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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风雪(玄幻灵异)——月色白如墨

时间:2021-05-22 08:48:52  作者:月色白如墨
  银止川说,复又低下头,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
  ——事实上,从迈过门槛那一刻,银少将军就开始忍不住想了,要不要去找西淮?
  昨天晚上分开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见过面。
  五个时辰了,怪想他的。
  但是去找他吧,银少将军又有点拉不下面子,因为他们昨天吵架了。
  起因是这样的:昨天在床上的时候,西淮一直很冷淡,一点回应也不给银止川。银止川想叫他叫个“哥哥”或者“好夫君”什么的,还被西淮瞪了一眼。
  虽然美人含薄泪,瞪人也瞪得很有风情,但是银止川就是不高兴。
  他想,明明你自己最后也那个了,也没有夸夸我什么的。做完就让我走。
  好像他是来嫖他似的。
  说会儿话的工夫都不给。
  他以为他离不开他吗?
  ……真是笑话,银少将军冷笑想,几个时辰他还是忍得住的。
  然而银止川心理斗争半天,腿却像长了眼似的,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瞻园门口。
  看着厢院门口的石碑,银止川默默注视了半晌,叹了口气,还是遵从内心地走了进去。
  “西淮,西淮?”
  园子里,银止川一面走,一面叫着西淮的名字。
  瞻园是很漂亮幽静的,银止川少年时曾每年都在这里避暑。
  他每一次出声,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再就是草丛里的虫鸣。
  随处可见的都是竹林,走得七拐八弯后,又常常曲径通幽,遇见一泓涓涓的小溪。
  溪水打在圆形的礁石上,冲起白色的水沫。周遭都是层层叠叠的花木,杏黄嫣红的都有。衬着郁郁的翠叶,真是说不出的幽深寂静。
  “你在这里做什么?”
  走到园内比较深的一个地方后,银止川在墙边的竹篱旁看到了西淮的身影。他忍不住笑着走过去,看着那么一道纤瘦细白的影子:“快到正午了,不热么?”
  方才如何犹犹豫豫,别别扭扭,一看到西淮的身影后,登时都烟消云散了。
  西淮正在捡地上的一地落花。
  他摇摇头,说:“不热。”
  “哦——”
  银止川偏头说:“你捡这个做什么。雨蔷薇,每年夏天都会开很多的,并不怎么珍贵。”
  他的手肘搁在膝盖上,蹲在西淮身边。起初银止川看着西淮,瞧他瓷白优美的侧容,但是西淮并不理他。
  于是银止川移开视线,也从地上捡起一枝蔷薇花。可他看了片刻,复又扔回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西淮独处的时候,银止川总觉得他像有些不开心一般。
  “你……在想什么?”
  默然片刻,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是我昨天的事惹你不开心吗?”
  “嗯?”
  西淮原本在专注地捡雨蔷薇,闻言微微一怔。
  但随即他又回过神来,摇摇头,淡声说:“不是。”
  “——我不高兴,只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而已。”
  “天气不好?”
  这下倒轮到银止川一怔了。
  他仰头朝澄澈如洗的碧空看过去。刺眼的阳光正恣意地从天际撒下来,耳边满是喧嚣的蝉鸣。
  正是最盛暑炎热的时候,天气怎么会不好?
  大概是注意到银止川怔愣的神色,西淮笑了笑,淡漠说:
  “这太阳太刺眼了。我不喜欢。”
  “……这天气。”
  银止川竭力去理解西淮的意思,勉强回答道:“这天气确实太晒了,挺不好的。我也不喜欢。”
  西淮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像听银止川说了一个笑话般。
  “我不喜欢这天气,是因为我与家人分离,就是在这样一个晴朗天。”
  白衣人悠悠道:“不知道银少将军不喜欢这天气,又是因为什么呢?”
