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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你该知道，先生的命令是绝对的。”
琴酒抬头，直视贝尔摩德的眼睛，半点都没有退却，冰冷地发出质问：“既然先生的命令是绝对的，那在我处决苏格兰之后，先生可以阻止威士忌找我麻烦吗？”
贝尔摩德一噎。
琴酒端起酒杯，慢慢的品了一口，语气冷淡：“我只是想活下来罢了，我讨厌被人追杀。”
当年，尽管有先生出面调停，但他的确和威士忌冷战多年。
现在，先生竟然又妄图让他出手？先生当然不会怀疑他和霓虹的公安有勾结，八成是看他和威士忌关系缓和所以坐不住了吧。
“琴酒，你真的要拒绝先生？”贝尔摩德问。
“我从来都不会拒绝先生的命令，但是我找不到苏格兰，也打不过威士忌。”
贝尔摩德于是不再多说，她当然知道琴酒在说谎。
他或许现在的确没有见到苏格兰，但并不意味着之后找不到他，至于琴酒所说的打不过威士忌……事实上，他们两个很少正面战斗，对于他们两个打起来究竟谁会赢的问题，不仅仅是贝尔摩德，或许就连先生都很好奇。
知道自己今天无法得到想要的答案，贝尔摩德喝光了一杯酒，起身朝琴酒说道：“我要照你的意思去向先生回话了。”
“嗯。”
“需要我帮你在先生面前美言几句吗？”贝尔摩德走到了琴酒的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头过去，“只要你今晚……”
“嗖”，水果刀划过肩膀，从贝尔摩德急缩回的手旁擦过，切断了几根金色的发丝。
“琴酒！”贝尔摩德气急，她这么漂亮的女人琴酒竟然也这样对待？
琴酒喝了口酒，对于愤怒的贝尔摩德简直连半个眼神都欠奉。
贝尔摩德于是也冷哼了一声，摇曳着身子离开了鸦场。
“呼——”琴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拿出手机似乎想给威士忌打电话，但很快却又收了起来。
管那家伙去死好了！
几日后，已经回到警视厅的诸伏景光受到上司的召见。
和上一次不同，诸伏景光的上司已经没有了上次的意气风发和激动，反而阴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诸伏景光心中一突，却仍是问道：“长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的上司点了点头，说道：“按照你的请求，我们公安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你的兄长。”
“是哥哥出事了？”诸伏景光紧张地问，眼神有些惶恐。
他想到了威士忌最后的电话，想到了对方的不放弃，想到了对方面对“家人”时候的偏执与疯狂。
那个家伙，果然还是对他的哥哥出手了吗？
诸伏景光紧张极了，他急切地想要一个结果。
“他失踪了。”
诸伏景光的上司给出结果，可惜这个结果却不是诸伏景光想要的。
“怎么会……”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但是还没有结果，我们的人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他，今天见他没有出门，我们的人犹豫再三还是闯了进去，但是他的出租屋里已经没有人了。”诸伏景光的上司很惭愧，九死一生的卧底回来了，拜托了他一些事情，结果却连这点事情他都无法做好。
“是威士忌。”诸伏景光很确定，“他不会放过我的，是他抓走了哥哥。”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不，就是威士忌，哥哥的性格不会轻易得罪人。”诸伏景光摇着头，有些神色惶惶：“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明明是他得罪了威士忌，威士忌为什么要抓走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现在怎样了？他的哥哥现在还活着吗？
手机，对，手机！
诸伏景光连忙拿出自己新买的手机，上面也已经换了新的手机卡。
“等等，诸伏！”诸伏景光的上司立刻阻拦他，“现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你贸然联系威士忌，很可能会被对方抓住你的弱点……”
“长官！”诸伏景光高声喊道：“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可能让他出事！”
诸伏景光的长官想到诸伏景光的资料，默默的不再说话了。
诸伏景光拨通了电话，他显然没有猜错，因为威士忌开口便是：“诸伏高明在我的手上。”
“果然是你！”诸伏景光咬牙，冷道：“威士忌，有什么你冲我来，这件事情和他无关！”
