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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风雪(玄幻灵异)——月色白如墨

时间:2021-05-22 08:48:52  作者:月色白如墨
  楚渊“噢”一声,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再提起了。
  “陛下是还在忧心的关山郡的事么?”
  看着沉宴低郁的神色,银止川故意道:“既然与少阁主一同出来游湖,倒也不如放下烦心事,好好轻松片刻。省得回去批改折子时,又恨此时没有珍惜良时。”
  银止川现今的洒脱和从前的放肆截然不同。
  在西淮说出“你想叛国逆君”之后,他仿佛就突然解脱了。
  捅破了他心底的那一层窗户纸,银止川感到从所未有的轻松,从前所有的压抑和不得志都得到了宣泄,而今面对沉宴,也自在许多。
  ——如果你善待我,那麼我就给予你同样的答馈。
  如果你以天家威仪,君臣纲伦,想像驯服一匹马那样驯服我,那麼我也绝非愚忠之辈。
  “陛下也不必忧心。”
  银止川打趣道:“如果实在户部赤字太多,可再行卖官鬻爵之事——现在的举人多难考啊,想必有许多人揣着家中金银踊跃报名的。而现今州县以下的官员,也不过尸位素餐,换哪个废物上台也没有太大影响。”
  沉宴:“……”
  “关山郡的百姓是百姓,其余州县的百姓也是百姓。”
  沉宴忍耐说:“朕不会做那等拆东墙补西墙的失智之事。”
  其实银止川倒是故意这么说。
  因为沉宴早就在心里这么想过了。户部连年赤字,好不容易拨出去的赈银又被私吞,关山郡的灾情刻不容缓,在找回赈银之前,关山郡的百姓是等不得的。
  那么也就只剩下卖官鬻爵,或是从富商们手里弄钱的办法了。
  先帝在位时早就这么干过,朱世丰一族就是这么进得星野之都。但是现今灾荒四起,各地情势已经相当不稳,再卖官鬻爵,恐怕会加深百姓的不满,进一步激化矛盾,演化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银止川故意说出来,让沉宴否认,回头就反不了悔了。
  “钱银倒是小事。”
  厅中静默片刻,沉宴却开口,说道:“只怕灾情拖久了,会生叛乱。朝中……无什么人可用。”
  这倒是真话,沉宴一开口,银止川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盛泱武将一直倚靠的是银家,而银家又子嗣兴旺,各个忠心耿耿。
  不仅愿为朝廷肝脑涂地,还忠诚得阵前断他们的粮草都不会生叛心。可谓是最听话,也用起来最顺手的狗。
  银家出事之后,沉宴就一直希望再由银止川领过镇国公府帅印,继续为朝廷效力,也好“将功赎罪”。
  而银止川则坚持父兄必定蒙受诬名,朝廷一日不肯彻查,他就一日不会接受“赎罪”这一说法,更不会为负心的君王披甲上阵。
  “无什么人可用……要是世上真的有鬼将就好了。”
  银止川一笑,轻晃了晃手中酒盏,低哑声说:“这样我银家的儿郎,想必也会从沧澜城爬回来,继续为陛下效忠的。……如果陛下还愿意要他们的话。”
  沉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君王求和已是不易,更何况银止川还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
  “陛下如果真的觉得朝中无人,就提拔狄阳罢。”
  静默片刻,银止川还是提了个名字:“他是我父亲的旧部,出身市井,但行军作战是个人才。您多给他一些钱财……他会愿意为您卖命的。”
  不知是不是谈话不愉的缘故,呈上来的珍馐菜式也吃起来毫无滋味了。
  沉宴令人上了歌舞,否则厅堂内简直静默得叫人心惊。
  银止川在席位上坐了片刻,忽然觉得十分厌倦,便放下筷子,说:
  “我出去吹吹风。”
  西淮顿了顿,而后一行礼,也跟了出去。
  船已经驶出很长一段距离了,被风浪推送着,离岸边愈来愈远。
  甲板边缘乱七八糟地堆放着软绳和浮索,船面下不远处的湖水清幽幽地荡着,泛起些粼粼的微光。
  静心去听,还能听得到波涛冲刷船身时带来的一下下水声。
  因为离栏杆太近的缘故,站立时并不是很很稳,有些略微的轻晃。
  银止川仰头看着天际的月亮。
  “你怎么了?”
