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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涛好奇了起来，“你和席荣是怎么回事？”
“程序设定意外。”叶芸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突然坚定了起来，“我和他就是普通同事的关系。”
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还差点破音。
叶涛微微抬了抬下巴，态度十分怀疑，“是吗？那为何你在项目里聪明冷静，决绝果断，但是在这里却畏畏缩缩，一副放不开手脚的样子？身体姿态都完全不同。两个人？”
叶芸瞬间顿了一下，随即立马恢复了正常，连背都挺直了一些，笑道：“是你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吧，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这样。”
叶芸的回答、神态明明滴水不漏，但总给一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
她严阵以待地看着叶涛，等待着他下一个突发奇想的问题，仿佛和叶涛说话是一件十分耗费精力的事情。
叶涛打量了她很久后，缓缓问道：“那些奇怪的小镇也是项目体验里的一环？”
叶芸点头。
“你，还有林松远，曾经对小北说的那些关于小镇的消息，还有那个世界的封闭论坛，都是项目里的程序？都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林松远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虽然叶芸这回的动作慢了一些，但也还是缓缓地点了头。
叶涛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所以，我对沈亭北的感情也是算法算出来的？”
叶芸眼中含着不忍，轻轻唤了一声“叶涛”，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竟被叶涛掐着脖子，抵在了墙上。
叶芸难受地挣扎着，双手捶打着叶涛，眼神惊惧。
叶涛冷静地看着她，突然发现自己恢复了一些气力，遂掐着叶芸的手也更使劲了一些。
“沈亭北在哪儿？”
“我、我真的不知道！”叶芸艰难地回话，“我也就是个人管会的普通工作人员，我真的不知道。你要先冷静下来！”
叶涛的眼神太冷，叶芸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她挣扎着，却没有换来叶涛一丁点儿地松劲。
“你和我既然没有伦常上的关系，那我让你把生命结束在这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对吧？”
叶芸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悲伤和一言难尽。
这些变化，都被一直仔细观察着她的叶涛迅速捕捉到了。
那份悲伤，竟和在辉阳镇里回忆叶芸的席荣一模一样。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叶涛看着她，“哦，忘了，未来这里有泰坦族，我们人类也学会了调节时间。换句话说，现在我们和泰坦族一样，也可以永远不死了？”
叶芸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摇着头，茶褐色的眸子里藏满了不忍和悲伤。
以及满眼的“我不能说”。
叶涛烦躁地“啧”了一声，松开了手。
叶芸瘫坐在了地上，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无声地掉着眼泪。偶尔声音没有藏住的时候，空旷的大厅里会撞出来好几声呜咽的啜泣。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也像是有天大的隐秘。
叶涛垂眸看着叶芸。
刚刚那一瞬，他确实起了杀意，但对上叶芸那双茶褐色的眸子时，他却犹豫了起来。这份犹豫也让他十分烦躁。
他能微妙地用直觉确定，眼前的叶芸确实就是在那个世界里的叶芸。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叶芸身上的气质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而且叶芸藏着很多事，但都不能说。
叶涛干脆蹲了下来，盯着一直在擦眼泪的叶芸。
叶芸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脖子，一直没有抬头，光明正大地躲避着叶涛的视线。
“这里有人监视你？”叶涛得出了结论。
叶芸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抖了一下，立即摇头。
这身体姿态就是变相的承认。
叶涛继续问道：“是和我们的安危有关系，所以你不能说？”
叶芸苦苦哀求：“你别说了，你快下楼吧。”
“他们故意让你出现在我的面前，不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为了不让我仔细看这个地方。”
叶涛判断完毕之后站起身，绕过叶芸向大厅深处走了几步，发现了一个灯光璀璨的走廊。
叶芸立马起身，大喊了一声：“叶涛！”
叶涛应声转头看向叶芸。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有哀求：“你……不会想进去的。”
