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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谈到这个地步,张琪才忽然想起一件事:“邢墨在部队一向很少与人打交道,怎么她和你会这样熟悉,谈的这么深,甚至让你来做这件事呢?”
“你怀疑我的身份?”冉莹无奈的笑起来,摆手让张琪放心:“大可不必,我和你一样,军人世家,是偶然一次我去拜访祖母一位姓白的好友,认出了邢墨,所以她才和我说了这些,并托我带话给你的。”
张琪一时间没有屡清楚这里面的关系,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去怀疑冉莹或者去怀疑她的话,好像都没有合理的理由,索性也就不再深究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她这一辈子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可却有一个好战友。”冉莹打断了张琪的话,她端起水杯,颇有些以茶代酒的意思:“她已经走到了结局,可你还没有,像我刚刚说的,希望你没有对一些事和一些人感到失望。”
张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冉莹的话,仿佛在她的心上开了一扇天窗,登时亮了很多:“邢墨是邢墨,我是我,她虽然是我的战友,但无法改变我的信仰和我的底线……”
说到这里,张琪忽然想到了段城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总会有人,总要有人,为此奋不顾身。”
“这话值得一大杯。”冉莹想给张琪鼓掌,但又觉得奇怪:“可惜我下午还要回去上班,以水代酒,就不喝那么多了,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不如交个朋友,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朋友要交,饭就不吃了。”张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我还在休婚假呢,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可不再这儿盘桓太久,一会儿被刘团逮到了,又得拉我回去做苦劳力。”
她伸出手,主动和冉莹握了一下手:“这件事,的确是辛苦你了,也让你冒着风险来解我的心结,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没问题。”冉莹也站起来,和张琪道别,她拉开包间的门走出去,背影潇洒利落,不愧是军区能上得了战场的女少校。
外面的阳光很充足,晒在张琪身上,她感觉很舒服,就像是在阴暗逼着的角落里的呆的快要发霉了,猛地遇到了阳光,就拼命的吸收里面的养分。
那份空白的档案袋,她随手撕碎了,堆在一边的垃圾桶里,她想,或许一切都应该过去了,她将亲手,开启自己新的章节。
那里,应该有她的荣光,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样的资格。
作者有话要说: “青禾让你堵我的?”
☆、养父
六点多的夕阳,还是有些刺眼的,梓曜拉开车门,眯着眼睛往太阳的方向看了看,那里剩下的余韵,染红了半面天际。
“您一会儿就回去吗?”司机从前面下来,想给他开车门,却发现他自己已经先下来了,便只问了这样一句,梓曜抬手看了一眼表,思考了一下:“没什么事的话,还是回去吧。”
司机点头:“好的,那我在这里等您。”
梓曜没有在说话,推开旅厉的门,走了进去,还没有开门,里面只有吧台的小灯和舞台的大灯亮着,倒也能看清楚个大概,吧台里面的调酒师还没有上班,只有一个服务生,见到梓曜,赶紧出来打招呼:“小先生。”
“青禾呢?”梓曜环视了一周,也没有看到青禾,她现在和S一起负责旅厉,来往生意账目,不算轻松,这个时候不在这里,梓曜有些奇怪。
服务生往上面看了一眼:“青禾姐在楼上,夫人接过来一个人,青禾姐上去说话了。”
“知道了。”梓曜并没有多想,他以为是生意上的,就往楼上走,可刚走到楼梯台上,看到楼下姓钱的经理正站在那里,对方也看见了他,连忙迎上来。
这位姓钱的经理,是刘晖死了之后,青禾定的,原先也是旅厉的老人,一直都跟着柯西玛,后来发生的变故他也都知道,按照梓曜的脾气,就算是留这样的人,也不会重用,可青禾却说越是这样的人,用着才越放心,梓曜想着他毕竟不能总顾着旅厉这个小地方,迟早要放给青禾的,那就按照她的想法来了。
“小先生。”钱经理打了个招呼,不动声色的挡住了梓曜的去路:“夫人和青禾姐在谈事情,您要不先等等?”
梓曜见他拦住了自己,言语虽然恭敬可意思很明显,心里觉得不对劲儿,他不是张昀泽,为人和善,这些人见了自己躲还来不及,这样凑上来的,不是不知深浅就是有不得已的理由,钱经理明显是后者:“青禾让你堵我的?”