  西淮说。
  “嗯?”
  银止川一怔,回过头来,见西淮也从阁楼的屏风后绕出来。“你怎么也出来了?”
  西淮摇摇头,没回答。
  银止川一笑,伸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待会儿回去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西淮淡淡应了一声。
  “你在想你的父亲和哥哥吗?”
  沉默中,银止川一直没有说话,目光看着水中虚渺又脆弱的月影。西淮问他。
  “没有。”
  银止川一怔,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这个世界真没有意思。”
  没有让西淮开口再问,银止川主动开口道:“君王,权力,看着无上尊荣,万人羡艳,但也没意思极了。所谓一国之君,也不过是一个狮群中最强壮、最优先能拿到食物的人。他负责食物的分配……哪些雄狮不好惹,或者有他想得到的利益,他就多分一些;有些狮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驱赶出去……但是狮群中,总有很多勾心斗角,或者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暂时示弱……这样的人,他们不累么?”
  权力的倾轧,利益的欲望,这是西淮早已熟知的。
  但是像银止川这样。以“狮群”的比喻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很奇异。
  “所以,你觉得你是暂且还能被讨好的狮子?”
  西淮想了想,问:“你手上有君王想要的筹码,所以他得暂时忍耐你的肆意妄为。”
  “是啊。”
  银止川一笑:“如果没有‘濯银之枪’,‘银家有死士十万’这种传说,恐怕沉宴早已经把我拉出去砍头一百次了罢。”
  西淮笑笑,想他对自己的认识还挺准确。
  “你知道么,我每次看见他们谄媚地赠礼内阁,或是说些好听的话来讨好人,都觉得自己看见了猴子。”
  银止川说:“一个猴子捧着颗果子,奉送到另一个长手长脚的猴子面前……”
  银止川做了个动作,西淮忍不住被他逗得笑起来。
  “人生在世,投胎一场多么不容易。”
  银止川说:“还不知道何时就会死了。将时间花在这些谋求功名的事上,不浪费时间么?石中火,隙中驹,梦中身。短暂如蜉蝣的生命里,不如去爱,去见山水,去访故人。”
  “嗯。”
  西淮说:“你说的对。”
  “不过……有些人入朝堂,也不完全是为了功名。”
  顿了顿,西淮接着道:“你知道,寒窗苦读,继圣贤之学,有时候也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情。将才学施展于天下,万里河山都是你的棋盘,苍生为棋子,这也是一桩快事。”
  就像有些人造反,为了金钱利禄,为了香车美人,有些人造反就仅仅是为了造反。
  他不求任何回报,只为下一场快棋,证明自己的倾世才学。
  前者如乱世枭雄……后者,如西淮。
  他存活于世,只为报复,只为谋逆,只为证明“谋士之怒,可覆天下。”
  “……嗯?”
  西淮说的投入,同时也想着自己的事。
  等会神来时,却发现银止川正侧目看着他。
  他蹙眉,莫名其妙地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银止川一笑,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水中的粼粼月影,低声说:“你刚才说话的样子真迷人。看得我想亲你而已。”
  “……”
  西淮不知道怎么回答,有点讪讪的。
  银止川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着他,静默中,西淮感到他的手指勾了一下。
  像想握住他。
  但他有些犹豫,尚且没有想好要不要回勾。
  睡都睡过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西淮叹了口气,想,还不如快点顺他的意,拿到想要的东西,摆脱这样的境地。
  修长冰冷的手指回扣,握住了银止川的,与他十指相缠。
  西淮感到在一个瞬间银止川抖了一下,但随即用更大的力气回握了他。
  用劲到西淮不禁感到有些疼痛的地步。
  “你……”
  银止川微微转过身来。
  西淮觉得他可能是想做点什么了,在这样明月皎洁的夜里,波光闪烁的水面上。
  “咳咳。”
  然而下一秒,身后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沉宴和楚渊也出来了。
  他好像想报方才的一点不能宣之于口的私仇一样,故意打断了银止川,幸灾乐祸道:“你们在干嘛?”
  银止川:“……”
  银止川要气死了。
  “要做方才朕和羡鱼那样的事吗?”
