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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答应她一起开疆扩土的那天，楚欢早就做好打算。
“别送了。”俞樾回头，“晚安。”
楚欢挥挥手：“晚安。”
俞樾没开车来，步行慢慢离开。走到快要看不见了，心有所念似的回头，就看见像个小绿豆一样的楚欢还站在月色下，见自己举动，又朝自己挥手，大声呼喊：“王八蛋晚安啦！”
身边有位这样的宝贝，她哪里还有苦恼？只被阳光充盈，从此再无阴霾。
***
楚欢将人送到没影了才回家，洗澡躺床，想来想去却仍然觉得不太对。她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与俞樾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对她的情绪也不至于那么不敏感。
只是俞樾有自己的顾虑和性格，不想让自己知道也正常。可万一是不开心的事情，自己还可以替她排忧解难呀！
如果是生意上的问题，自己可能除了钱也给不了什么支持了。
她想到了俞樾的那位训练有素的助理沈顾，正好，明天没事，要不然过去把沈顾的联系方式打探到，这样以后有什么事还能直接问这位沈助理。
指针已经快走向十二点，楚欢无数遍点进朋友圈，确定自己已经将那条社死动态彻底删除，这才和所有过来关切的亲友说刚才不过是手误，纯粹是旺财作恶。
她将罪名都推到猫的身上，心满意足的睡了。
大约是喝了牛奶的原因，这晚的睡眠质量不错，没再做主角是俞樾的春梦，沉沉入眠到第二天将近十一点，醒来的时候手脚都伸出被子，成了个毫无形象的大字型睡姿。
微信里出现了俞樾消息与一条好友请求。
咦？什么情况？
她赶快点开俞樾的头像。
Y：给你安排了一名新的秘书，以后你的各项事宜都由她负责，是我信得过的人。
Y：已经让她加你了。
Y：还没起床？
以上消息来源于三小时前，俞樾真勤快。楚欢不羞不耻地继续打哈欠，慢悠悠发过去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的表情包，顺道回答：起了起了！床垫上都长刺了一秒秒钟都睡不下了。
实际上，她拿了个枕头来趴着垫着继续赖床，牙不刷脸不洗，又厚又多的头发炸毛成小狮子，乱蓬蓬的抹一把，两条小细腿往上屈着晃来晃去，戳开了那个好友请求。
【贝秋天：楚总您好，我是您的新秘书。】
点击通过。
贝秋天这名字倒挺有意思。
简要的聊了天，楚欢才知道她竟然真的就叫贝秋天。才二十二岁，刚从国外某TOP3的金融院校全A毕业，履历优秀，难怪能为俞樾所用。贝秘书年龄下，聊起天来没什么压力，楚欢从她那里得知。
新公司虽然成立，但总裁职位目前还未公开，所以她还能自由身的玩到月底，不过也能随时来公司巡视巡视。
员工还未得知总裁是何人，但高层都已经收到了通知，楚欢大可畅通无阻。
这模式就和自己在总部差不多，楚欢对这一套很熟悉。贝秋天将一份文件发来，楚欢看了，是公司的基本信息。
按照海州集团财大气粗的本性，公司仍旧选在市中心，恰恰在海州集团与自己家的中心点，太方便她骑着小绵羊上下班了。名字叫做蔚光，据说是俞樾亲自定下的。
只要项目能够成功，可不就是一道灿光么？
蔚光二字深得她心。
贝秋天又发来：公司给您配车有三类，请问您要哪款呢？林肯加长，迈巴赫，以及宾利。
好家伙，这和俞樾待遇不一样一样的？没必要，浪费人力资源嘛，新公司刚成立很费人手的呀！
楚欢回复：不用的，我自己开五菱宏光。
那边久久沉默，半晌才发来一个好的。
楚欢话都交代完了，总算去洗漱吃早饭，昨晚上早就做好的披萨饼皮，上面放好馅儿加入双倍芝士，放进烤箱里定时三十分钟。等待的间隙，她终于有空打开浏览器，本来是想搜一搜菜谱，却叮咚叮进来好几条新闻推送。
【速览！海州集团成立分公司正式宣布进入新兴市场建设，是未来还是多此一举，是叫板还是合作？】
【商界风云：大小企业为蔚光送上祝福，其中包括传言早有不和的远帆集团，疑似破冰？】
【直击！远帆集团迎来人事变动换人副总裁，蔚光至今未曝光总裁人选，两集团实际上和睦实则暗地较量！】
一连几条，全是商界有头有脸的账号，都在讨论这件事，可见海州集团的影响力。不过，那个远帆集团的名字倒是让楚欢有了点兴趣。
她在之前都没关注过，不太清楚海州的对家是谁，这个远帆被带出场好几次，看来就是它了。说是对家，实际上也是网络上传言的。两集团的发展轨迹相似，旗下产业的覆盖程度也相似。
楚欢搜了下，这不巧了吗？就连集团的老总年龄都相仿，都是年轻有为，她仔细看着照片上那个冷艳女人的模样，总觉得感到眼熟。
