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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风雪(玄幻灵异)——月色白如墨

时间:2021-05-22 08:48:52  作者:月色白如墨
  小仆们不敢应声,观星阁的弟子们都在沉默地收拾着东西,将钦天监的人打翻推乱的屏风桌椅恢复原位。
  庭院里有一圃冥生兰,都鱼希读伽被踩坏了。蔫嗒嗒的淡紫色花草倒伏在土盆中,几个少年蹲在一旁,正在努力地将它们重新栽培进土里。
  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缩在笼中,受惊地龇着牙。
  只是人们现在都极为忙碌,纷纷走来走去,一时也没有人来得及抚慰抚慰它。
  言晋静静地给楚渊清洗了头发和脸颊,沉宴想过来帮忙的时候,他看了沉宴一眼,那一眼又黑又静,充满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像还没有长大的狼崽,在隐忍地咬牙记住仇人的样子。
  沉宴心里微微惊动了一下,蹙起眉头——
  他早知道这个小徒儿不待见自己,但平常他都是极其压抑的。没有像而今这般直白露骨地显露。
  但那目光只是一瞬,很快言晋就收起巾帕和木盆,漠然地退出门外去了。
  银止川靠在门框上,看到了这一切,他极轻微地眯了眯眼,问:
  “这就是楚渊收的那唯一一个关门徒弟?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么?”
  “不知道。”
  旁侧一个观星阁的弟子答道:“言师兄是少阁主从外头捡回来的。捡回来时就带着面具,谁也没见过他的模样。说是毁容了。”
  “哦——”
  银止川拉长了声音,若有所思点点头。
  “他和楚渊很亲密啊,”他又说:“楚渊走到哪里都带着他吗?”
  “是啊。”
  少年答:“当初少阁主破戒,所有人都先怀疑的言师兄……但是那时言师兄才只有十四岁,又在千里之外的思南山,少阁主是独自来星野之都遭人破身的。这才洗清了嫌疑。”
  银止川点点头,没有再发问。
  倒是在庭院花树下闲坐的西淮看着言晋的背影,略微蹙起眉头,心里微微一动。
  房内,沉宴和楚渊正在沉默相对。
  沉宴原想帮他洗洗头发,或者做点什么,但是楚渊什么也不让他动。
  “对不起。”
  良久,沉宴说:“我以为他们是到宫里做些乌烟瘴气的法事,没想到会闹到你这里来。”
  楚渊摇头,只淡声道:“没关系。”
  银止川曾打趣儿所谓帝王术,就是制衡术。为君王者,就是一个分肉的狮王。
  如果分的均匀呢,就风平浪静,分得不均匀,则腥风血雨。他们永远都是动用一方势力,制衡另一方势力。让领地里的每一头狮子都不至于过于凶猛,威胁到自己,而又不能整治得整个国家死气沉沉。
  沉宴现今就有种自己未能制衡好朝野,从而致使所爱之人被他人欺辱的愤懑感。
  “你……你怎么不等一等。”
  沉宴低声说:“哪怕叫人传个信……我万不会叫他们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来。”
  年轻帝王的眼里满是懊恼和疼惜,他想碰一碰楚渊,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只愤怒地揪紧了膝上的螭龙玄袍。
  “神女河石像裂沉,或许本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楚渊淡声道:“世家大族们对你登基以来的种种打压手段早有不满,这是他们意图反抗的一个开端而已……一味硬抗,只会叫你愈来愈累……两碗水而已,又不是没有淋过雨。……我不想你那麼累了。”
  沉宴心口感到一阵闷闷的堵塞,良久,他轻轻捧起楚渊的手,低哑声说:
  “羡鱼,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楚渊笑了一下,看着他:“陛下不是说我们是挚友么?”
