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居然会喜欢韩菁?
顾晓池不八卦,所以是一个好的倾听者。
“苇姐身边的生活助理,以前经常换。”小平说:“不是因为苇姐啦,是因为她们都受不了菁姐,又凶又严厉,出了点错,就都被菁姐骂跑了。”
“我跟了苇姐这么长时间,你不会是以为我特缺钱,所以特能忍吧?”小平开了个玩笑。
顾晓池摇摇头。
她确实看到过韩菁骂小平。
比如上综艺的服装尺码不对,居然没有提前乔好。指出问题指出的对,但真的好凶啊。
小平就低头默默听着,从不顶嘴。
“菁姐看着凶,其实人超好的。”小平明明在说韩菁骂她的事,说着说却笑了。
“加班晚了她会发短信问我,有没有安全到家。来大姨妈的时候,她还给我冲过红糖水。”小平说:“说实话,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了这么久,菁姐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挺温暖的人。”
“你喜欢菁姐……就是因为她关心你?”顾晓池问。
小平想了想,摇头:“也不只是这样吧。我就是觉得像她那种特酷的人,其实特关心你,挺有反差萌的?”
“还有就是,我仰望她。”小平又笑了:“我知道自己不聪明,但身边有菁姐这样的存在,让我天天看着,好像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那样闪光的人似的。”
“多好啊,什么都不在意,没什么牵绊,又会赚钱,随时可以对生活比个中指说fuck you。”小平真的比了个中指。
怕片场的人看到,又赶紧收回来。
两人都笑了。
顾晓池问:“那菁姐……”
小平自嘲的笑笑:“菁姐当然不可能喜欢我啦,我这么平凡。”
“但是,能每天让我像这样在她身边,远远看着她,我就觉得挺好的了。”
小平说完,又被剧组的人叫去帮忙了。
顾晓池看了一眼拍摄的方向。
葛苇正在拍戏。
这场戏是葛苇戳穿了二皇子的阴谋,二皇子跪在她脚边,恳求她不要揭发自己。
葛苇这时位及贵妃,襦裙和钗环,都显出盛大又华贵的气势来。
说实话,剧组的这位造型师虽然是大咖,但近几年的造型作品都有点迷,也不是不好看,就是特别挑人,放到撑不住的人身上,就是灾难,所以经常被群嘲。
还好这部戏,他遇到的是葛苇。
造型师艺高人胆大,襦裙竟敢用大红配大绿,钗环也是,凌云髻上一点不留白,满满当当,一派的金碧辉煌。
葛苇竟也压得住。
她涂桃红色的唇膏,水润的,眼线在眼尾处略微拖长,扬起一点点。
整个人像狐狸,又像桃花,脸上都在发光,灼灼盛开着。
这样的打扮放在她身上,竟一点没觉得俗,只觉得娇艳逼人。
好像“艳冠后宫”这种词,天生就是为她造的,特有说服力。
本来是两个人的对手戏,但葛苇只要在那里坐着,就太过吸引人的目光。
俞导又加了两台机位,专拍葛苇的特写。像俞导这种细腻的女性导演,特别知道观众想看什么。
葛苇的脸在监视器里,被无限放大,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有围观的工作人员在悄声议论:“太美了吧。”
又有人说:“偏偏还有演技,不是花瓶。”
老天就是偏心,把最好的都给了葛苇,让她变成天生的明星。
顾晓池注定是在一边默默仰望她的那一个。
这时小平帮忙完了,重新走回顾晓池身边,低声问:“你是喜欢苇姐么?我应该没看错?”
顾晓池想了想,承认了:“嗯。”
又补了一句:“但是苇姐对我,不喜欢的。”
“我懂。”小平点点头。
“苇姐那样的人,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乔羽那种吧。”小平说着,又往顾晓池身边站了站。
她不是八卦,也不是想伤害顾晓池,就是想找个同盟军,“我只能默默仰望我喜欢的人”那种。
顾晓池的心里,却疼了一下。
不是这样的。
明明葛苇,也愿意给她机会。
虽然现在,葛苇说自己还不确定能不能喜欢上什么人。但她拒绝了贺淼,拒绝了邬寒轻,拒绝了很多更好的人。
独独愿意给顾晓池一个机会。
顾晓池的心里明明盛开着小烟花,却被小平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在旁人眼里,她和葛苇,竟如此不相称么?
