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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黑袍兽人停止咆哮，鬼头长刀轻敲地面，他的脚下便生出一朵黑云来。黑云飘动，很快就带着黑袍兽人来到黎南倾的高度。
黑袍兽人说：“我已经警告他们，一天之内不许动一步。”
黎南倾：“原来如此，没想到阁下竟是如此身份。”
黑袍兽人：“身份，很重要么？”
黎南倾：“不重要。我只是不解，世人都说魔兽凶残嗜血，只知杀戮，没有人性，没有智慧。你是如何做到现在这样的？”
黑袍兽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你试过千年孤独吗？”
黎南倾：“我从未觉得孤独。只是，孤独与否，与我的问题有关吗？”
黑袍兽人说：“因为孤独，所以我学会了兽人的语言，学会了兽人的魔法，也学会了变化成兽人的样子。”
黎南倾心道：这不就是野兽开启灵智，修成妖修的过程么？
黑袍兽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黎南倾：“是。”
黑袍兽人：“为何？”
黎南倾云淡风轻一笑，说道：“战。”青竹剑应声而颤，浑身散发着灰蒙蒙的青光，悬浮在黎南倾的身侧。“你对我只出一刀，我也只对你出一剑。”
黑袍兽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好似经过深思熟虑般说道：“好。”
鬼头长刀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雾气，主动护在黑袍兽人的身前。
黎南倾双手掐诀，青竹剑便在瞬间暴涨十丈，成为一柄青光大盛的巨剑。
“一剑裂苍穹！”
巨剑落下，排山倒海的气势令空间发生震荡，大地颤抖。匍匐在地的魔兽在这剑气之下纷纷爆开，化成血雾消散。
黑袍兽人临危不惧。鬼头长刀凝聚黑雾，身形也暴涨至青竹剑的大小，与青竹剑斗得势均力敌。
一青一黑两道力量碰撞，撕裂了天空。空间的风暴从天空撕裂之处溢出，摧毁了大片森林，吞噬了半个太阳的光辉，又在天空的自动愈合之下停止对这个世界的摧残。
这一日，眺望落月森林的边城居民们看到了天空的破碎，看到了超越魔法师的力量，惊惧得纷纷跪地祈祷，祈祷兽神平息怒火，结束这可怕的惩罚。
黎南倾和黑袍兽人不知道城中的情况，斗得酣畅。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鬼头长刀攸地碎裂，化成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青竹巨剑劈下，黑袍兽人抬手抵挡。锐利的剑气搅碎了他的黑袍，劈开了他的面具。
黎南倾看到一张如画的脸。那张脸眉清目秀，每一条轮廓都好似仙人手笔。他从未想过黑袍底下是如此一张俊俏到完美的脸。
黎南倾停下了攻击。
黑袍兽人很不理解黎南倾的戛然而止，所以面无表情地问：“你为什么停下来？”
黎南倾收回青竹剑，回以无波无澜的声音：“因为你在牧云城也不曾对我下杀手，我也只是想让你明白，法宝虽然怕污染，但也会反过来净化污秽。”
黑袍兽人：“这也叫做‘礼尚往来’吗？”
黎南倾：“是的。”
黑袍兽人：“好吧。不过，你现在的实力是靠燃烧生命能量得来的吧？”
黎南倾：“这就和你无关了。我与你一战，意在告诉你我可以战死在你的刀下，却不是你能威胁的。”
黑袍兽人静默着思索了一会儿，想通了黎南倾的“威胁”是什么意思，才慢慢解释道：“我并不是威胁你。”
黎南倾：“哦？”
黑袍兽人：“我虽为魔兽之主，可我还有个同为魔兽之主的哥哥，他的实力比我高上许多。我与他同时指挥之下，魔兽只会听从他的号令，无视我的存在。”
黎南倾认真地听着。
黑袍兽人继续解释道：“我的名字是明鸿，他为自己起名暗月。这次魔兽攻击牧云城，就是我哥哥的手笔。他和我完全不一样。哥哥虽也化为人，懂得兽人语言，却还是魔兽的本性。所以我才会说，牧云城若破了，在你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保护不了旁人，你们都会死。”
黎南倾：“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明鸿：“我看得出，你体内的能量已经燃烧殆尽，当务之急是趁我哥哥还没亲自过来，尽快离开这里。”
黎南倾：“我想与他一战。”
明鸿：“我不想让你现在就死。”
黎南倾：“哦？你那么肯定我会战死？”
明鸿：“我肯定你会因为过度燃烧生命而死，不是战死。今后，我还需要你帮我弄清楚落月森林的秘密，这个世界的秘密。你还要探寻去往你的世界的路。你有命活下去，才有时间做这些事。”
黎南倾眸光微动，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打动我了。”他的确很想回到修真界，那里有他一手创立的宗门，也有修炼资源。每个修仙者，都想渡劫飞升。而他，还未完成这个目标。
明鸿：“那就，后会有期。”