“他是你的兄长，弟弟做错了事，做兄长的代为受过，这不是很正常吗？”威士忌语气平静，仿佛真的是这样认为，他继续说道：“就像你从我的手上逃走，现在组织一直都在找我的麻烦，我也并没有责怪你，因为哥哥替弟弟承担一切本来便是应该的。”
诸伏景光心中更急：“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
诸伏景光的上司皱了皱眉，在谈判方面，诸伏景光还是稍显稚嫩，也可能是诸伏高明被绑架令他六神无主，实在是太容易令威士忌掌控节奏了。
威士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苏格兰？还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
威士忌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格兰。”诸伏景光……不，苏格兰开口说道。
他再一次披上了面具，明明已经逃离了组织的追杀，结束了卧底的任务，却仍旧承认自己苏格兰的身份。
一切都是为了兄长，苏格兰想，他不能再失去他的家人了。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威士忌的语气十分愉悦。
苏格兰默默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又是威士忌的胜利吗？
“通过钳制家人来达成目的向来是我最不喜欢的，我将诸伏高明请过来，只是希望能够再与你联系上罢了。”威士忌放缓了语气，就像是在庄园中悠哉的谈话一样，他保持着运筹帷幄的态度，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也确实尽在掌握。
苏格兰没有说话，仍旧等待威士忌开出价码。
威士忌很快说道：“我会释放诸伏高明，我不会威胁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只要求你一点，这部手机，这个号码，一直和我保持联系好吗？”
“可以。”苏格兰迅速答应。
“很好，等我的消息吧。”威士忌挂断了电话。
此时，苏格兰的上司方才开口：“你不该一切顺着他，这对谈判没有任何好处。”
“我明白。”苏格兰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无力与哀伤：“我只是没办法。”
他没办法去和威士忌硬碰硬，没办法去赌威士忌是否会伤害高明哥，正如他之前所说的，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家人了。
玫瑰庄园的客房内，诸伏高明的手脚被缚，神情却并不紧张，只静静坐在床边望着突然进门的威士忌。
诸伏高明之前的猜想没错，他的弟弟在做卧底，矢泽真一的身份也并不简单。
“要吃点东西吗？”
“寿司可以吗？”诸伏高明问。
威士忌于是又出去了，没多久便端着一个碟子进来，上面摆着几个精致的寿司。
威士忌会做饭，而且做得还不错，只是没有苏格兰厨艺好罢了。
他解开了诸伏高明手上的绳子，似乎一点都没有防备，又找来几个小菜在旁看着他用餐。
诸伏高明的动作很斯文，哪怕沦为阶下囚，他用餐的动作仍旧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
“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长野。”威士忌还记得他们的初见，这很不得了，毕竟他对于除了家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诸伏高明点头，说道：“当时你被卷进了一起凶杀案，案件的真凶是你找出来的。”
“不敢居功。”威士忌淡淡说道，他只是提供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罢了。
“你和我的弟弟……”
“那也是我的弟弟。”
诸伏高明看着他，威士忌用了“也”字，说明他虽然偏执，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我听说过共享单车、共享充电宝，前段时间处理一起情杀案的时候还听说了荒唐到极点的共享恋人，但是从未听说过共享弟弟。”诸伏高明故意这样说。
威士忌却连声线都不曾颤一下：“那你退出吧。”
诸伏高明沉默，面前的这个人真是好懂，令人一眼便可以看穿他的目的；也是真的完全令人搞不懂，这种奇怪的脑回路实在是令人头疼。
“吃好了吗？”威士忌突然问。
诸伏高明说道：“我才吃了一个寿司。”
“你话这么多，一定已经吃饱了。”
行吧，诸伏高明点了点头，他现在是个阶下囚，的确没资格讨价还价。
威士忌又割断了他双脚的绳子，彻底解开了他的束缚，走在前面说道：“跟上我。”
诸伏高明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跺了跺脚，犹豫片刻跟上了威士忌。
