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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澜以为他妥协了,却不料伤刚好的第二天,就被云幕堔亲自送上手术台,强迫他做了割换腺体手术。
凌澜满目绝望的看着云幕堔,第一次张嘴求了人,哪怕是后来被折断双腿扔进泼了硫酸的铁牢里,他都没喊出一声疼,说过一句软话。
可是,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他开口求了,他流着泪求云幕堔,他乞求着云幕堔能心疼他,给他一丝怜悯。
云幕堔脸色阴沉可怖,毫不留情的把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也把凌澜的微薄希望击的粉身碎骨。
凌澜体内的aroma-A信息素被完全割除掉,换了一种最普通的寻常Omega腺体,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很虚弱,术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静静的躺在空床上发呆,睡觉,整个人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
新的信息素在他腺体里来回横窜,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稳定。他就那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天比一天消瘦,吃不进东西,睡不舒坦,后颈时不时就像刀子插进骨头一样疼得撕心。
可云幕堔只来看过他两次,第一次没有进门,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匆匆离开。
第二次,凌澜还在熟睡中,眼角因为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折磨而流出了泪水,云幕堔埋在他脖子里也跟着哭,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凌澜从睡梦中睁开眼睛,他看向云幕堔的时候眼神冰冷无光,灰败死寂。
云幕堔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凌澜这样的时候,他突然害怕了。
他紧紧抱着凌澜,带着哭腔说:“哥哥,对不起,你信我,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我真的……很爱你。”
“父亲他老了,疑心更重了,他表面上虽对你倚重有加,但总怕你存了不该存的心思……我,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想你受伤的,但我不能看到你有任何事啊。”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知道母亲想把我带回云幕家族,不喜我母亲身份低微,起了不改起的妄想……”
“他本来也没准备放过我,也许是从我眼神里看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将我带回军营,任我生死……哥哥,我活过来了,也幸亏我活回来了,才遇见了你。”
凌澜抚上他的背脊,苦笑一声:“可是我……后悔遇见了你。”
第64章 新人不见旧人泪
凌澜最终还是原谅了云幕堔,他选择相信云幕堔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云幕堔是他绝望中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他被割换了腺体是真,也无法改变,如果还爱这个男人,只能继续信着他。
云幕堔也并没有撒谎,他的确是为了保护凌澜,可将军向来对凌澜视若己出,又怎么会平端怀疑他。
他也是突然反应过来的,当年知道作战计划的除了云幕川,还有凌澜。
这样的祸端和苦痛,何尝不是因他云幕堔而起。
那天起,凌澜像变了一个人,他变的格外听话,身上的傲气也收敛的一干二净,却也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他依然会对着云幕堔笑,明明笑得那么好看,却比撕心裂肺的哭泣更加悲凉。
他成天待在将军府里,几乎不怎么出屋,看人的眼神也愈加的冰凉透骨,也只有云幕堔回家时才生出那么几丝深情柔软出来。
你把一个人当成了绝望里唯一的光,就会拼了命的想抓住这束光,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也不管还能不能寻到从前的自己。
凌澜学着做饭,只做Alpha喜欢的菜色。发热期的时候安静乖巧的依偎在他怀里,渴求着他释放给自己的信息素。
凌澜对生活已经没有太多期许,他把所有的欣喜悲苦都加注在云幕堔身上,他曾经的峥嵘岁月也仿佛等不到黎明的昙花,刹那绽放,过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寂寞。
而那之后,云幕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次数也越来越少。
凌澜坐在书桌上发呆,看着落日余晖下自己的影子,生生的觉出了疏离。
终于有一天,云幕堔喝得烂醉如泥回了家,凌澜呆滞的坐在沙发上等他,那时的Alpha一周里至少有三天晚归。
浓烈的酒精味也掩盖不了他身上来自于别人的信息素味道。
云幕堔恍惚的抱住凌澜,楠楠的喊道:“哥哥……”
凌澜身子一怔:“你身上是谁的味道?”