更巧的是，当年投资新兴菜市场失败破产后的那个公司就是被远帆集团收购的，可见远帆对这个项目仍旧兴趣不减。现在海州先行一步成立分公司，媒体纷纷猜测远帆集团的下一步动作会是什么。
正想去看看那远帆集团的副总裁是谁，她的闹钟响了。
【楚金鱼楚金鱼！该去要沈助理的联系方式了！】
楚欢：“……”
自己骂自己的感觉还真不像那么回事儿。
这是昨天晚上她设置好怕自己忘记的闹钟。
“叮——”
披萨好了。
她想着自己现在已经有了秘书，不用何不用？于是发了消息过去问贝秋天是否能替自己拿到沈顾的联系方式。
贝秋天速度惊人，回复很快：好的楚总，请您稍等。
虽然楚欢已经说让她不要将自己叫的这么严肃，但一时半会儿这小姑娘好像改不了。
将手机放在一边，楚欢专心对付自己的披萨。
切块摆盘，热气腾腾，撕开一块芝士能拉的老长。今天的样式简单，是最寻常的水果披萨，她也吃的满足，双倍芝士有双倍的快乐。吃过后收拾完，贝秋天已经很有效率的将沈顾的微信号发来，并告诉她手机同号。
再气也要吃软饭：谢啦！
事不宜迟，楚欢立马去添加沈顾，并且附上备注消息：沈助理，我是楚欢，找你有事请不要告诉俞樾[祈求.jpg]
十分钟后，好友请求才通过。
沈顾：不好意思楚小姐，刚刚公司有点事情。
再气也要吃软饭：没事没事，你现在忙吗？
沈顾：不忙，楚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再气也要吃软饭：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俞樾在忙吗？我过来的话会不会打扰到她呀？
……
安静到有几分窒息的会议室内，沈顾看着平板上弹出来的消息，感觉自己总算看到了一丝高层们被拯救的希望。
蔚光分公司成立的消息已经公布到媒体眼前，打进来祝贺的电话与发来的消息不计其数，更有如同雪花似的合同纷纷献出橄榄枝。
但海州集团内部却气氛凝重，没有一丝轻松的气息。
会议室内，更是各个都垂头丧气，不敢抬眸直视主座上冷着脸的人。
沈顾作为助理就在俞樾的旁边坐着，因为随时要注意消息，所以平板随身携带开着静音，恰好收到了楚欢发来的消息。
“我给了你们一晚上的处理时间，就给我处理成这样？”
一叠文件夹被俞樾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在桌上，她此时是另外一个样子，凛冽的气场让人不敢吱声，她姿势未动，讽刺地动了唇角：“该走的人自己辞职。”
高层们各个冷汗涔涔，不敢搭话，有位西装革履的地中海男人愤而起身，一掌排在桌上：“小俞，你不要太过分，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想要看这个结果？我可是当时跟过你爸的元老，你凭什么将我换掉？”
俞樾轻摁了桌面，大屏幕上登时出现了一张高清照片，有两人在地下车库里交易时被拍下。
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煞白。
“听说昨晚听说有我们内部的人受贿了某公司的三千万，张叔，这事你知情吗？”俞樾的声音冷若冰霜，“您是想体面的自己走，还是我叫保安请？”
场面一度僵持。
就在沈顾准备喊保安的时候，张叔一扯领带，愤恨的看了俞樾一眼，大步离去，将会议室的门关的砰砰响。
那批北送的菠萝蜜出了库存积压问题，来势汹汹且奇怪，作为负责边贸的集团，偶尔的库存积压无可厚非，但这次怪就怪在有人瞒报，导致损失惨重，而且事发突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昨晚，俞总亲自与北方的客户交涉，暂时稳定局面。结果今天一大早，前脚将蔚光的消息放出去，后脚就被公关部急匆匆拦截下来一条劲爆新文，有人将货物积压海州损失惨重的消息卖给了媒体，特意挑在这个时候爆出，摆明了是有备而来。
如果今早上的新闻没有被截下……那么海州集团的声誉将大受影响。
也因此，俞樾一早便召开了紧急会议，直截了当，不留情面，将所有人吓得够呛。
诡异的安静。
沈顾了解自家老板，知道俞总的心情现在是极其的不好，为了所有人着想，沈顾回复：可以的楚小姐，不会打扰。
楚小姐！快来救救我们吧！
沈顾希望楚欢能够听到大家心中的os。
楚欢在这边收到肯定答复，立马将手机丢到一边开始准备。她不会空手过去，让贝秘书给全公司的人都订了份下午茶，再自己收拾一份给俞樾送去。
这回真的是吃剩下的，她用剩下的披萨底重新烤了个车厘子菠萝水果披萨，也偏心的给俞樾加上了双倍芝士。
手机嗡嗡响。
贝秋天：楚总，确定是全公司的下午茶吗？是哪个公司？
再气也要吃软饭：两个公司一起！名义上就说是俞总请大家吃的