  “——我心里也是将陛下当做挚友的,好友之间,自当如此。”
  沉宴默然摇头,楚渊抽出手,将他脖颈处的龙袍领口仔细理了理:
  “国运至此……我知道的,陛下已经很艰难了。这般国情,落到谁的手上,都不会比您做的更好。”
  “要是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就好了。”
  沉宴再一次说:“‘七杀’和‘贪狼’。三星之中,是谁会灭亡盛泱……若是知道这个人的身份,除掉他,我们又何必忍得如此憋屈?……羡鱼,你真的不能看到那两个人的身份吗。”
  楚渊的手僵了一下,但随即他摇摇头:
  “……是啊,我看不到。”
 
 
第89章 客青衫 38
  沉宴和楚渊说话的时候,银止川在看西淮。
  求瑕台外,银止川靠在宫门边上,微微抱臂,西淮坐在庭院的石椅上。
  一颗高至参天的花树不住飘下落花来,落在石桌上,落在西淮的白衣上。
  连他的乌发间也停了几片。
  银止川看着他,西淮不知在想什么,手无意识地拈着落花,一片一片地堆在一起,只捧出一个小山堆来。
  “猜猜我是谁。”
  银止川走过去,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笑着问。
  西淮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勾了勾唇角,也不挣扎,道:
  “全世界最无聊的人。”
  银止川“嘁”了声,走到他身边去,坐下后十分可恶地一伸手指头,将西淮方才堆得花瓣小山堆都推到了。
  “你做这个干什么?”
  银止川问。
  西淮看着他的恶行,也不生气,平声道:“无聊。”
  “哦——”
  银止川拉长了声音:“原来你也是世界上很无聊的人。”
  “是啊。”
  西淮说:“人活在这世上,都是很无聊的。需要找些事情来做。只不过有些人如我一样,只是摆弄花草等死物来打法时间;有些人却热心摆弄别人的命运,来增添自己的乐趣。”
  银止川微微默言,只静静地看着远处,好似没有听出西淮话中的意思。
  其实他们都有一种感觉:
  这个国家就要日暮西山了。
  就像知道一个既定的结局,只是不知道它何时到来。
  每个人都赶着在此之前夺命狂欢,包揽着手中的权力钱财,大肆挥霍着,像要提前透支这个国家能给他们带来的快活。
  愈是朝代末年,愈是魍魉横行。
  帝国日暮西山,却除了王室无人关心——
  自己此生享受过就好了,何必管它死后洪水滔天!
  看着路边小径上来来往往的高髻宫娥,和步履匆匆的太监,银止川和西淮都心事重重。
  “你有没有想过……”
  顿了顿,西淮问:“如果你不是镇国公府的少将军,你会做什么?”
  “嗯?”
  银止川一眯眼,道:“……也许,是做个农夫吧。”
  “在哪片山上种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出晚归。”银止川说:“不过我做农夫,皮肤难免比现在要粗糙许多,手上也有许多茧子,摸你时不知会不会刮得你疼。身体也许比现在要魁梧壮实些,像个莽汉。哦……还有弄钱,来钱就没现在快了,得存许久才有两颗金株吧,那我就得存四十年,才能去赴云楼找你一次……”
  西淮:“……”
  “四十年,例如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存的话,存够也有五十多了。”
  银止川自顾自地,竟还在煞有其事地接着想下去:“五十多找美人,哎,想想有点恶心。那不如我节省一点吧,每日只吃两顿饭,种出来的桑麻谷子都存着,挑去关山郡卖,这样能卖高一点的价钱。也许存三十年,我就能去找你了。”
  “……”
  西淮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银止川还真饶有兴趣,想自己是个农夫想得兴致勃勃:
  “到时候我肯定要穿上最好的那身麻布衣裳去见你,去村头的裁缝那儿让他给我好好做。把指头里的黑泥也剔干净了。……那你会不会还是嫌弃我?毕竟我那样肯定是个粗汉,什么花样也不懂,人也黑,除了房事还算拿得出手什么也没有。”
  “你指不定不肯同我困觉,那我就坐在你的床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又喜欢,又不敢动。只敢等你睡着后,亲一亲你的手指头。”
  “……”
  西淮无言以对了,银止川却哈哈大笑起来。
  风流倜傥的少年将军把自己是个农夫该怎么求爱想得如此兴致勃勃,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开玩笑的。”
  银止川说:“像你这样的美人坯,我见过一眼,杀人放火也要抢来的。怎么可能还耐得住性子等四十年?”
