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满屏幕红色的字眼刺着他的眼,都恩雨强行打起精神,在微信里给了江翊回复。
都恩雨:才看到,手机静音了。
都恩雨:今天有点儿忙,我没事。
他不敢给江翊打电话,现在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对面一听就能听出端倪,他也害怕江翊来电话,他会忍不住想接,想说自己发烧了,不舒服。
不过江翊没有回复,因为他现在刚坐上车,在晚高峰的拥堵中驶向医院。
江翊是中午发现不对劲的,那会儿司机给自己发了个消息,说送过去的早点还没人拿,江翊想着都恩雨可能是忘了,就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没料到大中午的竟然没人接,江翊想会不会是手术还没结束,所以一时就没再打扰。
但到了下午四点手机上竟然还没一点儿动静,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江翊隐隐感觉心里发慌,找到之前存的医院电话,直接打到了护士那里。
小护士说都大夫今天来上班了呀,你稍微等一下吧,我帮你问问。
结果一问就问到胡晓晴了,胡晓晴本意是去告诉都恩雨有人找,却正好发现了办公室里高烧不醒的小都医生。
然后这才有了后面的扎针输液盖棉被,遇上这个接电话的小护士还挺尽职,给江翊又回过去一个电话说,“都大夫今天生病啦,你改天再找吧。”
结合前一天都恩雨那张憔悴的小脸,江翊当下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问对面都大夫是回去了吗,还是现在还在医院呢。
“在医院呢,不过今天不能见病人啦。”
听到对方还在医院江翊稍微放下些心,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叫车离开,当时李副总正在和他商量晚上会议的主要内容,江翊接到电话后却直接告诉人家,您看着办吧,我这边得走一趟。
“男朋友生病了。”江翊想都没想,自然而然道。
第35章 我担心你
都恩雨握着手机,抬头看着输液瓶里透明的液体,每下落一滴他就在心里记一个数字,安静地等待着手机里的回音。
估计是还在忙着,都恩雨心想,但他又不敢睡着,怕江翊再来消息的时候自己没有及时收到。
明天估计是上不成班了,就和江翊实话实说自己感冒请假吧,后天就是周末了,那就又要连着两天见不到江翊,满打满算就是四天了。
冰凉的药液一滴一滴注入自己的静脉,在数到第1255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都恩雨以为是护士或者同事过来看他,没力气扭头向门口瞧,依然盯着输液瓶发呆。
门口的脚步声停了停,这人来的时候好像很急,开门的瞬间都带着一股寒意,可他进门了以后又变得小心翼翼,缓慢地向都恩雨走来,生怕惊醒了窝在沙发里的安静。
都恩雨蜷在棉被里,余光里的视线都被挡住了,他还在专心地数着药滴,直到面前站立了一个身影。
肩膀宽阔,脊背挺直,熨贴的西装因为路途奔波起了细小的褶,光滑的额头因为脚步急促落下几缕碎发。
他像冬天的青松,也如夏日的垂柳,每当都恩雨受伤不快,他都会如当下这般直立在对方眼前。
他眉头紧蹙,努力克制着还未平息的呼吸,在看到都恩雨的瞬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江翊……”都恩雨试探性地唤他的名字,这人来的毫无预兆,都恩雨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实实在在地降临到了自己跟前,还是病的已经出现了幻觉。
高烧和感冒让他喉咙发哑,往前叫过无数次的名字现在也显得有气无力,都恩雨轻轻咳了两声,继续道,“你怎么来了?”
江翊在听到都恩雨叫他之后眉头拧得更紧了,双手握拳攥紧,只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担心你。”江翊说道。
其实江翊不只想说这个,他在来医院的路上看到了都恩雨的微信,对方竟然还在和他说“太忙、没听到”,他理解都恩雨不想让自己着急的心情,却在那一刻为不能成为对方的依靠而恼火。
他甚至有些想质问都恩雨,你不愿麻烦别人,对我也非得这样一视同仁吗?
你生病了、不舒服了、难受了,为什么非要咬着牙自己扛呢?
你需要人陪,那个人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不懂,也不甘,他风尘仆仆地赶来,一路上心里波涛汹涌五味陈杂。
他推门,他站定,所有想问的话,所有未解的情绪,却在看到都恩雨的瞬间通通噤了声。
他看到都恩雨孤独地缩在沙发里,目光空洞地望着手边的输液瓶,脸颊因为高烧泛起了红晕,干涩的嘴唇轻轻翕动,叫着他的名字。
听到都恩雨出声的那一刻,江翊心里的问题被全盘代替,嗓子怎么哑成这样?身上冷不冷?还有哪儿难受?