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一场戏拍完,俞导喊了“卡”。
自己对着监视器欣赏起来,特别满意。
葛苇拎着襦裙经过的时候,对俞导行了个万福礼:“下部戏还钦点我啊。”
她挺喜欢俞导的剧本,人物都很复杂,有层次,演起来过瘾。
俞导很认真的点点头:“成。”
葛苇笑。
她都快成俞导的御用女一号了。
小平捧着一件羽绒服迎过来。
快入春了,即便夜里也没那么冷,军大衣就收起来了。
葛苇裹着羽绒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每天在剧组赶进度,这么长时间了,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尤其到了晚上,在镜头下还能绷得住、熠熠生辉的,下了镜头,就显出一点疲态来。
偏偏韩菁不让她喝咖啡,说她胃不好,晚上睡眠又很差。
就让小平带来了几包很酸的话梅。
葛苇还是跟以前一样,撕开塑封条,这个妹妹喂一颗,那个妹妹喂一颗。
往躺椅上一靠,她倒最像皇帝,莺莺燕燕、左拥右抱的,听妹妹们甜甜的说:“谢谢苇姐。”
顾晓池远远看着。
葛苇媚眼如丝,笑得开怀,很容易让人想起她说过好多次的那句话:“我这人吧,没有心。”
或许她的一颗心,早已全部放在了乔羽那里,收不回来。
连小平都觉得唯有乔羽那样的人,才跟葛苇相称。
所以葛苇左撩一下,右撩一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她对顾晓池是好,更亲昵。但这种亲昵,好像跟其他人对比,也只是程度上更多。
与她对乔羽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很不一样。
顾晓池有点消沉,整个背就缩了起来,像颗虾米。棉服的领子蹭在墙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像挠在人心上似的。
偏在这时,葛苇看了顾晓池一眼,移开,又看了顾晓池一眼。
带着点娇俏的嗔怪。
顾晓池没忍住,自觉的走过去。
葛苇跟喂其他人一样,也喂了顾晓池一颗话梅。
冰凉的手指,碰到顾晓池柔软的嘴唇,点了一下,一瞬,又移开。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顾晓池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说:“谢谢苇姐。”
这话梅真的很酸,酸得人眼泪都一下子涌出来。
顾晓池眯起眼睛,在心里感谢这话梅,让她从刚才莫名汹涌的情绪,有了短暂的出口。
让她可以暂时,把眼泪包在眼眶里。
还能看着眼前的葛苇,在泪光中,一闪一闪的,在笑,好漂亮。
顾晓池强迫自己把眼眶里的眼泪,逼了回去。
抿着嘴里的话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葛苇靠在躺椅上,身边围着的人都散去了,各忙各的,没有注意到,葛苇笑盈盈注视着顾晓池。
眼神里有勾子,软的,甩不掉的。
嘴里一抿一抿的,是跟顾晓池同样味道的话梅。起初很酸,含得久了,又透出一丝丝甜,味道在嘴里千回百转。
像葛苇此时的眼神,无声的望向顾晓池。
二人就这样默默对视,嘴里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味道。
好像在隔空接吻,暧昧到爆炸。
顾晓池笑了。
好吧。葛苇对她,还是跟对其他人不一样的。
顾晓池很好哄,这样她就又开心了起来。
话梅吃完,葛苇舔舔嘴唇,又瞟了顾晓池一眼。
顾晓池走过去。
葛苇低头,很自然的把话梅核,吐进顾晓池的掌心里。
顾晓池伸手,很自然的接了。
葛苇拍拍顾晓池的后领:“蹭到灰了。”
顾晓池点点头,走开去,把话梅核丢进墙边的垃圾桶里,自己又靠墙站着。
葛苇准备拍下一场戏了,化妆组的妹妹们围上来吸油、补妆。
小平愣愣看着这一切。
她站到顾晓池身边叹了一句:“你比我好。”
“嗯?”顾晓池还在看葛苇。
“苇姐啊。”小平说:“她对你挺亲的。至少,比菁姐对我亲。”
顾晓池笑了一下:“可能因为我是她的夜班司机。”
才不是。
顾晓池远远望着葛苇,心跳如雷。
葛苇航刚才替她拍领子的动作,太过自然,太过顺手。
就像昨晚,她们在汽车后排,暧昧旖旎完之后,顾晓池穿好衬衫,葛苇也是这样顺手,替顾晓池拍了拍领子。