“你知道你句话对于我来说就是变相邀请吧？”叶涛迈步走向了走廊。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在和叶芸对峙的过程中，逐渐恢复了力气，甚至还变年轻了一些。
而在踏上走廊的瞬间之内，他完全恢复了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年龄和体力。
他变回了真正的叶涛。
走廊外的叶芸无声地流泪看着他，一直在拼命摇着头。
她十分悲伤，最后连声音都藏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叶涛拧眉站在走廊里，看着在纯白大厅里哭得忘我的叶芸，烦躁更甚。
“你哭什么？”
叶芸抽泣着，浑身都在颤抖，没有回答叶涛的提问。
叶涛又“啧”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包手帕纸准备递给叶芸，刚出走廊，他就发现自己又恢复了老年的样子，手上皱纹纵横。
他立即明白了叶芸为什么刚刚百般拖延时间
这个走廊，连接着两个不同的空间！
叶涛把纸巾递给了叶芸，她哭得更厉害了。
“你早就知道这里的关窍？”
叶芸没说话，擦着眼泪。
叶涛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场面，他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女人，都是遇到事儿了让别人哭的类型，很少有自己哭的时候。
叶涛别扭地拧了拧眉，干脆伸手拍了拍叶芸的肩膀，“你别哭了。”
不说还好，一说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的叶芸又哭了起来。
叶涛：“……”
他拧眉看着叶芸的发顶，突然意识到其实从上楼遇到叶芸开始，她都在用奇怪的态度指示他发现这个走廊，甚至还用嚎啕大哭的方法让他意识到了这个走廊是连接两个空间的“桥梁”。
联想到刚刚“被人监视”的判断，叶涛心里也有了些猜想。
他又拍了拍叶芸的肩膀，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踏上了走廊。
沈亭北在雪孩子小镇里已经呆了好几天了。
这个小镇和雪孩子的小镇很像，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的夜晚没有巨大的雪人，也没有奇怪的村长，更没有通身雪白的雪孩子，更没有那个时候被留在小镇里的人，比如刘良，比如那对失去了孩子的夫妻。
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童话小镇，温馨得像一个醒不过来的梦。
沈亭北捧着一个巨大的瓷杯，小口抿了些牛奶后呵出了一口白雾，目光放到了旅馆外的街道上。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能找到出口的办法：
半夜的广场喷泉、一片雾气但能走出去的桥、查询村民的物资来源……
但这个小镇就是个循环，走出去很久后，还是会走回来。
他被完全困在了这里。
除此之外，他的脑海里还多了很多十分奇怪的记忆。
比如他也是来自未来的人；
比如未来地球被一群四维生物占领，人类还被他们圈养。被圈养的人类还称呼那群四维生物为泰坦族；比如他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程序员却学会了泰坦族调节时间的办法；比如他设计了名为“时间体验”的项目
目的就是让百年前的人类知道未来人类的处境，从而提高科技水平和生活环境，来避免再次被当做宠物的情况出现。
沈亭北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再次呵出了一口白雾。
但是按照时间相对论来说，如果这个项目是真的，那之后的时间线一定会被打乱。毕竟百年前一个小小的事件都能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换句话说，他既然已经设计完成甚至还实验起了这个项目的话，他这个“未来的人”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
他怎么还能安全地在这里喝牛奶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出“镇”！（大手一挥）
辉阳镇这个“无限套娃”简直太厉害了！（我骂我自己）
第142章 辉阳镇（20）
叶涛踏进走廊后,瞬间又恢复了年轻，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不会抬不动胳膊,不会站一会儿就累。这才是他的身体。
这个走廊十分明亮，又是全白色的装修,多看一会儿都能眼盲。叶涛眯着眼睛走了有一会儿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约莫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叶涛已经完全听不见叶芸的声音后,他终于看到了一扇合金门。
合金门在白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也看不见门那那边是什么情况。
叶涛身上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环顾四周也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但也没有多想,直接伸手推开了合金门。