黎南倾笑了笑，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牧云城的方向。
明鸿默然地看着黎南倾消失，立在原地很久才猛然吐出一口黑血来。
“他果然和之前的修仙者不是一个等级的。”明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忽然飞快地擦干嘴角的血迹，重新凝聚出鬼头长刀，冲着身旁的天空猛地一挥。
这一刀的威势不大，却凭空劈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白袍，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装扮与明鸿之前的黑袍只有颜色的差异。他慢悠悠地摘下面具，脸上挂着最邪佞的笑容，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明鸿的长刀。
他笑着说：“亲爱的弟弟，你我兄弟许久不见，不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
明鸿：“哥哥，放弃进攻牧云城吧。”
暗月：“你总是说些扫兴的事情。”
明鸿：“我们需要回到天上，杀戮太多就不能回去了。”
暗月：“回去是你的梦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是我的目标。亲爱的弟弟，兽神的结界濒临破碎，计划已经开始，如果你还是不能和我站在一边，那哥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由着你了。”
明鸿脸色煞白，身体绷紧了。
暗月忽然话头一转，邪魅笑道：“听说你被羽族重伤后因祸得福，不仅走出了落月森林，还在牧云城认识了一两个兽人朋友？”
明鸿喉咙发紧，问道：“你想干什么？”
暗月：“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们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你能走出兽神的结界，而我不能？”
明鸿：“那是——”
暗月：“那是？那是你自己走出去了，交到了兽人朋友，而我只能在森林里面对那些愚蠢的魔兽。亲爱的弟弟，你知不知道哥哥一个人很不开心？”
明鸿：“我——”
暗月：“你知道的，我不开心，你也别开心了。”
明鸿：“我不会出去了。”
暗月：“那可不行。机会难得，你怎么能死守落月森林呢？”
明鸿心底一沉，问道：“你想做什么？”
暗月肆意地狂笑，笑过之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明鸿，说道：“我不是说过，我想成为世界的王者吗？身为我的好弟弟，你既然不能帮哥哥，那就成为哥哥的力量吧。”
明鸿的脸色更加苍白，当即不再犹豫，化为一阵黑雾直奔结界之外。
暗月邪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将一滴可以令魔兽发狂的毒液打进明鸿的身体，然后假意追逐。甚至，为了效果逼真，他还边追边说：“好弟弟，你本来可以出去就不回来的，谁让你心念着那些卑贱的兽人，跑回来与我作对呢？”
“好弟弟，若不是那个修仙者重创了你，我怎么会有机会得到你的力量呢？”
“好弟弟，别跑了，我们早晚会融为一体的。”
……
暗月还在身后紧追不舍，明鸿只觉背心发痒，而后全身都在发痒。本能让他知道他需要血。只有无尽的吞噬兽人的血肉，他才能平复身体的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楚乔，爱你所乔的地雷
小剧场——
云落羽：阿倾，明鸿说你看到他的样子就不和他打了。
黎南倾：嗯，有这回事。
云落羽：他长得好看吗？
黎南倾：像仙人画的，当然好看。
云落羽：阿倾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黎南倾：？
云落羽：我不跟你双修！哼。
黎南倾：我的小落羽可比仙人画的要好看多了。
云落羽：笨，笨蛋，别以为这样说我就和你双修了。
黎南倾：……
云落羽：不过，我允许你伺候我。
第15章 黑袍兽人（五）
015小落羽，你不识字？
魔兽不知为何而生，自出生起就通过不断吞噬活物的血肉能量来增强自身实力。它们的本能就是渴望新鲜的血与肉。明鸿虽为魔兽之主，却也不例外。
若在平时，他可以凭借自身强大的自制力克制自己，绝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可现在，在专门引发魔兽狂性的药物的影响之下，他的理智正在逐渐远去。他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
去哪里？
去哪里才能躲过哥哥的猎杀？
去哪里才能压抑住由外而内燃烧起来的嗜血本性？
