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能再分出人手,赵南星与赵紫宸帮着邱华落,将大长老困住。贺雪真上前,依样施为,单手结印,按在大长老眉心。
贺重山在远处看见,只觉得熟悉,此人所用印法与贺雪真所结那套杀妖印师出同源,这人……跟贺雪真是什么关系?
随着这人手印光芒渐渐暗淡,大长老眉心缓缓一颗黑色种子缓缓浮现,上升,漂浮在半空中。
贺重山心道不好,欲溜之大吉,众人怎会让他如愿,拼死也要缠住他,让他不得脱身。
贺雪真握住那粒黑色的种子:“这就是魔族的魔种吧。”
他将之捏碎成齑粉,大长老的眼神渐渐从疯狂变得清醒。
“师父?你醒过来了吗?”
听见邱华落的声音,大长老眼神骤然凶狠,几人心道不好,难不成没有成功?
就听大长老炮仗似的痛骂:“贺重山!你居然在我身上种魔种,控制我的心神!我杀了你!”
说罢,尾巴绑了爆竹的猴儿似的蹿出去,杀向贺重山。
众人见此法有用,登时大喜,赵氏兄弟和邱华落负责抓长老,贺雪真则为他们除去魔种。
贺重山见事态不妙,心中暗恨这陌生人坏事,一面躲避大长老的杀招,一面在脑海里大喊:“魔主,你说要助属下一臂之力的!”
他紫府内,那枚血团子颤动数下,忽然红光大盛,竟透体而出。众人惊诧,只见红光之中,贺重山倏然消失不见。
“人呢?”
“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他跑了,快追!”
众人兵分几路,追查贺重山下落。
贺重山一边逃跑,一边问道:“魔主,你所说的助我一臂之力,就是这样?”
血团子哼了一声:“不然呢?吾本体尚在魔域,要如何帮你?”
贺重山叫苦不迭,亏他胸有成竹,还当是魔主会出手替他对付这些人,就算杀不掉,给个法宝让自己重创他们也好。没想到竟是叫自己如丧家之犬一般疲于奔命!
傍晚时分,贺重山终于暂时甩脱追兵,在荒野间休息。
回想这一天的事情,他仍觉得荒谬啊。早上还是天下第一大派盈宿派的掌门,到了晚上,竟然就成了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陌生人!
当时自己通过天池观察血琴,因为天池时效有限,并没有亲眼看见血琴在血珠子的控制下爆体而亡。想必就是那个时候,那陌生人为血琴剥除了血珠子,所以才有了今天,各大门派世家围聚盈宿派,血琴出卖背叛的闹剧!
而今天,也是陌生人忽然出现,剥除他种在那些长老们身上的魔种,才导致战局逆转,他不得不匆忙离开!
那人究竟是谁?!
这世上会用那种精妙手印的修真之人,他只见过贺雪真和陌生人。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天,贺重山请我前去议事,我喝了一杯茶,接着便觉得灵府不甚清明。想必他是把魔种放在了茶水里。”几位盈宿派长老讲述自己被控制的经过:“我们险些助纣为虐,酿下大错,是我们掉以轻心了!”
“这不能怪你们,谁能想得到贺重山这厮居然会勾结魔族呢!”
“是啊,谁喝掌门的茶还会留心那么多呢。”
话虽这么说,众长老们想到自己被贺重山操控了那么久,为他卖命,实在觉得恶心。幸好他们的魔种及时解了,否则酿下大错就无可挽回了。
范氏夫妻站在一边,范雪平舅舅说:“眼下得尽快找到贺重山,不能让他跑了!灭我满门的仇恨,只能用他的血来偿还!”
大长老说:“二位不是前阵子便离开了盈宿派吗?怎么会突然出现?”
邱华落抿了抿嘴,说:“我当时去曲屏城找两位仙长,承诺要让他们平安去,平安回,自然要说到做到。师父看着不对劲,我暂时不敢离开门派,便让二位仙长先在我院子里住着,待我有空再送他们回去。”
虽然邱华落找两人来,是为了揭露范雪平的身份,但这人做事光明磊落,言出必行,范氏夫妻二人讨厌不起他来,便跟着他又回了盈宿派,不知自己因此躲过了一劫。现在两人心头只有灭门之仇,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贺重山要恩将仇报,毫不顾念小妹的情分,灭他们满门。
看见他们,司徒茗哼了一声,问道:“不知范雪平眼下在何处?”
