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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风雪(玄幻灵异)——月色白如墨

时间:2021-05-22 08:48:52  作者:月色白如墨
  他的唇干燥发白,像在沙漠中行走很久没有喝水的旅人。
  但即便如此,秦绎拿出这样的交换条件时,慕子翎依然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秦绎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很败兴一样。
  “你不喜欢孤么!?”
  他带着愠怒问:“慕子翎,说你喜欢!”
  慕子翎并不想看秦绎,心里却嘲讽想,多有意思啊,从前他喜欢他的时候,他嫌弃厌恶,恨不得扔到地上踩两脚。
  而今闹到这个境地了,他这个一心只有慕怀安的人,反倒对替代品的感情也想霸占了。
  “……你如此对我。”
  慕子翎哑声说:“再喜欢你,太贱。”
  秦绎的神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但面对慕子翎如此直白的拒绝,竟还没有直接翻脸。
  他注视慕子翎的面容,拇指捏在慕子翎的下颌上。
  半晌,秦绎松开手,冷冰冰将左手在尖锐的床柜上一划,掌心登时鲜血淋漓。
  他漠然收了收掌,满手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粘稠的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淌,数滴落到了慕子翎苍白的脸上。
  慕子翎眼睫登时微微一颤。
  秦绎拇指按在慕子翎柔软冰冷的唇上,而后一碰即收,只留下一个殷红甜腻的血指印。
  慕子翎起初还能抿唇闭着眼,但随着空气中血腥气越来越浓,他根本控制不住。
  苍白的雪衣公子缓缓睁开黑眸,如干涸泥地中,最后一尾将渴死的鱼。
  秦绎好整以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要吗?”
  秦绎带着某种隐秘的笑意,低低问。
  他就像个胸有成竹的的猎人,不急不缓地等待着。
  慕子翎胸腔急促地喘气。
  秦绎缓缓将慕子翎被冷汗沾湿的长发理到一边,触碰到那片脖颈侧的皮肤时,他感受到手指下的一片冰凉滑腻,慕子翎全身都已然被冷汗都浸透了。
  他食指抵在慕子翎的唇上,轻声说:“嘘——”
  “但是现在说喜欢孤已经不够了。”
  他道:“你得过来,用唇亲孤一下。”
 
 
第33章 春花谢时 34
  最后只是“亲吻一下”就能得到血,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把说一声“喜欢”变成“亲吻”,就说明秦绎想要的绝不仅是如此。
  他半强迫半引诱地令慕子翎拥着他的脖子,一面亲吻,一面彼此缠绵。
  这是他们曾经在荒城的小酒馆用过的姿势,秦绎之后无数次想起——不管他承不承认。
  他忘不掉慕子翎一面挑着艳丽的眉眼,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的模样。
  那一次,是慕子翎有史以来最主动的一次。
  他以为秦绎是爱他的。
  ……
  “王上。”
  沉溺间,窗外蓦然响起了两下“笃笃”的敲门声。秦绎动作一顿,皱起眉,相当不悦地问了声:“什么事?”
  那随从似乎也很尴尬,知道屋里现在大概是什么情况,自己来得很不识趣。
  但军务情势急如救火,片刻也耽误不得,不得不焦急道:“王上,有要事禀告!”
  秦绎很不愉快——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愉快。盛泱之前数次试探,都被他猛击了回去,现在能出什么事?