  银止川:“……”
  哦,差点忘了,这人说他进赴云楼,就是因为和家人分散后被牙婆拐卖的。
  暑气随着蝉鸣,一浪高过一浪。
  西淮蹲在白墙竹篱下,细致地拾着花。
  从银止川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他细腻瓷白的侧颊上有细微的汗珠。汗珠时不时一滚,就顺着线条优美的侧颈,淌进衣领中。
  银止川并不是寡言少语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西淮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很无聊一般。
  不知道说什么好。
  西淮将整个用来兜花的衣襟都拾满了,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竹篓旁,将雨蔷薇都抖了进去。
  “西淮。”
  银止川说。
  西淮遥遥地望着他。
  银止川拈了一枝花,捻在指尖转来转去。
  你要怎么才能喜欢我一点啊。
  他看着花,很小声地喃喃说。
  西淮站在远处,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银止川说:“我自己跟自己瞎讲着玩呢。”
  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仍是那么一副吊儿郎当,纨绔不羁的模样。
  “我同你讲一个故事罢——”
  银止川说:“讲一个让你高兴高兴的故事。关于以前我们家飞来过的一只五彩神鸟。”
  以前上军塾的时候,银止川看过赵云升那小子追求一位小郡主。
  小郡主也和西淮一样,不爱搭理人,赵云升就常常绞尽脑汁想一些很好玩的故事给她听。
  讲之前,还怕自己没发挥好,就拉着银止川秦歌王五等一众损友,先当他的听众,练习练习。
  当时银止川觉得真傻啊,人家跟你待在一块儿,难不成是想听你说故事?
  想听说故事,去茶馆不好吗,人家说书人的话本子讲得比你好多了。
  但是直到今日,他才慢慢理解,倘若你喜欢一个人,就想和他待在一块儿。
  待在一块儿,他不搭理你,你却想搭理他。这么下来,就只剩下你一个人讲了,可不就是说故事?
  蹩脚又笨拙地调词遣句,想逗人家一乐,开心一下,看他笑了,你心里也会很开心。
  但是殊不知,一个人只会被自己喜欢的人逗笑,如果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怎么逗他,他也不会理你的。
  “五彩神鸟飞来的时候呢,这里种的还不是竹林,而是一片紫铃兰。”
  银止川比划了一下,慢悠悠地说。
  其实银止川想讲的这个故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就是银止川大概十几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只羽毛华丽的鸾雀栖息到他们家,在而今种着竹林的地方产下一只蛋。
  这只鸟叫声婉转,极其动听。看风水的先生说,这是一只“蛮蛮”,从属于无间的鸟儿。是无间之主座下的小雀儿。
  无间之主写命谱的时候,常常觉得乏味,就命它歌唱解闷儿。
  所以每当这种鸟啼叫,就说明当家主人的命运中将发生一桩极其重要的事,成为此生的转折点。
  虽然那一年镇国公府平平静静,没有发生任何大事。但是银止川父亲觉得这五彩鸾雀好歹也算神鸟,平时极为罕见的,更不提竟然还在自己家产了一颗蛋,就上报给了先帝,请先帝摆驾来赏。
  先帝同样大喜,当即令鸿胪卿占了吉时,准备半月后来摆驾赏雀。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较出人意料,就在镇国公报给先帝的第三天,这只珍贵罕见的五彩鸾雀,就死了。
  “……死了?”
  西淮一怔,有些不可置信,问道:“怎么会死了?”
  “就这样死了啊。”
  银止川说:“不知道是谁,弄碎了这只鸾雀的蛋,它伤心过度,哀哀啼叫了两日,羽毛也掉光了,第三天就死了。”
  “……”
  “这……”
  西淮说不出话。
  “我爹可生气了。”
  银止川说,苦笑了一下:“他下令全府搜查,要找出那个弄碎鸟蛋的人。结果最后什么线索也没有,就怀疑到我头上。”
  西淮看着他,蹙了蹙眉头,问:
  “……是你么?”
  “当然不是啊!”
  银止川骤然提抬高音量。
  大概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觉得很委屈,说道:“怎么可能是我?那天我老老实实的,照常去街头打架。校场操练一散我就去了,家门都没回,怎么可能翻墙爬树干,不小心弄碎那神鸟的蛋?我冤死了!”
  西淮:“……”
  “但是平常家里惹麻烦最多的人就是我。”
  银止川叹了口气,说:“一出事儿,我爹就都怀疑到我头上。早知道,平常就不翻那么多次墙了。”
  “你以前经常翻墙吗?”