云幕堔没有回答,一直重复着:“哥哥,我爱你,我爱你啊……”
凌澜挣脱他摸向自己腺体的手,冷冰冰的笑了,笑的眼角出了泪。
我爱你,与他而言,是这世界上最罪孽的谎言。
凌澜后来才知道,云幕堔晚归的那几天都是和岛国元老的独生女厮混在一起,那是一个漂亮的知书达礼的女性Omega,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
而凌澜换过的腺体与云幕堔的契合度只达到百分之四十多,无论如何,都无法嗅到一丝爱情的味道。
所以,教他如何相信云幕堔口口声声的爱。
云幕堔对此的解释是:“哥哥,我和她就是逢场作戏,你也知道,父亲他老了,将印也该交出来了,老二和老三虎视眈眈,我要不找个强大靠山,事情不一定就能顺利。”
他想往上爬,踩踏着尸山尸海也要爬,不惜血流成河,不惜出卖灵魂,割舍肉体也要做到那个位置上,以此享受众人的顶礼膜拜和至高无上的权势。
他不爱所有人,他只爱他自己。
凌澜不再言语,也不再等他回家给他做饭,任云幕堔再怎么哀求,都平静的如一汪死水。
云幕堔嘴上认着错,可依然带着旁人的信息素晚归,一天比一天晚,终于有一天,他带回了元老的女儿。
美丽性感的Omega骄傲的站在凌澜面前,伸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冲凌澜打了一个招呼。
凌澜消瘦到撑不起任何衣服,眼神颓败,脸色苍白,整个人单薄的近乎透明,他从始至终连眼眸都没有抬一下。
可是,女人笑道:“凛上校,久仰大名。”
凌澜猛得回过神来,是了,他十七岁时就被将军授为上校,峥嵘岁月里洒过多少热血,杀过多少敌人,他这双手曾经握着XM109狙击/枪,英勇无畏,可现在却只能为他不肯回家的Alpha洗手作羹,可是羹汤热时,那人迟迟未归,凉了他就更不会再碰。
凌澜笑了,笑得张扬放肆,他在云幕堔错综复杂的眼神里一步步离去,独自在黑夜的校场里呆了一夜,云幕堔并没有来寻他。
第二天,他发了一场高烧,被管家从校场冰凉的公园长椅里找回。
他意志尚存之时,看到府邸红灯高挂,一片喜庆,管家说,老爷要娶妻了。
凌澜直直的昏迷了一个礼拜,记忆模糊时,他好像看到云幕堔把他拥入怀中,口口声声的还是那句“我爱你。”
他有气无力的推开云幕堔,自己却率先昏倒在床。他太虚弱了,换了这个不属于自己腺体后,身体就变的弱不禁风,哪还有半丝云幕上校的光彩。
云幕堔在他耳边哽咽:“哥哥,我没办法,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不能回头了,我必须有一个优质的Omega来传宗接代,这是父亲的规定,哥哥,你要懂我。”
“你等着我,他挺不久了。”
凌澜虚弱的张着嘴问他:“我……曾经不是一个优质的Omega吗?”
aroma-A级Omega啊……
是你换了我的腺体,让我变成这样的啊,可如今嫌弃我信息素不优秀的也是你,找了别的Omega的也是你啊……
然而,他还不曾知道的是,因为腺体切换手术有很高的危险性,他虽然靠着非人的毅力撑了下来,可生/殖/腔遭到破坏,永远无法生育,他失去了Omega特有的生育能力。
云幕堔婚礼当日,凌澜拖着虚弱的身来到他们的婚房外,摇曳的烛光照着两对璧人的身影,凌澜看得一阵恍惚。
一年多以前,云幕堔迁就他,两个人也曾举行过这样古老又浪漫的婚礼。
那一天,云幕堔牵着他的手走过大堂,凌澜虽披着红盖头,可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周遭人祝福的炙热目光。
他以为自己是幸福的,他那时还是aroma-A级Omega,是这个顶级Alpha身边最完美绝配的存在,他们天生一对,万众瞩目。
可只轮了一个春秋,Alpha拥进怀里的就换了个人儿,说过的情话也移了主,给的诺言更是一纸空谈。
凌澜蜷缩在新人的门外,Alpha的信息素从门缝里透过几丝,他用鼻子用力的吸了一吸,无比贪恋。
这个男人,他是那样热烈的挚爱着,为此迷失自己,放弃自己,甘愿沉沦,也变得愈加卑微。
不知他搂着别的Omega时,心里还能惦念他几分,他标记旁人时,曾经的海誓山盟还能兑现多少。
他抓住云幕堔,就像濒临死亡的沙鸥提着最后一口气期许着归属海岸。
可他的岸很远,那是至死都到达不了的终点站,怕是他有幸赶上了,却也把满心的爱意和希望消磨的不剩分毫。
那一刻,凌澜终于觉察到自己的可悲,心里尚存的对Alpha的信任随着屋里女人的呻吟击了个粉碎。
没有信任,也就真的不想爱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罪就是爱上云幕堔,因为爱上他而背弃自己,背弃一切,终将万劫不复。
他露出释怀而张狂的笑容,用手扶着墙,一点点走进紧闭的大门,然后使出全身的力气……轻轻扣了扣门,对着里面的人告别:“云幕堔,我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啊~”
“也祝我们……死生不相见。”
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Alpha的信息素也随之淡去,仿佛什么东西碎裂在地的声音尖锐的传到凌澜的耳朵里。