  秦绎潦草披了衣衫,推门出去,站在门口问:“怎么回事。”
  随从说:“不知道盛泱人发什么疯,突然朝我们攻来了。”
  “杜将军与温将军已经出门应战。只是这次,盛泱人十分奇怪,各个跟不要命了一般。拼死也要攻过来……恐怕需要您亲自去看一看。”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句都如惊雷落地一般。
  秦绎一瞥眼,瞧见随从身后跟着小仆已经连他的战铠都准备好,端在身前——恐怕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了。
  “等一下。”
  秦绎叹了口气,比了个让他们稍等的手势,转身又回了屋。
  慕子翎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和毯被中,脊背弯曲着,背朝着门,乌黑的发丝凌乱地陷在被单中。
  床铺上有些血迹。
  慕子翎现在的精神好了许多,起码不再发抖,也不再昏昏沉沉。
  ——方才秦绎把他搂在怀里时,慕子翎几乎是跪骑在秦绎腰间,咬着秦绎脖颈吸吮的。
  秦绎站在床侧,一声不吭地自顾自穿着衣物,只视线若有若无从慕子翎身上扫过去——
  他知道慕子翎此刻是清醒的。
  但是他根本不看他。
  中衣外衣劲装,秦绎快速而有序地一一穿好——
  那应当是很快的时间,但是秦绎觉得仿佛格外漫长。
  ——他一直在等待慕子翎回头,会不会看他一眼。
  可是慕子翎没有。
  最后一件护腕也戴好后,秦绎略微顿了一下。
  他大可以出声,叫慕子翎一声,例如“孤走了”,“很快回来”等等。
  但是他默了默,终究没有,而是径自转身朝外走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绎最后回了一下头,看了慕子翎一眼。
  慕子翎依然是那个姿势,脊背微微弯曲着,陷在一堆凌乱的衣物中,长发乌黑而散乱。
  这个景象后来一直刻在秦绎的脑海中,昏暗的天阴的下午。
  晦暗的房间里,一个颀长的身影蜷曲着侧躺在床上,一只雪白的莹润小腿压在被子上面,空气中有缓缓飘动的浮尘。
  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秦绎没有同慕子翎告别,慕子翎也没有再看秦绎一眼。
  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当初惊艳如梦的一场相遇,和纠纠缠缠八年的伤筋动骨。
  远处,见秦绎终于和下属离开后,蹲在屋脊上的雪鹞少年悠悠站起了身。
  他似乎蹲得太久,腿都有些麻了。
  站起来后,还跳着活动了两下。
  “阿雪,准备好了吗?”
  他摸了摸肩上的雪白鹞鸟,问。
  雪鹞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叫,少年笑了一下,蹦下屋脊,朝慕子翎的房间飞快跃去了。
  ……
  慕子翎又睡了一觉。
  秦绎折腾得他极累,走后房内总算安静了下来。
  只是做梦,也没有梦到什么好梦。
  飘忽的意识里,仍然充斥着掐断人脖颈的清脆响声,流淌而出的粘稠温血,和嘻嘻哈哈笑着的万千亡魂。
  慕子翎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渴望杀戮,他好像被人按在了水里,即将溺亡,肺里没有一丝氧气。
  他想杀戮,想发疯,想咬人,犹如回到了被献祭百鬼的那一晚。
  有什么东西在咬他,舔舐着他的皮肤,用牙“滋滋”地磨啃他的骨头。
  “王儿,为云燕死,是你的荣耀。”
  “公子隐,你父王留下你,真是一时之仁害云燕不浅!”
  “你为何还不去死?”
  “……死了好,死了你就能成为云燕的英雄了!”
  无数过往的回忆涌上来,严实密集地包围着慕子翎。
  高高堆起来的死尸;血流成河的乌莲宫;远远看着他,而后不动声色皱起眉头的慕怀安——
  童年的灰暗记忆死死挤压着慕子翎。
  可那个时候慕子翎尚且还有支撑,能循着光亮逃出,现在的他,却是真正处在永无尽头的长夜中了。
  缠绵病榻的贵公子深陷噩梦之中,如濒死般仰头喘息。
  他眼窝里都有淌下来的冷汗,乌青蜷长的眼睫频频直颤——
  要是有血就好了。
  他在梦里想,要是有血,他就将所有讨厌的人撕碎!
  门外,窗纸正呼呼作响。
  两名守在门外的侍卫原本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一阵风刮过的时候,他们却突然拢紧了衣衫。
  其中一名跺了跺脚,瞧着靴底不知从哪里蹭来的一层白霜,奇怪说:
  “好异样的天,我怎么觉得,这地上一下子变冷了?”
  “咳……”
  房内,慕子翎猛然呕出一口鲜血,醒了过来。
  噩梦带来的余悸令他呼吸略有些急促,但方才在梦里经历的一切仿佛却和现实相互交融了,哪怕醒来,也仍然感知得到那种蚀骨挠心的酥痒。
  ……可不久前,秦绎不是才给过他鲜血么?
  黑血不断从慕子翎唇角溢出,心口那处永不会愈合的裂痕痛得仿佛在被人一寸寸撕开,有什么东西想要趁机逃出。
  慕子翎十指极缓地在床沿抓动,束缚中他的挣扎显得无力而徒劳。
  慕子翎眉头蹙了起来,挣扎半晌,他闭目极低地呢喃说:
  “阿朱……阿朱!”
  厉鬼与宿主一向是彼此利用,彼此提防的关系。
  在宿主强大时,它们为宿主所驱使,但当宿主一旦衰弱,它们就极可能叛变反噬。
  而今突如其来的一些不寻常变化,让慕子翎一下子警惕起来。
  如今他精神不佳,身体更是不断虚弱。莫不是那些阴魂想要趁机吞食掉他罢?