  西淮问。
  “也不是很多吧。”
  银止川回忆了一下,估摸道:“大概也就比走正门的次数多那么几百回。”
  “……”
  “哎,反正那次我爹很生气。因为已经报奏给先帝了,五彩鸾雀这时候死,很不吉利。……他就捆着我跪到惊华宫门口,打了我两百军棍。……军棍和藤条抽是不一样的,藤条顶多就是疼,但是过十来天也就好了。军棍不一样,那次军棍,是真差点打得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西淮看着银止川。
  晌午的阳光落下来,透过竹林和高大的树木,斑斑驳驳的。
  但是少年将军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眼睛微微眯了眯,脸上的神色不像是忧愁或委屈,反倒有点像轻松和无所谓。
  仔细看……还会发现有些说不出的柔软与怀念。
  “我被他揍得倒在雨地里,是我五哥把我像死狗一样拖回府……”
  银止川说:“其实我有点怀疑,那个真正不小心弄破神鸟蛋的人可能是我五哥。他每个月逢四都要出去听说书人讲话本子的。”
  “……后来他照顾我的时候,说我的腿要是好不了,他就把他的腿还给我。再后来……我们每次出征,在战场上他总是挡在我前面,替我受了好几次伤。每次都说,要我跟在他后面。”
  银止川笑了起来,想那段日子真好啊,哥哥们每一个都在,打得府邸里鸡飞狗跳的,不像现在这么沉默。
  即便点满了灯,也显得很荒凉。
  西淮注视着银止川,银止川想了想,说:“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没有他,我说不定也早就死在疆场上了。他护了我好几次的,早就还清了。”
  “那是很好的日子吗。”
  许久,西淮轻声问。
  “那是很好的日子。”
  银止川认真答:“我们每天一起耍枪,喝酒,嬉闹。偶尔老头子不在的时候,就一起去星野之都最高的缥缈楼上往下看,瞧来来往往的名妓美人。”
  “我与六哥喜欢吃酒,五哥雷打不动地听话本子,四哥爱去秋水阁,三哥偶尔在卿卿姑娘的府邸前默默徘徊,但永远也不敢敲门……二哥养了一只蛐蛐儿,大哥爱钻研厨艺。我很怀念我们那时候一同吃酒掷骰子,自由自在打马的日子……”
  西淮微微弯了弯唇角,许久后说:
  “……每个人都曾有一段很好的日子。”
  而后他站起来,走到那个收集雨蔷薇的竹篓旁,背起来走了。
  银止川:“……”
  “哎。”
  他说:“你干嘛去啊。”
  “酿酒。”
  西淮头也不回。
  “……”
  银止川默了默,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怎么说走就走的。
  他在心里想。
  西淮走的那条林荫的小道上落了许多积叶,一片片梭形的竹叶,就像小船,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们都是风吹落的,在地上铺起了薄薄的一层,走起来时会沙沙作响。
  白昼的光影也被切碎了,照在地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银止川在原地呆了会,片刻后后知后觉站起来,追了上去:
  “你等会儿!我与你一起。”
  ——他说走就走,你去追不就好了。
  银止川终于想通了。
  ……
  下午西淮用雨蔷薇泡了一罐花酒。
  埋藏在地下,六十天后取出来。
  放入了白酒,冰糖,雨蔷薇花瓣,密封好了,还用麻绳仔仔细细地缠了一圈。
  银止川一直在给西淮帮忙,从找密封罐,到铲土,挖小坑,都是他做的。一点没让西淮动手。
  连西淮的白衣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沾上一点脏污。
  最后西淮坐在台阶上看月亮的时候,他原本想立刻靠过去,但忍痛想了老半天,还是决定先去洗个澡。
  “你在想什么啊。”
  银止川换了身干净衣裳,清清爽爽地在西淮身边坐下。
  他着实不愧是星野之都的公子哥儿中斩获闺秀芳心最多的纨绔,只这么随随便便地披一件闲散衣袍,甚至衣领上方的领口盘扣都没有扣好。
  就显出一种又利落又干爽的少年意气。
  银止川假装不太经意地坐到西淮身边。
  “有什么心事可以同我讲啊。”
  银止川说:“闷在心里会闷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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