他的脑中闪过很多画面。他看到初生时的懵懂无知，看到同类血肉的恶心，看到最初的自己有多残忍，看到自己逐渐生出意识，看到千年的孤独，看到黎南倾，看到那只一兴奋就会冒出两只长耳朵的兔子……最后，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了。
……
黎南倾回到牧云城的时候，云落羽还在原地等他。
云落羽穿着白色的法袍，英俊而年轻的脸正对着黎南倾离开的方向。他的身姿挺拔，好似一尊亘古就立在那里的雕塑。
黎南倾在天空中看到这样的云落羽，心底诡异地升起一丝暖意。这暖意就像当年他筑基成功回家，亲人们站在家门口等他时给他的感觉。
兴许是，他已将云落羽当成亲传弟子的缘故？
黎南倾收敛心绪，带着回家一样的心境缓缓地降落到云落羽的身后，轻手轻脚，敛声屏气，想要给云落羽一个惊喜。
云落羽感到身后一阵微风忽来，接着便闻到属于黎南倾的味道。是他回来了！云落羽的脑子刚闪过这句话，心中升起欢乐的情感，就发现屁股后面伸出了蓬松的长尾巴。那尾巴不客气地缠上黎南倾的腰，将黎南倾带到他的怀中。
云落羽慌了。他，他居然如此性急！
这不是小貂鼠第一次用尾巴卷黎南倾了。黎南倾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小徒儿粘人的样子过于可爱。
小徒儿粘人了，作为师父，是不是应该聊表安慰？
黎南倾一边想摆出师尊的样子安慰安慰小徒儿，一边又觉得心里痒痒的，好像很想顺一顺小徒儿的毛。
双重心理因素之下，黎南倾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上小貂鼠的尾巴。当绵软的触感自手心传来那一刻，黎南倾心满意足了。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比打架归来能撸一下小徒弟的毛更惬意的事了——如果有，那就是撸毛加抱抱。
云落羽的尾巴刚被黎南倾碰到就浑身一颤，好似有一种未知的力量窜遍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变得奇奇怪怪的。他掌控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很想缩回尾巴。可小亚雌迷恋的样子又让他强忍缩回尾巴的冲动。毕竟，被自己的雌性喜欢和迷恋是一件值得向所有人炫耀的事情。
云落羽不能缩回尾巴，感觉舒服又奇怪。他控制不了这些令他失控的感觉，所以他绷紧了身体，浑身散发出如临大敌的气场。
黎南倾注意到云落羽的不正常，关切地问：“小落羽不舒服吗？”
云落羽摇了摇头，红着脸，故作嫌弃道：“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羞耻的亚雌。”小亚雌就不知道雌性抚摸雄性是在挑逗吗？小亚雌绝对是故意勾引他的！黎南倾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黎南倾一脸问号，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云落羽傲娇地“哼”了一声，大发慈悲地说：“你喜欢就给你摸，大不了我不说你了。”这种事情搁其他兽人身上，一定很享受吧？他不能太过拘谨，让黎南倾感到不安。
黎南倾好笑地摸了摸云落羽的头，说道：“不摸了，还有要紧事。”
云落羽皱眉。黎南倾的要紧事多半会将他扔到一边，他不开心。
黎南倾：“别担心，你之前不是同意和我一起修炼吗？”
云落羽点了点头。
黎南倾说：“我未来几天会动不了，就像在涂生家那几天一样。”
云落羽瞪大了眼睛看着黎南倾，不高兴地问：“你干什么去了？”小亚雌肯定又不要命地用禁忌魔法了。
黎南倾轻描淡写地说：“和厉害的魔兽打了一场。”
云落羽的脸一黑，怒道：“早知道你不想要命，我干嘛在落月森林救你？”
黎南倾：“小落羽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怎么会不要命？”
云落羽被噎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可你未来几天动不了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黎南倾，想看看黎南倾到底伤在哪里了。
黎南倾感觉小落羽是在担心他，所以并不怪罪小落羽的无礼。他放软了声音，说道：“小落羽不要担心了，快过来。”
云落羽疑惑道：“过哪里？”都离这么近了，还要怎么过去？
黎南倾笑了笑，干脆主动凑近云落羽，用额头抵着云落羽的额头，柔声道：“小落羽不要抵触我，让我进去。”
云落羽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黎南倾倒是没注意到云落羽红了脸，自顾自地闭上眼睛，慢慢地将神识侵入云落羽的精神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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