步,向你发出了好友邀请,然后你把他拉黑了。所以他来找我,我当然得鼓励他,要坚持,要锲而不舍。”
“哥,我怎么听着这么像粥粥追人那会儿?”
“呵,许总连粥粥都不如呢,粥粥至少小早没嫌弃他,就算拒绝也还给他保留了自尊心。许总这是卑微到了尘埃里,花儿都开不出来咯。”
“太惨了......不过他们不是亲兄弟要和好吗?为什么还搞出了虐恋戏码?”
“嗯,这就要问当事人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强的既视感。喂,长林哥,你还在线吗?”
“长林哥自闭了......哥,你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是他自己要我说的,怪我咯?”
“其实这事儿吧,要说简单也简单,兄弟俩摊开来,好好说。反正你俩又不争家产,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也过了那么多年,好好说总能说清楚的。当然要说复杂也复杂,怕是长林哥你这心里多了点儿什么,所以都这样了还躲着他。”
“我这里说一个我自己的猜测哈,你其实对许长风并不仇恨,至少你失踪离开,肯定不是因为仇恨。是许长风使了阴谋诡计逼你离开的可能性也小,他就是个憨憨,肯定比不得二十出头就把许家上下整得服服帖帖的你。所以,我觉得这个猜想只有老大那阴谋论晚期患者才会相信。你离开的隐情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猜对,但明说不太好,就给你提个醒吧。这世间不存在错误的感情,也不存在错误的人,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
“你说得倒轻巧。”
“长林哥......”
“是,我当然能说得轻巧了,我是旁观者嘛。但你自己躲着能有什么用呢?你既然想他,为什么不能去见他?让自己纠结,也让他纠结,你俩不愧有一半的血缘关系,都是纠结怪。”
“跟你也说不通。”
“唉,那我就打住不说了,我反正赌你会想通的。”
“哥,挂了吧,挂了吧,我陪长林哥坐会儿。”
“好吧,你们别喝酒就行。”
“贾怡,我兄长通过我的申请了!太感谢你了,贾怡!你还在线吗,贾怡?”
“您要找的用户已下线,如果再找他会把你拉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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