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月会意,他的手轻点郁溯的膝盖。
殷瑞芳急忙点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两名警官问道:“您请说。”
郁溯把玩着手里的笔,听到陆玲玲的母亲发言,他拔掉笔帽,翻开记录本边写边问:“之前警方结案的原因不是查不下去了,而是两位带着陆玲玲的精神鉴定报告亲自到警局,亲口承认自己的女儿有抑郁症,加上校方随后也给出原因,所以才警方停止了侦查。”
他说着,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正坐看着两人,追问道:“怎么你们现在的表现,看着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啊!”
陆淐的手紧紧地攥了攥,沉重地呼出一口气,解释道:“我们在警局看到玲玲的尸体以后,法医告诉我们玲玲的死因。”
他张了张嘴,双手交叠,看向别处。
林怀月凝视着陆淐的面部表情,嘴角向下,嘴唇紧抿,下嘴唇微撅,这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表现。
他幽幽开口说道:“陆先生,您是外科医生,女儿死之前发生过什么,您看到了尸体,没道理不知道。因为害怕警方把所有事情查出来,说出去不好听,所以就不查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见陆淐咽了一口口水,扭开头久久不语,看来是心虚了。
殷瑞芳叹了一口气,“我们家的家风比较传统,对玲玲的管教一直挺严的。从来不让她和那些三教九流走在一起,也没听她说结交了男朋友,突然发生这些事,我们……我们一时接受不了。”
“但是这不对劲。”林怀月放下交叠的双腿,靠着椅背的腰直起,疑惑道,“怎么这次警方找二位来,就愿意继续查了呢?”
殷瑞芳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身边的丈夫立即握住了她的手表示宽慰。
陆淐苦笑着说道:“我们确实已经放弃希望了,是祁警官说这个案子还能查,他说玲玲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为了孩子的清白,我们愿意配合调查。”
林怀月低笑了一声摇头,继续靠着椅背旁听。
他的表现已经告诉了郁溯答案,郁溯微蹙了蹙眉,对两人问道:“昨天晚上6点到9点,两位在哪儿?”
陆淐侧身轻拍着妻子的肩膀安抚,没有回应会议室里三名警官的眼神,“这和玲玲的案子有关系吗?”
郁溯摊手,“和陆玲玲的案子是没关系,但警方怀疑两位可能涉嫌另外一起案子。所以你们最好说明昨晚6点到9点的时段,到底在什么地方吧!”
陆淐诧异道:“什么?我们寻常百姓的,怎么会牵扯到案子呢?”
“昨天晚上X网络公司的老板方鹏盛惨死在家中,凶手将其分尸的手法非常娴熟,怎么这么巧?陆先生就是外科医生!”郁溯说着,起身走到了陆家两夫妇身后,“而且死者身上披着的白大褂,印着陆玲玲生前所在专业的标志。为了给女儿报仇而杀害嫌疑人,警方对你们有怀疑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希望两位配合。”
陆淐冷呵道:“你们警方如果不愿意查我女儿的案子就直说,没必要拿已故的人出来糟践。”
他说罢,拉着妻子起身准备走,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根拍在桌上,“你说的那个时间,我和我妻子正好就在电影院。玲玲已经死的很冤枉了,请警方不要再给我们泼脏水。”
“等等。”郁溯喊停陆淐和殷瑞芳,隔着衣角拾起两张电影票,递给祁逸。
祁逸立即会意,侧身走出了会议室,门口便是两名警员守着,这阵仗明摆着根本不是对死者家属的问询。
陆淐紧皱着眉,转身对郁溯呵斥道:“亏你还是刑警队长!就这么死者家属的吗?”
郁溯起身走向陆淐,对外头的江渺渺喊了一句:“小江,把人民医院近一年的值班表都拿来。”
陆淐神色一滞,紧握着妻子的手沉默不语。
“你这一年上班挺勤快,和各种同事调休,所以你这一个月其实都没有值班。”郁溯将值班表摆在陆淐面前,“包括我们把十名刚解救出来的人质送到医院那天晚上,你也是没有值班的。陆医生济世救人即使没有值班也会上班啊!”