  西淮低低地“嗯”了声,银止川却伸手,在他发间轻轻拂过。
  落花狭在西淮发间,银止川两指夹着它,轻轻捋开。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微有薄茧,但是一看就知是名门公子的手的。
  只瞧着那指节分明的手指,就有种风流气,想到它勾起姑娘脸颊的场景来。
  “西淮。”
  银止川低低地叫他,同时垂眼,食指顺着西淮的额角往下摩挲,一直到下颌停止。
  他的拇指与食指一同狭着西淮下颌,挑着带向自己,想要弯腰去吻。
  “有人在看……”
  西淮略微推阻了一下:“这里有许多人。”
  “让他们看。”
  银止川却说:“你银哥儿吻技好,不吝于别人看。”
  落花速速而落,银止川一身华贵倜傥的银袍,西淮一身清冷温和的白衣。
  宫娥太监们从他们身边步履匆匆而过,有些会时不时略微惊讶地侧头,看着这胆大妄为的二人,而更多的,则是目不斜视地快快离开。
  这是盛泱王朝最后延绵的两年。
  有人在急不可耐地搬权弄势,有人在匆匆汲取最后一段荣华富贵,有人在隐秘处蓄势待发……
  银止川在一场落花下,吻他心爱的人。
  ……
  “望亭宴上莫必欢伤了元气,也许他比我们想象中更胆大,也更恣意妄为。”
  求瑕台中,西淮,银止川,楚渊三人围小案而坐,房中侍候的弟子与宫人都被屏退了。
  沉宴与楚渊说了会儿话,就又匆匆赶去了前朝处理政事。临走前,他吩咐求瑕台加强守卫,从今往后,非他手谕,任何人不得强闯。
  “也许神女河的石像一事,本就是他一手操策的。”
  银止川手指夹着一枚空着的瓷杯,翻来覆去地转着。漫不经心说。
  楚渊早已听说过望亭宴上的事——莫必欢父子马前失蹄,不知是遭人算计还是什么,竞向沉宴呈上那样一首胆大妄为的诗。
  以沉宴的脾性,不可能不加以处罚。这是他绝不可能让步的事情——要留楚渊在星野之都。
  如果让群臣见到这样在众目睽睽下挑衅沉宴的底线,沉宴都能忍下一口气,以后只怕会更加无法无天。
  但是,为君王者,有时候又绝非是能恣意妄为的。
  就像此事中处罚了莫必欢,站在莫必欢背后的党羽不肯就此失势,自然会再想方设法弄出更多的事情来为自己找回权力。
  “可是,河灯节当日向沉宴献计,请他与我同游神女河的人就是莫必欢。”
  闻言,楚渊略微迟疑问:“如果是他,这样是否做得太明显了?”
  “也许是故意反向设计,洗清自己的嫌疑呢?”
  银止川目光朝外瞥去,示意门外的那一片狼藉:“总归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钦天监要用神女河的事攻讦观星阁,以收回自己在朝野中的权力。而莫必欢本就与礼部尚书赵上安交好,如此一来,勾结钦天监放手一搏,也不是没有可能。近几年,林昆在御史台中名声渐显,已经授予了莫必欢极大压力。”
  楚渊沉默不语,乌发从他的侧颊垂了下来,衬得面容细白如玉瓷。
  “钦天监已经无法无天很久了……”
  良久,他低声喃喃说:“我知道他们的一些作为。但是盛泱民风如此,对术士的服从已经根深蒂固了千百年,每次我与沉宴想将他们除去时,都会担心动摇民心。”
  “现在选择权已经不在你手上了。少阁主。”
  银止川摇头道:“自从新帝登基以来,你们对世家大族们的打压早就叫他们不满。神女河的石像裂沉,只是他们合伙向你与陛下发起的第一次围攻。他们不会就此停手,除非你愿意离开星野之都,叫沉宴孤身一人留在朝野,像先帝那样成为世族们的手中傀儡。”
  楚渊握紧了手心衣袖:“……那当然……绝不可能。”
  这个看起来孱弱久病的观星师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坚持。
  就像人人都说他是为了权势留在星野之都,但是楚渊显然对这荣华烟云毫不感兴趣。他待沉宴疏远,若即若离,可是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是沉宴。
  “我会是你们这边的。”
  银止川说:“钦天监收了朱世丰的好处,将我四哥的心上人也勾到了献祭名单上……实在是自寻死路!介时,你们清算完了钦天监和莫必欢,还能顺便敲打敲打朱世丰,勒一笔款子填关山郡赈银的空。”
  朝廷和世族的关系归根到底,大概也就是利益互换。
  你簇拥我的统治,那麼好处分你;你做错了事,就自觉一点,交些钱财上来,大哥依然带你玩儿;国家末年,则通常是天灾太多,百姓供奉出来的民脂民膏已经不足供养所有上位者,那麼上位者之间就会互相倾轧,把势弱的踢出局去——俗称削藩。
  当民脂民膏已经少到了一定程度,绝大多数上位者都得不到好处的时候,彼此之间就会生出异心,发生叛乱。整个统治结构分崩离析,掌权者也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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