  沉宴和善道:“外面风凉,站久了容易受寒,不如回府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做。”
  “……”
  银止川相当生气,他冷冷地看着沉宴,问:“你出来干什么。”
  “赏月。”
  沉宴道:“顺便看一看石像。神女河中心的妖兽菩提像就要到了。”
  神君降妖兽赐福,不仅是个传说,还是盛泱一种祥瑞的象征。
  他们信奉这个“菩提缠住妖兽”的石像,也是神庇佑他们的证明,一日菩提藤还缠缚着妖兽,世间的邪恶之事就无法作祟,盛泱就还是天选之国,会福祚绵长。
  就连钦天监,每任太史就任之前,都会来神女河这边走个过场,看石像是否有异动:
  若没有,则表示天神也对这任太史觉得满意。
  暗涌的碧波冲刷着船身,渐渐的,在黑暗中能看到前方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它伫立在水面上,高约三十余尺,宽一丈半,有一个四方的底座,稳稳当当地御立在浪波之中。
  不知道湖底有多深,下面的支座又是用什么支撑起来的,能叫这石像屹立数百年之久。西淮这么看上去,只觉当初铸造之时,工匠们必然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
  借着月光,能大概看到那妖兽的狰狞獠牙,锐利刺爪,和丑陋可怖、似人似象的面孔。
  “百年之前,它就在这里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沉宴倏然说:“看过了多少从它身边经过的彩船,看赏的游人。他们都已经化作枯骨了,它依然在这里。”
  “千百年前,明月也开始注视着这人间了呢。”
  听到沉宴的话,银止川笑笑,说:“‘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罢了。”[*注1]
  沉宴忽然就有些沉默,大抵是想到了再怎么荣华富贵,坐拥河山,人生都不过须臾之间。
  ——人都是这样的。
  贵为天子的君王,不可一世的贵胄,却都在面对世间恒古的明月和山川时,会无可避免地感识到自己的渺小。
  “就在这儿看吧。”
  沉宴说:“吩咐船舱的人,停一会儿,在这里就能看到石像了。”
  “是。”
  旁侧的一个奴仆俯首,传令下去了。
  河面上吹来两风,围栏前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怎么还没有停?”
  半晌,沉宴皱起眉头,意识到有点奇怪:“船舱里的人聋了吗?——这已经离得太近了,让他们赶紧把船停下来!”
  新帝脾性温和,极少会呵斥人。
  仆从们挨了骂,脸色微微变了变,大概也知道事情重要,赶忙小跑着又去重复了一遍命令。
  西淮看着这愈来愈近的石像,突然觉得有点不对……离得太近了。
  他想,如果按这个距离下去,几乎不到五十米,很快就会撞上石像的……!
  “陛下,陛下!”
  正当此时,方才跑去传令的奴仆也赶回来了,他们额头上布满了汗,慌忙地擦着,焦急道:“不好了陛下,这船……不知道怎么回事,停不住了!!”
  沉宴脸色骤变,楚渊也立刻回头去看前方,却就在下一秒,西淮听到一声极其沉闷的碰撞声——
  坚固沉重的船身和伫立了数百年的石像正面相触,船身猛然倾斜,被石像硬生生抵得扭转了方向!
  而下一刻,菩提困兽像也受到巨大损伤,竟然摇晃两下,从坚实的方形座底裂开分离,滚动着歪倒,磕碰,在众人惊异恐惧的目光中,“咚!——”的一声沉入了水底!!
  石兽裂沉是不祥之兆,尤其是在而今已经极其多灾多难的盛泱。
  当晚银止川和新帝分开时,沉宴的脸上都是一种沉郁、心事重重的模样。
  具体什么原因,还需要详查。
  当晚所有在船舱里操纵楼船的人都被带走了,等待进一步审问。
  但是这都和银止川没什么关系——
  刑部负责审人,钦天监和礼部负责祭天礼祀等事务,是赵云升他爹估计有好一阵儿忙了。
  只不过钦天监向来看观星阁不顺眼——
  观伺星辰本也是他们的职责,却偏偏单独成立了一个观星阁,又因为观星师会和君王有身体之交,更得君王信任。平白无故分走了他们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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