陆淐笑了笑,镇定说道:“很奇怪吗?我们外科就是这么忙。”
“好,算你很忙。”郁溯颔首,“昨晚你到底在不在电影院,祁副队已经去核查了,放映室的监控一调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将手里的肖像面对陆淐,“还有人指证你买了一把非常锋利的刀,留下的号码是你女儿的。昨晚作案后,刀来得及丢吗?不然我申请搜查令,去你们家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刀和手机!”
郁溯气不打一处来,陆淐在人民医院的声誉不错,人人都说他是外科一把手,能救无数人命。为什么这么聪明的人,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陆淐啊陆淐,你觉得女儿的案子有诸多疑点,你告诉警方啊!为什么要杀人呢?”
陆淐垂着头,缓缓松开了妻子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郁溯跟前,磕了三个响头,“警察,查查我女儿的案子吧,你们现在杀了我也可以,但我真的求求你们,帮帮这孩子吧!我求求你们了!”
他的每一言都在颤抖,磕头闷响声声,这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赎罪。
郁溯长叹,想要扶起陆淐,“你杀了人,法律会对你量刑,至于你女儿的案子,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接手,就会继续查下去,但你得告诉我们,你们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陆淐跪在地上未动,紧咬着牙关说道:“玲玲发生这些事,我们确实觉得脸上不光彩,草草结案,可我们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直到有一天,一个病人指着我桌上玲玲照片,告诉我……他……他说……”
他说着,话语有些哽咽,心里堵着一口气,郁结不去,“他说在情||色|网站看到了我女儿,眼里充满了鄙视。警察,我是个医生啊,你知道当着所有病人和医生,被人指着鼻子嘲笑是什么感受吗?那天晚上我骂了玲玲很久,还觉得她是活该落到这步田地。”
陆淐突然癫笑,眼泪应声而下,“但突然有人告诉我,我女儿其实是受害者,她的那些视频事别人偷拍的,她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被人逼死的,我恨那些偷拍的人,也恨方鹏盛,如果不是他,我女儿的……就不会被所有人看,到死她都不清白。”
郁溯蹲下与陆淐视线平齐,蹙眉严肃道:“陆淐,黄|体|酮是谁给你的,又是谁告诉你那个网站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来不及了,今天四千,明天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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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5-6 方鹏盛
陆淐拿出自己的手机交到警方手上,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就是那个人给我发了消息。他说如果我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他。”
郁溯接过手机, 转手递给谷立,“所以你绑架方鹏盛后,给他打的黄|体|酮, 都是从那个人手里拿到的?”
谷立立即将手机接入电脑,追查短信的源头。
陆淐点了点头, 忏悔道:“那个人告诉我方鹏盛家里最近不会有人, 我按照他的意思,趁方鹏盛睡觉的时候绑住了他。”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警察, 求证问道:“警察,我干了这些事,只是想让你们注意到玲玲的案子, 你们抓了我吧,把我枪|毙也可以!我知道我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但我希望我的女儿能死的明明白白, 求求各位了!”
谷立冲郁溯招了招手,在他走来之后, 低声说道:“郁队, 指使陆淐的人和上次给你发短信的手机是一样的IP地址。”
虽然这个手机IP位置披了外壳, 但上次有人偷偷给郁队报信陆惑租仓库的事,用的是队长和他弟弟之间的密码。
如果将来能救出队长的弟弟, 那他就是最大的人证!
郁溯颔首,眼里燃烧起希望,他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谷立,“十二年前N集团一夜崩塌, 在这之后的没多久,N集团27名员工在一个月之内以各种原因死亡。去年查出来是N集团的一名员工为了帮陆惑灭口所为,但拒绝承认是陆惑指使。”
董娟应该是被盯上的人,但她逃得快,又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所以才活了下来。
谷立颔首,这个案子原本在另一组手上,后来被调到市局处理,现在就是专案组的案子,他是看过的。
“去年有个连环杀人案,凶手是被杀的27名员工之一的孩子,就是他把N集团的旧案重新搬上台面,那个人叫魏庭深,现在在看守所里待着。”郁溯旧事重提。
魏庭深假意和N集团合作过一段时间,就是为了查出十二年前杀害他母亲的真正凶手。
但与恶龙并肩,魏庭深也被拖进了泥潭,手上沾染不少鲜血。被抓到以后,陆惑还想灭了他的口,不过警方发现的及时,救下了魏庭深。
魏庭深也终于醒悟,愿意和警方合作。
谷立不解,“郁队,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
他看了一眼还跪着的陆淐,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郁溯指尖敲了敲魏庭深的批捕文件,“魏庭深的证物里也有一架手机,里面有他和N集团联系的证据,一会我让吴科把物证拿来,你再查查魏庭深的手机,看看能不能和陆惑的号码对上。”
谷立颔首,“好,我明白了!”