小剑灵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第15章 第十五章
见司徒茗揪着这事不放,范氏夫妻两人神情紧张。虽然贺重山于他们有灭门之仇,但范雪平是他们侄子,他是无辜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亲情,不可能因为贺重山磨灭。
“范雪平的事,待盈宿派选任了新掌门,自会给司徒家一个交代。”盈宿派二长老说:“贺重山堕入魔道,不配再做盈宿派掌门。”
贺重山这一闹一跑,烂摊子有的收拾,各大门派遣回弟子们,唯余掌门、家主跟着一起上盈宿派。司徒茗也只得恨恨跟着长老们走了。
贺雪真正打算跟司徒霓一起回洞府,二长老咳嗽一声,说:“真儿,你原本便是盈宿派的弟子,跟我们一道回去吧。”
赵斗冲、司徒衡山看向他。
贺雪真想了想,还不知道范雪平会被如何清算,不如就跟着一起上去看看热闹。
他坐上赵斗冲的莲花法器,飞到盈宿派主峰。大长老一挥手,主峰焕然一新,十名长老齐列主峰殿堂前,迎接各大掌门家主。
众人收了神通,跟在十名长老身后,走进殿内,一旁的盈宿派弟子立刻走上前来,引导各人前往坐处,虽是人头攒动,却能有条不紊,这才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修真门派该有的规矩与大气。
贺雪真跟着两名盈宿派师兄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这座位离十名长老的座次很近,盈宿派这么安排他的位置,不知有什么用意。
殿堂深处,属于掌门的主位空置,十名长老分别坐在两侧,由二长老代为话事。
二长老说:“贺重山堕入魔道,人神共愤,罪不容诛,从今日起,他不再是盈宿派的掌门。多谢今天诸位掌门、家主鼎力相助,这份恩情,盈宿派没齿难忘。选任掌门一事,是盈宿派内务,之所以请各位掌门、家主们齐聚在此,乃是请诸位观礼见证。”
殿堂虽然空旷,这声音诸人却听得明明白白,想来是殿堂内带着扩音的阵法。
这番话软中有硬,意思是我们盈宿派没了掌门,但也不是好欺负的,选掌门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就别插手了。
众人坐在下头,交换眼神。这些人中,不乏有打着“趁你病,要你命”主意的,想趁着盈宿派群龙无首,咬下一块肥肉来。
二长老继续说:“按照我们盈宿派的规矩,盈宿派选任下一任掌门,一是掌门指定人选,二是若无指定人选,则从门派所有人中,选出德行、修为拔尖之辈。贺重山没有指定人选,时间紧迫,事急从权,没有时间在宗门内进行大比,这次选任掌门,便由我们十位长老提名!”
二长老抛出一三足青铜鼎,青铜鼎悬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紫光。二长老说:“诸位同门有心仪之人选,投入此鼎之中,此鼎自会给出结果。”
他说罢,不待其他人说话,先一步挥手,一道真气没入青铜鼎内,铜鼎轻轻一晃。
其他九名长老互相看一眼,交换眼神,也跟着陆续投入姓名。
贺雪真前世可是经历过十分复杂的掌门选任大比的,这选拔过程实属有些简陋,不过正如二长老所说,事急从权,盈宿派在这个紧要关头,先选个人出来主持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片刻后,所有长老都已投出选票,只见那三足青铜鼎轻轻颤动,所有人的眼光都紧紧盯着小鼎,这青铜鼎会吐出谁的名字,将决定了这修真界顶层的新格局。
贺雪真只当自己是来观礼看热闹的,饶有兴味地看着小鼎,小鼎噗一声吐出一口白气,接着放出紫色光芒,一个名字缓缓浮现在半空之中。
众人瞪大眼睛,凝目看去,待白烟缓缓逸散,不少人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委实出乎意料!
“贺雪真!”
“那不是赵宫主的外孙么?”
“也是司徒家的……”
“这般年轻,咱们修真界万年来是前所未有吧?”
“原以为崔家家主已算得年轻了,没想到这盈宿派即将拥有更为年轻的掌门人。”
赵斗冲和司徒衡山却是神色平静,他们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贺雪真即是赵斗冲的外孙,也是司徒衡山嫡出子弟的道侣,这两家都沾上边,若是盈宿派有点什么麻烦,不怕这两家不来帮忙。而让贺雪真担任掌门,也是化解与盈宿派、司徒家矛盾的最好办法。
至于静慧道宫和司徒家要借着贺雪真把手伸到盈宿派来,有这么多长老盯着,不怕他们掀出什么风浪。更妙的是,贺雪真年轻,好拿捏啊!
盈宿派长老们,大多数也是这个打算,只有七长老有些郁闷——贺重山那个狗东西跑了,轮到他儿子当掌门。这盈宿派掌门,啥时候才能轮到自己啊?