钱经理听梓曜这话说的直接,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迟疑,无非就是给了梓曜答案,梓曜虽然生性多疑,但是对于青禾,他的信任度还是蛮高的,就没有硬闯:“你去告诉她,我到了,让她出来见我。”
没有被梓曜为难,钱经理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赶紧进去找青禾,梓曜上到了二楼,挨着楼梯的方向,有一个桌子,他就靠在桌子上,摘下眼镜,一边擦镜片,一边等青禾。
没有几分钟,青禾就从里面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跟钱经理到了梓曜身边,随即给钱经理使了个眼色,钱经理了然,冲梓曜点点头,转身下了楼,等走的没了踪影,青禾才开口:“小先生这一趟,看起来很顺利了。”
梓曜戴好眼睛,手插在兜里:“这么明显?”
“您深得张先生真传,还有什么人,是您二人说不动的。”青禾和梓曜说话,没有别人面对梓曜时那么拘谨,梓曜听着反而舒服:“你少恭维我吧,一早安排人在这里堵我,里面是什么人,我都不能见。”
梓曜说完这话,忽然有了想法,他想起张昀泽之前和他说的话,心下了然:“是S的养父?”
青禾点头,她原本也没想瞒他,只是怕他贸然进去,所以安排钱经理在这里等着:“先生走之前,也交代过我们,夫人已经找好了住所,估计他略微坐一坐也就走了,您没必要和他打照面。”
梓曜没有接这句话,他皱起了眉头,从昀泽的话里来看,他是很忌惮S 的养父的,所以让自己也少接触,忌惮的原因,梓曜也多少了解,毕竟像张昀泽这样的人心里,规矩比天大,对长辈或者前辈,满心都是敬畏,就算对方不存善念,他也多半会手下留情。
只怕敬而远之,敬出祸患……梓曜越想越不踏实:“见一面吧,我听先生提起过他的身份,到了深圳,不见到地头上的人,他反而会觉得怠慢。”
梓曜是一语中的,如果不是这样,她和S也不至于拖延到现在,还没把人送出门,所以青禾也没有了阻止的理由,想了想,拿起电话,让后厨送了个果盘,然后就带路往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梓曜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有些讶异,他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一个衰老甚至病恹恹的人,毕竟常年吸毒,夫人又总说是来这里养病的,病人么,大约都没有什么生气。
可面前的老人,却精神矍铄,眼神灵敏锐利,完全不像花甲之人,他回头看了看青禾,青禾微微点头,意思是没错,就是这个人。
他进屋的时候,夫人像是正和这个人说什么,听到门响,所以望过来,看到是梓曜,就愣了一下,明显她也是知道昀泽的意思的,梓曜没有太多的解释,冲着S微笑。
梓曜笑起来,有些令人毛骨悚然,西尔维娅也有这种感觉,她打了打精神,介绍了一下:“爸,这就是于小先生,老爷子的……”
“我知道。”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挥手打断了西尔维娅的话,目光紧紧的盯着梓曜,冷笑了起来:“样貌和老爷子还真有几分相似,有于家人那股劲儿。”
“您过奖了。”梓曜颔首,走到沙发侧面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从茶盘上取出一个小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着急说话,看起来十分沉稳。
“S跟我说,你去了东北,见到白家人了吗?”老人追问了一句,他倒是没有提I56的事情,反而问起了这样的公事,梓曜没有马上回答,靠在沙发上,转着无名指上,那枚廉价的戒指。
那是绾绾玩具上拆下来的,她非要梓曜带着,一摘下来就哭,梓曜也没有办法,带着带着,就习惯了。
梓曜轻轻笑起来,门被扣了几下,一个服务生从外面端了果盘进来,在西瓜的侧面,插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服务生放下果盘,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一脑补到张昀泽笑着夸他,梓曜心里就乐开了花。
☆、针对
“白家姑奶奶是个和善的人,自然很提携晚辈。”梓曜的目光扫了一下果盘,倾身往老人那边推了一下:“您尝尝这水果。”
梓曜的行事,是张昀泽一手教出来的,自然和他很相似,可这似乎不太入这个老人的眼,见对方哼了一声,看向S:“有老爷子的神韵有什么用,软绵绵的成不了事。”
西尔维娅和张昀泽都不想让两个人见面的原因,就是因为S的养父一向傲气十足,当年在于老爷子手下,除了辉叔,大家最敬重的就是他了,这些年虽然以养病而退隐,但那股子目中无人并没有变化,梓曜是个受不得冒犯的人,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必然不会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所以西尔维娅听到这话,马上就站出来打圆场:“爸,于小先生这不是在和您说话吗,自然要带着恭敬了,他和张海权可不是一样的人。”