不过他没问,他有点舍不得再让都恩雨出声,他满腔的酸苦,此刻化成了最直白的关切。
我担心你。
他用四个字将都恩雨温柔包裹。
情绪波动的不止江翊一人,都恩雨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的厉害。他惊讶、暖心、又少不了担忧,江翊怎么突然来了?他怎么知道我生病的?我和他撒谎了,他应该会生气吧?
都恩雨等着江翊问他,不管江翊问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回答,但没料想江翊根本没提他说谎的事儿,只是给他掖了掖被角,转头叫胡晓晴过来了。
“胡护士,今晚有空余的高病吗?我想订一间。”江翊说道。
胡晓晴一下就明白江翊什么意思了,其实她也挺心疼小都医生的,刚才还准备给人安排个空床躺着,小江总这一来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胡晓晴赶紧翻阅起住院名单。
“高病都空着呢,没住人。”胡晓晴说道,“等输完液您就带小都医生上去吧,我这边叫护士跑手续。”
都恩雨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抿着嘴乖巧地听从江翊的安排,他虽然是病号,但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心虚。
“现在能上去吗?”江翊看瓶里还有一大半药液,实在不想让都恩雨就在沙发里耗着,“或者等这边办好手续?麻烦胡护士了,我还是想尽量快点儿。”
“现在就能住,我和小护士说一下。”胡晓晴挺热心地和江翊道,“那我帮忙拎输液瓶吧,您得扶着点小都医生。”
都恩雨老老实实的就被这俩人安排了,他现在浑身发软,一个人走的确有些吃力,江翊微微弯腰,看样子准备扶他起来,都恩雨顺势把没扎针的手揽在了江翊脖子上。
但另都恩雨没想到的是,他准备借力起身的同时,双脚却离了地。
江翊把他抱了起来。
都恩雨小声“诶”了一下,心里很是惊讶,江翊却以为是把他弄的哪里不舒服了,沉声问道,“难受?”
都恩雨摇了摇头,把江翊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作为旁观者,胡晓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表面上特别专业地把输液瓶提高,心里却被这俩人的互动萌的花枝乱颤的。
胡晓晴暗下决心,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努力帮小都医生挡下所有非江翊之外的烂桃花。
江翊脚下稳当,心里却叹了一句怎么能这么轻,他连人带被子的抱着都恩雨,怀里人的却轻飘飘的如一团棉花。
进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其他科室的医生,江翊本来就引人注目,现在怀里还抱着人,更是惹得人家多看了几眼,胡晓晴和同行的医生打了个招呼,都恩雨悄悄把手从江翊的脖颈上移开了。
他窸窸窣窣地将棉被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才又重新搂上江翊。
他只露出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江翊,江翊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姑且也可以称作是一个笑,在江翊来到医院的这段时间里,他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这几不可闻的裂缝被都恩雨捕捉到了,他也更放心地往江翊怀里钻了钻,用亲昵的姿态来示好。
其实他还是挺担心江翊会拿他问话,不过看样子这事儿起码今天是就此翻篇了,因为江翊把人送到高病之后,除了喂水捂手,偶尔问几句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就再没别的话了。
江翊给都恩雨裹了个严实,对方还扎着针的手握着冰凉,他麻烦人家胡护士又给借了两个暖水袋,连带着还有刚才那个暖手宝,一个捂手,一个捂脚,最后一个让都恩雨抱着。
还是高级病房的软床舒服,都恩雨身上热了,江翊又在旁边,就算不说话,也让他觉得特别安心。
江翊问都恩雨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都恩雨乖乖地点头承认了,江翊怕他胃里空输完液会难受,就问都恩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不太能吃进去……”都恩雨答道,“就喝个粥吧。”
“白粥吗?要不换成甜米糊吧。”江翊想了两秒,“嗓子疼不疼?”
“不疼,有一点咳嗽,不厉害。”都恩雨清了清发痒的喉咙,“我吃甜米糊。”
都恩雨偷偷看了江翊一眼,发现对方神色现在好多了,他便跟着放松下来,在柔软的棉被里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睡会儿吧,等会儿饭来了我叫你。”江翊搬了把椅子坐到都恩雨身边,看着对方扑簌的睫毛不太安稳地忽闪着,便把手伸进棉被给他握着。
都恩雨把暖水袋放在了肚皮上,一只胳膊改为搂着江翊的手,他在一片温柔的注视中闭上了眼睛,浅浅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等都恩雨睡熟了,江翊把棉被给人盖好,算了算时间,离开了病房。
后来都恩雨是在胡晓晴给他拔针的时候醒来的,再看江翊站在一旁,等胡晓晴拔完针自己的手就被江翊接过去压着了。
都恩雨输完液又睡了一觉好像没那么烧了,江翊握他的手也觉得没那么凉了。
但江翊的手很凉,都恩雨碰到他的时候觉得对方周身都带着些许寒气,不禁疑惑,“你刚才去外面了吗?”