他并没有试图逃离，也没有试图袭击，只静静地跟着他去了庄园的顶楼。
在顶楼，有一个场地宽阔、装备齐全的训练场，看着边缘摆放的各类枪/支，诸伏高明在心里将威士忌的危险性又提高了一层。
威士忌丢给诸伏高明一双拳击手套，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戴。
诸伏高明已经猜出了威士忌的意思，却仍是举了举手套问：“这是……”
“你可以选择戴也可以不戴。”威士忌冷漠地看着诸伏高明，等了他几秒后，见他还没有动作，索性直接出手，一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在了他那张与苏格兰容貌相仿的脸上。
威士忌：早想把诸伏高明揍一顿了！
还没到威士忌真正残忍的时候，大概明天就差不多了。
第71章 接连三次的礼物
三小时后，警视厅门口。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放慢速度，打开门将一个人从车上狠狠一脚踹了下来，然后加速扬长而去。
被踹下来的人身材硕长，手脚都被绑着，头上被罩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微微扭曲着身子摆脱了布袋，重见光明。
是诸伏高明。
不过此刻的诸伏高明并不优雅，他鼻青脸肿，甚是狼狈。
头似乎因为跌落的力道太重磕到了，此刻正朝外流着鲜血，被路人见到之后立刻引起了一阵尖叫。
“是……诸伏警官？”
“诸伏警官，你没事吧！”
有警视厅的同事认出了诸伏高明，连忙围上来将他手脚的绳子解开。
鲜血与发丝粘连在一起，诸伏高明摆了摆手，说道：“我要见管理官。”
他要见他的弟弟。
半小时后，警视厅的医生来为诸伏高明处理过伤口，诸伏高明也见到了戴着口罩简单伪装过的苏格兰。
“你没事吧？哥哥。”苏格兰的语气充满担忧。
诸伏高明摇头，问：“他叫做威士忌？”
“是。”
“你是苏格兰？”
苏格兰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咳。”诸伏高明突然捂住胸口咳嗽了起来。
苏格兰连忙上前，却见自己的哥哥吐出了一口鲜血。
“哥！”苏格兰惊呆了。
诸伏高明抬起一只手阻止了苏格兰的上前，他不紧不慢地拿出纸巾擦掉嘴角的鲜血，说道：“别紧张，我只是和矢泽君友好切磋了一下。”
“这不是切磋吧！”苏格兰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威士忌下手实在是太重了！”
“是吗？”诸伏高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怪异。
苏格兰一愣，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诸伏高明深呼吸，感受着胸口处的闷痛，说道：“我倒是认为，矢泽君已经对我手下留情了。”
“怎么能那样想，他明明……”说到一半，苏格兰却自己闭了嘴。
诸伏高明注视着自己的弟弟，问：“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苏格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说下去。
诸伏高明是对的。
哪怕苏格兰真的很愤怒，但也不得不承认，以威士忌的身份和立场，能够将诸伏高明活着送回来，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似乎一直以来都要的太多了。
因为威士忌太纵容，手段太温和，反倒让苏格兰感觉那是理所当然，事实上以对方的身份背景，完全可以还回来一具尸体，甚至让诸伏高明死无全尸也是很正常的。
但他只是打了诸伏高明一顿，就又将诸伏高明还回来了。
“公与私不并行，恩与法不两立。这点固然重要，但是小景，若不涉及公理大道，你大可以不必对他那样苛待。”诸伏高明语气平淡。
苏格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这个时候，管理官推门进来，显然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刚刚全都听到了。
“诸伏高明，威士忌对你说了什么？”管理官冷着一张脸，提醒他：“你要知道诸伏景光的身份，光明与黑暗不可并行。”
“我明白。”诸伏高明垂眸。
苏格兰却已经明白了。
他的哥哥在教他，他可以不原谅威士忌的罪行，但若只是纯粹私下的交往，他也完全可以对威士忌友好一些。
可是，为什么？
是威士忌对哥哥说了什么吗？那么短的时间，以哥哥的意志力，威士忌不可能对哥哥完成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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