郁溯转头看向陆淐,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与之视线平齐,拿出手铐,看着陆淐正声道:“你放心,陆玲玲的案子我们一定会查下去。但现在,警方以故意杀害的罪名逮捕你,陆淐,你有异议吗?”
陆淐主动伸出自己的双手,“没有。”
手铐“咔哒”一声,拷在了陆淐手上,约束着他的双手,禁锢了他之后的人生。
两名警员走到了陆淐身后,将人抬了起来。
在离开警局之前,陆淐突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出于他没有反抗过,警员也停下来等了他一会。
陆淐转身面对办公室里的所有警察,郑重地鞠了一躬,“麻烦各位警察替我女儿奔命了,谢谢!”
希望在他有生之年,他能替女儿再看一眼阳光。
殷瑞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带走,趴在门框上泣不成声。她知道自己也会以包庇罪受罚,但是听到警察队长亲口约定可以查查女儿的案子,她甘心了。
在警员带走殷瑞芳之前,她突然走到郁溯面前,擦干自己的眼泪,将方才的软弱全部收起,“警官,我有一个证物想交给你们,是玲玲留下来的。能不能让我回一趟家?”
“关于陆玲玲的证物?”郁溯想了想,点头答应。
他正想带着殷瑞芳走一趟,杜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将他们拦了下来。
杜平江对郁溯招了招手,两人走到一遍。
“你是不是去A大了?”杜平江质问道。
郁溯颔首承认,“去了。”
杜平江气不打一处来,“你去哪儿干嘛?”
郁溯摊手,“查案子啊?不然呢,重回大学时光,和我的林顾问去A大谈恋爱?”
杜平江手指着郁溯半天说不出话,最终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说道:“刚才A大校长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们刑侦三天两头往A大跑,给人家造成多少阴影?你就是不是吧!”
郁溯撇了撇嘴,“杜局,我要是能控制案子发生在哪儿,我就不在这儿,而在科学研究所了吧!”
A大把学生管成这样,还怪到他头上,他上哪儿说理去?
“你再贫嘴?”杜平江咋舌,“A大校长现在提前回来了,一会就来拜访你这个刑警队长,我可警告你,把话说得好听点,别跟人家插科打诨。”
郁溯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说的可是实话。”
“实话归实话,他是校长,A大在甲市里声望很高,你自己掂量吧!”杜平江说罢,回自己的局长办公室。
郁溯摆了摆手,“杜局慢走!”
“得,我得在这儿等A大校长过来。沈傲,你和林顾问他们走一趟,去取证物。”郁溯看向沈傲说道。
沈傲站起身,即刻整装待发。
她拿了件衣服盖住了殷瑞芳的手铐,带着她下楼。
看着几人从警局里出来,蹲守在警局附近的人立即给老板发去消息。
殷瑞芳打开家门,带着警察走进了陆玲玲的房间。
虽然陆玲玲已经去世小半年,但她的房间依旧干净,看来被人打扫过。
“玲玲她爸知道了视频的事,实在气不过,进来砸了点东西,结果一个袋子从夹缝里掉了下来,我看过才知道这孩子受苦了。”殷瑞芳将捡到的袋子交给警察,不忍再看到袋子里的内容,红着眼扭开头。
沈傲戴上手套,小心谨慎地打开文件袋检查,只见袋子里是一条内|裤和一封信件。
她掩盖了袋子里的女生内|裤,只拿出那一封信展开,递给林怀月。
林怀月隔着手套,只见信上内容字字诛心。
“我叫陆玲玲,是A大化学系的一名学生,也是学校治保会的一名干事。我觉得自己很有正义感,所以想加入这个部门,帮助更多同学。
在得知有同学被霸凌后,我找到了那些所谓的坏学生,我想劝他们好好学习,不要再欺负其他同学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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