“翘起来了。”葛苇轻笑着说,还微微有一些喘。
现在,葛苇所有的这些小动作,还有那颗沾着她嘴里温度的话梅核,潮湿润泽。
一切一切,都是独属于葛苇和顾晓池的小秘密。
其他人瞧不出。都是暗度。
但足以让顾晓池心里的小烟花,又放了起来。
******
半个月后,俞导的这部古装戏,顺利杀青。
葛苇带的好,整部戏拍得都很顺。
杀青宴上,葛苇喝得很醉,趁机靠在顾晓池肩上,手指在她的肩膀上,一点、一点。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足,顾晓池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能感受到葛苇指腹的温度,贴上她的皮肤、又消失,贴上她的皮肤、又消失。
像每夜的车后座,葛苇的指腹,也是这样摩挲过顾晓池的皮肤。
“好滑。”葛苇会这样,哑着嗓子低声说。
低低的暗哑,让人把持不住的性感。
顾晓池在宴会厅里,莫名红了耳根。她想如果有人来问她的话,就说是酒。
那杯红酒,顾晓池只抿了一口,因为还要开车。但她不剩酒力,一口就醉。
葛苇就是她的那杯红酒,让她一口就醉。
杀青宴结束,葛苇好像醉得腰都直不起来,顾晓池架着她,往宴会厅外走。
俞导、韩菁都在身后交待:“小心啊。”
注视着顾晓池和葛苇离开的背影。
那是她们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偷来的一个拥抱。
******
杀青宴那一夜,车后座的旖旎,才让顾晓池知道,葛苇根本没有那么醉。
狐狸精,装的。
第二天,顾晓池接到韩菁的电话:“晓池,听说你会服装设计?”
顾晓池一愣:韩菁怎么知道?
才想起,应该是昨夜。
副驾上堆了剧组的东西,顾晓池的书包,就甩在了车后座。
但后座的场景……太过激烈。顾晓池的书包掉到地上,拉链没拉好,周骊筠送她的那本《技术绘图》,教服装设计的,就露了出来。
事后,葛苇懒洋洋躺在后座,雪白的臂膀还露着,从地上捡起那本《技术绘图》。
车里暖气开着,她也不觉得冷,随意翻着书页,问顾晓池:“你在学服装设计?”
葛苇双手举着书,圈成了一个圆,顾晓池穿好衬衫,就钻到那个圆里面去。
倒像是葛苇,刻意为顾晓池圈出的一个怀抱。
顾晓池在葛苇的拥抱间,去蹭她的鼻尖。尖尖的,小巧的,像狐狸。
葛苇懒洋洋的躲开:“别闹。”
手还举着,在看那本《技术绘图》。雪肌还露着,隔着顾晓池的衬衫料子,蹭在顾晓池的胳膊上。
还烫着,带着刚才旖旎的温度。
顾晓池说:“嗯,在学。”
葛苇又翻了好几页,胳膊举酸了,才把书放下:“有点意思。”
手懒洋洋搭在顾晓池的腰上,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
好痒,顾晓池想躲开。葛苇的胳膊却像水蛇,缠着顾晓池的腰肢不愿意放。
顾晓池浑身都酥了。
这女人,真跟妖精似的。千年修炼得到、谁都顶不住的那种。
“晓池?”
韩菁又喊了一声,顾晓池才从昨晚旖旎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赶忙回答:“服装设计,我在学,会一点。”
还在脸红心跳。
韩菁倒没听出什么异常,言简意赅的说:“那下午到公司来一趟。”
下午顾晓池没课,到了跟韩菁约定的时间,坐公交车到了橙果。
乘电梯上楼,走到韩菁告诉她的房间号,敲敲门,进去。
顾晓池一愣。
一屋子人。
还有很多的人体模型,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很多图纸,很多布。
原来这里,是橙果的服装设计部。
葛苇在喝芹菜汁,韩菁在骂她:“别喝了,你毛手毛脚的,一会儿滴在布料上。”
顾晓池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有点拘谨。
葛苇坐在一边玩指甲,跟顾晓池特别不熟似的,顾晓池看着有点好笑,心里放松了点。
韩菁招呼她:“进来呀。”
又给大家介绍:“这是葛苇的夜班司机,顾晓池。”
“兼职。”葛苇马上说:“美院的学生,年级第一,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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