贝秋天还没见过楚欢本人，但已经被楚总的豪气冲天给惊住了。全，全公司是认真的吗？小几万的钱呢！
但是对面直接给她来了个转账。
再气也要吃软饭：不够再管我要。
贝秋天心想：……过、过于霸总了。[惶恐.jpg]
楚欢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移动的田螺姑娘，就差没去俞樾家里替她做饭。拎着香喷喷的披萨盒子，顺便给俞樾打包了一份猕猴桃汁，她再度跨上了金牌座驾小绵羊。
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按的却是去三十四层的电梯楼层，沈顾告诉她俞樾现在正在会议室里，不过等会儿就要出来了。
楚欢要给俞樾一个惊喜，所以决定直接去会议室等。反正……沈助理也没有交代不可以。
电梯里还有别人，见她按的居然是要去一号会议室，神情古怪，欲言又止。将楚欢好顿打量，见她提着披萨盒子以为是外卖小妹，但这模样又不像，定睛一看又觉得好像有些眼熟，是新员工？
好心员工问：“你是新员工吗？”
“算……是。”楚欢还想了想，分公司也属于海州集团，那她说是员工不为过。
那人的眼神带上同情和了然：“难怪！现在一号会议室你千万不能去，最好三十四层也别去，现在那边气氛可差着呢，你小心被那些高层当枪使或者成了出气包！”
“啊？”楚欢不知道还有这事，今天不该是大喜的日子吗，她忙问，“是怎么了呀？”
八卦乃本性，见电梯里没另外闲杂人等，那人便压低了声音，将自己得来的情报告诉这位可怜的年轻姑娘，“你是今天才新来的不知道？昨天俞总为了那批菠萝蜜的货忙了很久，甚至晚上还在外面和客户应酬，据说啊——损失很惨重！你看，今天整一上午，连董事会的人都直接解聘出来一个，俞总是大发雷霆，现在谁都不敢过去的。”
昨晚？
那不就是俞樾突然来找自己那会儿吗？
楚欢联想到俞樾身上的酒气，还有那透露着很淡的疲惫的肩膀，被这话惊到提着捏着披萨袋子的手都紧了紧。
损失惨重，俞总大发雷霆，董事会直接解聘这几个关键的词句在她脑海中晃来晃去，最终串联成——
海州集团要，要倒闭了？
俞樾要失业了？
楚欢心里抖抖，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哇，她现在是不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只要为俞樾将这个亏空，自己岂不是就能成为俞樾的债主？
她的第二个想法很简单，海州集团就算垮了又怎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还有自己啊！
养着她就是了！
现在的俞樾一定很需要安慰，难怪沈助理说自己来不会打扰到她，楚欢心中充满了母爱般的怜悯。
电梯里同行的人在二十层下了，走之前还反复嘱咐楚欢千万不要去三十四层。
我不入虎穴，谁入？
楚欢已经脑补了俞樾苦着张脸烦恼不已的模样，更觉自己此时的到来肩负着巨大的使命，目不转睛地看着电梯跳动到了三十四层。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楚欢跨出脚步的第一秒，就被吓住了。
一号会议室很大，但她没想到……这么大。
从电梯出来的第一眼开始，蔓延到前方，全部是可视化的长形玻璃，将里面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里面的人似有所觉，已经朝这边看过来。
……
俞樾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这次的菠萝蜜损失再大，在海州也是小事。但是，这是第一次北送运输的合作，为的就是打开内地通道，第一次的口碑没做好，之后的还怎么继续合作？
更重要的是——
今天蔚光成立，本该是百分百只有好消息的日子，却险些曝出丑闻，她无法想象若是被楚欢看到了，小姑娘心里会怎么样。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令楚欢失望？
也因此，她的气场比平常更冷，黑眸如同高原冰川积雪不化，冻得人打哆嗦，无法与之对视。
“公司不养闲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今天早上才启动应急方案。”俞樾一字一顿，态度强硬，指节轻叩桌面，“损失海州全权负责赔偿，而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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