门很沉，叶涛花了气力推开之后，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不说，还回响着门被推动的声音。初步推测,门内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
叶涛的动作没有停顿，再把门推开了一些后,借着走廊里的光，发现了墙壁上的开关。
按下去后，室内立马亮了起来,但叶涛却顿在了门口,半晌都没有动静。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宽敞、明亮。层高足足有十余米,宽度长度能赶上一个标准足球场。
空旷的房间里响着排风扇的声音，空气不算好闻，有股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和小北实验基地的地下实验室味道差不多。
房间和外面的走廊一样虽然纯白一片，但四周的墙壁却被密密麻麻的绿色格子间挤满了。
每个格子间都不大，大概也就一米五宽，三米高。排列在一起挤在墙上后，让人十分不适。
特别是格子间里的“内容”——人。
不是外面那些四肢发育不太完善的人，而是和叶涛一样，四肢健全甚至强壮的人类。
不仅如此，叶涛从房间门口一直走到了房间尽头，在格子间里找到了Ray、金水、陈渊、林松远，甚至还有静纯。
所以他们在那个世界里接触过的人，都被安排在了绿色的格子间里。
他们安安静静地竖立在格子间里，闭着眼睛，就像是一比一还原的真人娃娃一样，看不出丝毫的生命迹象。
叶涛走得十分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快要倒塌的认知上。
Ray的格子间下面还闪着一行小字，写着“10月15日修复程序结束”。
而他们进入辉阳镇的时间，恰好就是10月15日。
他站在了静纯面前，看着她右手上的烫疤，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那是他小时候给精纯点烟，不小心在她手上留下的。这个疤在掌心，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而绿色格子间里的静纯手心里的烫疤明晃晃地告诉叶涛：你错了，我们都知道，你在那个世界里的一举一动，都被我们严格监视，甚至，你的反应都是我们算出来的。你以为的真实情感，无非就是一次简单的算法互动而已。
叶涛抿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这些绿色格子间上移开，开始找起了别的出口。
一番摸索后，叶涛在最靠近门口的绿色格子间旁，找到了另一个按钮。
叶涛抄起了手边找到的金属棍，按下按钮后，整个房间的灯瞬间熄灭，只有绿色格子间还闪着幽暗的光芒。
就在叶涛以为这就是个灯控开关时，耳边突然炸起了一阵巨大的电流声。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绿色格子消失了，绿色的灯光也消失了，叶涛被丢进了无声的黑暗之中。
环境太过安静，叶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握紧了手里的金属棍，向前走了两步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闪着雪花的巨大屏幕。
突然，屏幕里出现了画面：是裹着被子，捧着瓷杯喝牛奶的沈亭北！
他坐在一个木屋里，面前是一扇结了冰的玻璃，玻璃外似乎是个小镇？
等等，这个场景和雪孩子那个小镇怎会如此相似？
叶涛顿了一下，火速直起身子，返回到了墙壁旁，想要打开房间的灯，却发现墙壁上光滑整齐——按钮已经消失了！
叶涛看着屏幕里的沈亭北，并没有放松警惕。直觉提示他，这或许是什么分散注意力的方法。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也被一分为二。
沈亭北还坐在屋里喝着牛奶，吐着白雾。而画面的另一边，出现了几行绿色的代码后，就是一行行文字：“但是按照时间相对论来说，如果这个项目是真的，那之后的时间线一定会被打乱。毕竟百年前一个小小的事件都能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换句话说，我既然已经设计完成甚至还实验起了这个项目的话，我这个“未来的人”应该早就消失了才对。”
“我怎么还能安全地在这里喝牛奶呢？”
叶涛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小北的内心活动？
只见画面上的小北突然起身，放下了手里的瓷杯，转身出了房间，而屏幕上的画面也一转，投射到了小北现在正在经过的走廊。
叶涛当即确定，这就是雪孩子那个小镇。
这个走廊他曾经走过无数遍，十分有印象。
屏幕的另一边还在冒着文字，随时跟进着小北的内心活动。
下楼的这段时间，他正在想叶涛他们会在哪里。
“叶哥说过，我们俩之间的感情不是算法能算出来的。但现在眼前的一切和脑海中的记忆却在告诉我，原先我们经历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年前的人生活得更好。但总有地方很奇怪。”
小北坐到了餐桌前。
“而且叶哥一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相信祂们的把戏，我也不能坐以待毙。这个空间和脑海中的记忆一定有什么地方有破绽，要找到关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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