“我看不成。”老人摇头,看着像是叹了一口气,脸上颇有些失望的意思:“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折腾到深圳来,我以为有什么厉害的人给我瞧,如果是这样的货色,我劝你趁早收手,免得把自己那条命也搭进去。”
青禾站在梓曜身边,就有点儿头疼,她一早就觉得不能让梓曜见到这老爷子,只可惜她是个听人吩咐做事的,也拧不过梓曜,如今只怕两个人是要呛在一起了。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梓曜并没有生气,至少看着不像是生气了,他不紧不慢的喝着茶,脸上什么没有不悦的意思:“您说的对,我还年轻,以后凡事,还要劳烦夫人多指点才行。”
梓曜想着,毕竟是西尔维娅的养父,而且看着且有日子活呢,他如果和他撕破了脸,将来先生和西尔维娅怎么相处,大家这不就成仇人了么。
他于佳曜也是难得这么为大局着想,梓曜一边喝茶压火,一边想着等张先生回来,他要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的学给他听,让他好好夸一夸自己。
他一脑补到张昀泽笑着夸他,梓曜心里就乐开了花。
老人像是终于被梓曜的谦卑给打动了,转头看着梓曜,才认真打量他,梓曜冲他笑了一下,也不忌讳他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自己,可没想到对方看着看着,也笑了起来,只是在梓曜眼里,这笑多半是不怀好意的那种:“我听S说,你试过I56?”
嗯,终于到正题了。梓曜心里感叹了一句,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也没有说话,听对方继续说:“感觉怎么样”
提到这件事,梓曜脑海里只有四个字,生不如死。
但毕竟这是在外人面前,他心里在膈应这个东西,脸上也只能云淡风轻:“老人家算得上巧夺天工了。”
梓曜本以为这夸奖会让对方很受用,可没想到人家紧接着就问:“那要你一碗血,过不过分?”
他一边说,一边将茶泼在了茶盘上,把茶碗推到梓曜的面前,西尔维娅听了这话,马上替梓曜挡了下来:“爸,你这样就过分了。”
“我就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就产生抗体了呢。”老人看向西尔维娅,脸上还真是一幅求知若渴的表情:“能戒掉I56?这事儿我不信,你信不信啊?”
他说完,就哈哈笑起来,梓曜看着他,心里想着张先生料事如神,他先是打击自己,然后提出了这个要求,看起来自己要是不答应,反倒像是应了他之间说自己的那些话,什么软绵绵的,什么不成……
西尔维娅哪里是接这位来养病的,是给自己添乱的才对吧。不过他又一想,这面还是早晚得见的,这位和白姑奶奶是一样的,在于家那些老人面前说话都有分量,要是事情办到一半,他跳出来给自己捣乱,当着众人在说自己不成,那就是真不成了。
“算了。”老人见梓曜迟迟没有声响,摇着头,一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儿:“张昀泽那个不成气候的性格,能教出什么好人来啊,让张海权追的抱头鼠窜,这也值得你惦记着他?”
说道这里,老人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S,你的那点儿心思趁早收起来!”
“爸,你胡说什么!”西尔维娅听到后面的话,神色立马不对了起来,梓曜心里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青禾,青禾面色也有些惊讶,他们都没有看出来西尔维娅对张昀泽是动过心思的,他们这老一辈的恩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的话你别不爱听,他优柔寡断,拐着老爷子的血脉和他也一个样子,你自己看看这遇到张海权那样心狠手辣的人,能是对手吗?”老人继续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梓曜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说他也就罢了,说起张昀泽,不成气候,优柔寡断,抱头鼠窜,这三个词,让梓曜心里的火气有点儿按捺不住,刚想反驳,就听到对方继续说:“他之前对老爷子就阴奉阳违,张海权能得手,不是他吃里扒外的助力?这样的人,张海权不杀他,杀谁啊?现在又裹着老爷子的儿子,满肚子花花肠子,真刀真枪的什么也不是,背后阴起人来一套……”
这话没等说完,西尔维娅就看到一道寒光直奔老人的脖颈闪过去,她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就连站在梓曜身后的青禾都没有准备,等反应过来,就见梓曜一只脚踩在沙发上,自上而下的望着老人,手上的匕首尖已经刺破了老人的脖颈,血滴滴答答顺着匕首阴湿了雪白的衬衫领子。
梓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手随意的搭在腿上,眯眼笑起来:“老人家,张先生为人阴险,我软弱无能,这样,我现在放开手,看您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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