“嗯,去给你买了点儿吃的。”
都恩雨点头,活动着有些发麻的手指,“是甜米糊吗?我现在好像能吃进去一点儿。”
江翊嗯了一声,把茶几上的袋子拿了过来,示意都恩雨往里面看。
最底下的一层用保温袋包着,应该就是都恩雨的甜米糊了,可上面一层还单独放了个小餐盒,包装还挺漂亮。江翊注意到都恩雨好奇的视线,把那个小餐盒拿出来,在他面前打开了。
“这……”忽然间都恩雨的鼻子有些发酸,“你在哪儿买的?”
餐盒里绿的晶莹剔透,那是排好队的哈密瓜球。
第36章 睡前故事
“楼下甜品店买的。”江翊一句话轻松带过。
实际这盒哈密瓜的来头可是费了老劲。都恩雨睡着以后,江翊回忆自己发烧那会儿总想吃黄桃罐头,每次嘴里又苦又干的时候,吃完的确从喉咙到胃就都舒服了。他下楼去超市,路过水果店想起来哈密瓜这一茬,可是大冬天的去哪儿买哈密瓜,江翊给助理给老妈打电话,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没办法,后来还是沈攸宁给出了个注意。
“你去甜品店问问,一般做蛋糕的店会备着非应季的水果。”
当然沈攸宁公司底下那家甜品店也有,对方说他能给走后门,让江翊先在附近找找,找不到他再开车给送。
好在隔一个十字路口就有家卖雪冰的,于是江翊花98块钱买了一份哈密瓜雪冰,还特地嘱咐人家店员不要雪冰。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生怕都恩雨在自己回来之前醒了,不过好在对方睡的熟,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都恩雨还把脸蛋往枕头里拱了拱。
想到都恩雨看到哈密瓜时的欣喜表情,江翊眸色动了动。
不过当下都恩雨好像并无欣喜,他盯着哈密瓜愣了会儿神,一伸胳膊把江翊抱住了。
江翊不说,但他也知道,大冬天能买到哈密瓜绝对不容易,对方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身上未消的寒意却是最好的答案。
“对不起。”他在江翊耳边小声说。
是撒谎隐瞒的不安,是惹人担心的歉意,是心疼江翊的内疚,都恩雨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层感情更重,只能朴实又直白地说着对不起。
但江翊分得清,他微微僵了一秒,双手立刻搂住都恩雨的腰,他温柔地蹭着对方的鬓角,轻声道,“我住院的时候,不是也总让你担心吗?”
“我们扯平了。”
江翊说的没错,原先住院时的场景好像昨日重现,只不过两人身份对调,当时躺在病床上的现在正尽心竭力地照顾人,而当时一身白大褂的现在缩在被窝里变成了小可怜。
米糊有些温了,江翊不放心,托护士又帮忙热了热。等米糊的过程中都恩雨尝了两块哈密瓜,甜甜的,有些凉,唾液分泌刺激食欲,吃了几口都恩雨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甜米糊上来的时候都恩雨把哈密瓜放在一边,刚准备接过来的时候却被江翊抢先了一步。
“烫。”江翊手上垫了层保温袋当隔热层,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你张嘴就行,我喂你。”
都恩雨现在迷江翊迷的不行,心里甜的发痒也酸的发软,江翊怕米糊烫,每一口都得吹几下才能喂到都恩雨嘴里。
江翊看他的时候都恩雨看米糊,江翊看米糊的时候都恩雨看他,两人的视线好像刻意避开了一般,当下的气氛好像黏牙的软糖,甜里头还带着点不自在。
好在都恩雨胃口没受太大影响,一碗米糊喝的剩了个底,他摆摆手说不喝了,想给哈密瓜留点肚子。
江翊收拾饭后残局,都恩雨盯着他的背影瞧,瞧着瞧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江翊给都恩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买米糊的时候顺便买的。”
江翊没乱说,他等都恩雨醒来的功夫的确先给自己垫了垫,一来人也不是铁打的,二来江翊猜到了都恩雨会问他,所以提前替对方想到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都恩雨果然放下心,坐在床上继续安安静静地吃哈密瓜。他咀嚼和吞咽的幅度都不大,但小嘴巴吧哒吧哒没停过,江翊转身的时候都恩雨正在偷看他,结果被人抓包了以后惊的还呛了一下。
“慢点吃。”江翊给都恩雨递水,帮他顺了顺后背。
19/30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