  “……阿朱!”
  慕子翎紧紧蹙着眉,哑声道:“你在哪儿,过来助我……!”
  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到来,慕子翎一直带着阿朱。身为蛇王,阿朱可以对阴魂们起到相当的震慑力,使他们心生忌惮,不敢轻举万动。
  然而此刻,阿朱却被倒扣在院内的一个陶罐中。
  它“嘶嘶”地吐着信子,却无法判断出慕子翎的位置——
  慕子翎的房门周围被秦绎洒满了雄黄,完全掩盖住了他的气味。
  它眯着眼,隐隐听到慕子翎在叫他,但是又分不清是等待太久生出的幻觉,还是真的。
  “阿叔阿伯……”
  慕子翎声音虚弱,面颊上满是因疼痛沁出的汗珠。
  黑血源源不断从慕子翎口中溢出来,他能感觉到寿命在飞快流逝的那种痒痛感。
  但是慕子翎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低哑说:
  “你们腐烂的眼睛早都闭上了,尽管如此,还在做把我一起拉入地狱的美梦么?”
  “——那就过来啊。”
  慕子翎说,他的神情中甚至一丝悲悯的意思,没有任何忌惮地朝门外那群东西恶劣嘲讽,狠声笑道:“看我死了变成厉鬼,是不是照样能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时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虽然天阴阴的,可仍未入夜。
  阴魂们一言不发,却蠢蠢欲动地等待着深夜的降临——
  在这支数量庞大的鬼兵中,其实也分为数个派别:
  它们有一部分是深得慕子翎纵容与亲近的小鬼们,和慕子翎一样,是死于云燕信仰的幼童;
  另一部分是慕子翎在宫变之时杀戮炼化的云燕王族,慕子翎留着它们,纯粹是觉得就这么死了也太可惜,准备留着日后还要解恨。
  其余的,则是慕子翎在大大小小战役中屠城收入麾下的阴兵,对慕子翎既惧又恨,平日里不敢冒头。此时慕子翎一旦露出缺陷,就极容易导向第二类阴魂。
  云燕王族的亡魂们已经心怀鬼胎了,其余的还有些摇摆不定。
  他们惧怕慕子翎并非真的虚弱,仍能够将它们握在手中揉圆搓扁。
  ……可是此时,沙场的战役已经开始了。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被风吹着带过来,那种甜腻的铁锈气息犹如在厉鬼们身上泼头浇了一盆催化剂——
  它们登时尽数兴奋了起来,被激出了嗜血的本性。
  “咳……”
  慕子翎的口鼻流出鲜血,他甚至感觉眼眶也有湿润感——
  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像厉鬼那样,也淌下血水。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说明意欲叛变他的阴魂越来越多了。
  慕子翎胸腔急剧倒气,重伤的手腕忍着痛在绳索中摩擦挣扎——
  慕子翎不怕死,但他不会想死在这群云燕的亡魂手里。
  他可以死在堕神阙,可以寿命耗尽死在床榻,但是不可以死在这群曾经惨败在他手上的云燕王族手中。
  那是叫慕子翎因换舍而死,更屈辱的死法。
  “……秦绎。”
  慕子翎低声喃喃,眼眶中爬起一层密密的血丝。他拼尽全力地扯动着细链,脖颈上都因用力而浮起数条青筋——
  “你害死我了。”
  慕子翎哑声低呵,恨声道:“你害死我了……!!”
  他感受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和一点也不能动弹的十指——如果在往常,他本可以轻易燃亮冥火就斥退这些阴魂……!
  此刻,慕子翎的双耳也开始淌出黑血。
  慕子翎绝望又疯狂,眼睛里第二次闪动出某种执拗痛恨的光——
  那是当初那个小孩被捆上祭台时,眼睛里曾闪动过的光芒。
  这么多年了,原来他一直被束缚在那里。
  从来都没有逃开过。
  屋外的阴魂们已经聚起来了。
  天色越来越暗,它们不怀好意的眼睛贪婪地盯着慕子翎小院的方向。
  雪鹞少年身形轻盈地在一个个屋脊上越过,走到中途的时候,远处却响起“轰隆轰隆”的雷声。
  天阴沉的厉害,他本没有注意到,一滴雨水却突然坠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少年下意识摸了摸,缓缓仰起头来,怔愣说: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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