可他只是微笑着转过身子,一步步走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昨天看到了小作者处女座《独占他的白月光》站外推荐的一个读者长评简介,洋洋洒洒六百字左右,评价很中肯,默默的读了很多遍,那一刻,泪奔了,终于觉得所有孤独又无人问津的坚持有了意义……
总之,很感谢一直追文的小天使们,你们的支持是我们往上走的灯塔,一定会把最好的故事,最精良的文字呈现给你们,爱你们,么么哒~】
第65章 亲自渡的劫
“我并没有走掉,云幕堔早就安排了人在我身边时刻监视着,云幕堔把我囚禁在府邸中,不允许我走出半步。”
凌澜看了施木然一眼,苦笑道:“可我对他已经心如死灰,不愿意再相信他给他机会,我一次次的尝试逃跑……或者自杀,最终也激怒了他,他知道我性子要强,就用云幕川的性命来要挟我,但凡我伤自己一毫,他就折磨云幕川十分,我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些日子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他仍然会绝望无边,仿佛坠入无间的黑暗之中,再也不得光明。
他变得不再笑,也不会哭,脸上再无冷漠以外的所有表情,Alpha抱着他哀求落泪,他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去心疼半分,他心如磐石,坚硬冰冷。
“终于有一天,他的妻子,元帅的女儿,忍受不了深宅的孤寂和云幕堔的冷待,找上了我,不知用什么法子瞒天过海将我送去国外。”
“我与她约定,此生再不与云幕堔相见,保她正房之名。”
凌澜的手心被捏出一道血印,脸色也愈加苍白,施木然突然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凌澜……”
凌澜微微一笑:“我没事,呵呵”,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没想到,她最后竟是将我送到了Omega禁制区,一个以售卖被Alpha抛弃的Omega的地方。他们看我信息素微弱,没什么存在价值,给我安排了份苦差,我就那样日复一日的过活下去……”挨冻受饿,毒打责骂自然是必不可少。
凌澜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想把那些残酷的血淋淋的过去说给施木然听,更不想提及自己那半年多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最后,我辗转反侧被送进了当时刚崛起的一个黑帮头目那里,再然后的事,你就知道了。”
施木然的心一阵阵抽痛,他红着眼圈一直忍着眼泪,终于,在凌澜对他招了招手后,冲到他怀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凌澜只是温柔的用纸巾给他擦着脸,轻声对他说:“然然,别难过,都过去了,我告诉你这些绝不是让你伤心,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过去——”
“还有,我要走了。”
施木然抬起哭的跟桃子一样红肿的眼睛,急忙问:“什么?你要走,你要去哪里?”
凌澜看了看门外,平静的回答:“云幕堔找到我了,恐怕不是我想留就能留得住的。”
施木然紧紧搂住他的胳膊,像孩童一般撒娇耍赖:“不许!我不许你离开我。”
“然然,我躲了他十几年,的确够久了,他能找到我,绝不会轻易就放我离开。”
施木然不服:“可是他那样伤害你。”
“是啊,他那么伤害我……”
冠以爱我之名,做尽伤我之事,可我还是不改。
“可他握着我的手,把刀捅进自己的腹中,他身上都是血,跪着向我认错……”
“我就突然,又心软了。”
凌澜承认他看着云幕堔面色苍白,浑身血迹的半跪在他面前时,他那颗死了沉了十几年的心脏又开始鲜活的跳动了起来。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令他心动的,他以为自己恨他入骨,殊不知没有那么深的爱哪会起恨。
“然然,你懂吗?”
施木然有一瞬间的愣神,这在从前,他完全可以义正言辞的对凌澜说,他不懂,都那么疼了还喜欢他做什么,可如今,他是万万都说不出口的。他在想,若是他呢,若是商柏也做了诸多伤害他的事呢,他会原谅商柏吗?还会喜欢他吗?
答案早见分晓,施木然觉得,他会和凌澜一样,还爱,并会一直爱。
无论他的Alpha如何弃他不理他,他都把满心欢喜都系在他身上,不怕疼痛,也绝不后悔。
施木然在凌澜怀中抬起头来,十分认真笃定的回答:“凌澜,我懂。”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好一会,施木然又担心的问:“那如果他又在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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