最意外的是贺雪真,上辈子贺重山死后,他出任掌门可是经过重重选拔的,而且当了掌门也不甚自在——范雪平坚持不懈跟他作对。
没想到现在他不争不抢,居然有人把盈宿派送到他手上。
二长老看着结果,十分满意,说:“既然各位长老都认可贺雪真师侄,那么这掌门之职,便交由贺师侄,贺师侄,盈宿派掌门之位责任重大,还望你莫要辜负我等的期待。”
贺雪真早在重生时便想过,这一次,就算把盈宿派送到他手上,他也不会要。他想要的,就是外公、娘亲,舅舅们都平平安安。至于为什么众位长老会选他做掌门,他已琢磨明白了。
贺雪真站起来,所有的目光都向他汇聚而来,赵斗冲面带忧虑,司徒衡山满意赞许,盈宿派的几位长老们,有的不忿,有的期许,也有的带着一脸“便宜你小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神态。
这不奇怪,这些长老之中,有不少曾是贺重山的拥趸,他献出杀妖印时,有给他金刚罩的七长老,也有连为他说句话都不敢的其他人。
贺雪真高声说:“各位长老的期待,我贺雪真怕是做不到了。选任掌门一事,还是请各位长老重新商议吧,我无意做盈宿派的掌门。”
众人大惊失色,司徒衡山最先忍不住脱口而出:“贺雪真,你犯什么傻?”
贺雪真还没说话,赵斗冲哼了一声:“这盈宿派的掌门好了不起么?我外孙想当就当,不想当就算了,谁也别想逼他!”
赵斗冲这态度,和赵贞贞简直一模一样,贺雪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说完了话,便在位子上坐下。
他这就说完了?
众位长老简直目瞪口呆,二长老暗忖,难道是这贺雪真前些日子受了气,现在特来摆架子,怎么地?把这掌门之位给他还不够,还要他们几个长老亲自抬轿不成?
他和身边的长老们交换眼神,都在想着要不就换个人选?可是换谁好呢?范雪平?那是万万不行的!邱华落?他是大长老的弟子没错,可他若是当了掌门,大长老是他师父,地位更加超然,到时候这盈宿派听谁的就难说了。
至于其他弟子们,没有贺雪真的优势,到时候化解和静慧道宫、司徒家的矛盾,必然困难重重。而长老们,也有不少人觊觎掌门之位,但无论是哪位长老上位,都会遭到其他人反对,实在是难办!
说到底,眼下无论选谁,都没有贺雪真合适!
四长老劝说道:“贺雪真,你可是为前些日子盈宿派与静慧道宫的摩擦生气?那件事,是贺重山故意挑起矛盾,我们被贺重山控制,不然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可切莫因小失大啊。”
贺雪真摇头:“我并非置气,只是不想做掌门罢了。”
众位长老一时间有些焦虑,重华宫燕宫主笑道:“看来这掌门之位,一时半会无法决断啊,我重华宫与盈宿派一向交好,重华宫愿意助各位一臂之力。”
司徒衡山哼了一声,问道:“燕宫主,不知你有什么好点子?”
“我们重华宫人才济济,可派人前来盈宿派,暂代掌门之职,待盈宿派选出了合适人选,再行让位。”
众长老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掌门才刚跑,燕宫主就能这般无耻。只听冲霄派掌门立刻拊掌道:“这主意不错,我以为贺重山既然堕入魔道,这盈宿派的人,或许还留有他的暗桩,我们冲霄派也可相助一二,帮盈宿派清理门户。”
见这些人越说越离谱,二长老连忙叫道:“穆掌门,燕宫主,这是盈宿派的家事,不劳各位费心了。至于清理门庭一事,待我们选出掌门,自会处理。贺雪真,你一天是盈宿派的弟子,就一天需得听从盈宿派的安排,盈宿派的门规,难道你都忘了?”
八长老跟着点头:“不错,若你要推辞这掌门之职,除非你退出门派,除去盈宿派的修为。”
这话有些严重了,赵斗冲愤愤,这帮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威胁他外孙,实在教他坐不住了。
贺雪真见赵斗冲要打架,连忙站起来,看向赵斗冲,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盈宿派死皮赖脸,非得跟他讲门规,那好,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贺雪真说:“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贺雪真答应下来,众长老松了一口气,司徒衡山面露喜色,燕宫主和穆掌门则有些失落,看看司徒衡山和赵斗冲,有这两座靠山,他们便是想薅羊毛,也不敢轻易下手。
接下来便是掌门继位仪式,贺雪真前世便已走过流程,这次程序简化,更加简单,到傍晚时分便完成了继任仪式。
贺雪真坐在掌门之位上,想起贺重山在这位子上坐了许久,前世范雪平觊觎了许久,实在有些恶心。好在他也不用忍耐多久,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这位置谁爱做谁做吧。
高台之下,弟子之中,抬头看着他的范雪平,虽离得远,他眼中的妒忌不甘仍能看得一清二楚。
为什么?昨天他还是盈宿派众星捧月的掌门之子,还是极有可能接任贺重山的热门人选,今天居然就只能站在台下看贺雪真风光就任?
这个人昨天还是个不得宠爱的儿子,只能跟母亲屈就外公家,今天居然就成了盈宿派掌门了?!
12/103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