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方不疑有他,便走向爬山虎的方向。那片爬山虎极为茂密,深绿的叶片上是黑红的血迹,攀附缠绕在墙壁之上。他试着将手伸入爬山虎,只觉得里面很深,再一碰,便是凹凸不平的墙面。
他刚要问林槐该怎么寻找钥匙,就看见林槐已经蹲在他旁边,将两只手伸进爬山虎,开始翻找寻觅。
男方:……
他依照林槐的动作,也在里面寻觅。女方左手提着油灯站在他们旁边为之照明,右手也在爬山虎中摸索。漆黑茂密的爬山虎摩擦着她的双手,她对于自己究竟能抓到什么东西很心里没底。男方咬了咬牙,狠着心往下一抓,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
他刚想欢呼“找到了”,女方那边却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女方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和他一同仰倒的还有整片爬山虎和林槐。林槐揉了揉自己被摔得有点疼的尾椎骨。
“啊啊!那个爬山虎!爬山虎里!有个手!”女方被吓得语无伦次,“有手啊!”
正在这时,教室里的灯光一闪。只见无数条被烧得焦黑的影子正趴在窗户上,向窗外的三人冷冷看来。
“啊啊啊啊!!”女方也开始死亡尖叫,她扔下油灯,转身跑路。男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要跟着她跑,却被另一个冰凉的东西抓住了手臂。
“放开!放开我!”男方惨叫。林槐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有些无奈:“不许走。”
“啊啊啊——”
林槐被他叫得烦了,索性按住男方的嘴把他压到门上:“我再数三声,三……一。”
男方:……
见对方不惨叫了,林槐说:“钥匙给我。”
他接过钥匙,提起油灯便开始开门。男方在他背后抽抽噎噎,说:“我要去找彤彤……”
林槐没有感情道:“你去啊。”
男方说:“可是灯在你这里……”
林槐回头看了一眼他,冷酷道:“那就憋着。”
他打开门,并在头顶有东西落下来时偏了偏脑袋。男方继续惨叫。在他们进入教室后,林槐用手提灯照了一下窗户,叫男方:“你过来看。”
他指着窗户玻璃说:“这些都是用炭涂上的人形,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他用手指去抹,果然抹上了一手碳灰。男方看着他无所畏惧的模样,依旧抽噎着:“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林槐单手撑着坐上讲台,将手提灯抛给他:“你,找线索。”
男方两只手接住飞来的手提灯,大着胆搜寻教室。刚走到最后一排铁皮柜处,又看向林槐:“那,那你呢?”
林槐晃着脚,手指转着粉笔道:“和工作人员聊聊天。”
说完,他低头看向讲台下方,道:“别再抓我脚踝了,否则告你○骚扰。”
工作人员:……
女方跑过一长段距离,期间又被几处恐怖场景吓得魂飞魄散。终于,她躲到了一个墙壁拐角处,大口大口喘着气。
没了手提灯,她的整个世界便失去了光明。一阵乱跑下,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方向。
这个鬼屋里有鬼!真的有鬼!
她确认方才那堵墙是最普通的材质,绝对没有任何可供人藏身的密道。也绝对容不下一具模型的摆放,可当她摸索到一只冰凉却还会活动的手时,整个人都懵了。
那只手极度冰寒,不似人手,却有着人皮的触感。更可怕的是,那只手还没有脉搏!甚至,还打了她一下!
她正恐慌着,身前却传来微微的光。
那盏灯被人握在手里,却来得无声无息,根本听不见来者的脚步声。女方抬起头,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握着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人正是和他们一同寻找线索的林槐。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一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另一边脸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看着女方,对她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也是幽幽的,像是忽明忽灭的鬼火,在虚空的风中游荡。女方哆哆嗦嗦地问他:“什么……什么时间?”
“存活时间。”
她看着林槐,突然想起她和男方走在路上时,林槐分明跟在他们身后,却并没有发出脚步声。她在看向现在的林槐,只见这个人两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唇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笑容诡异阴冷。
林槐低下身,女方往后缩了缩。他将灯递给她:“你的东西。”
女方被他注视着接过灯,手指无意间-碰过他的手。那个人的皮肤,冷得像冰。
那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走吧,”林槐和她说,“我送你和你的男朋友团聚。”
说完这话,他便绅士地让女方提着灯走在前方,自己则跟在她身后。
女方走在林槐前面,侧耳仔细听身后的脚步声。她时而慢下脚步,时而加快脚步。
整个鬼屋,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身后那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阿杰呢?”她颤抖着声音问林槐。
“他到下面去了。”林槐说。
下面?下面是指哪里?
“下,下面……是什么下面?”
“当然是这里的下面。”
女方越走,脚步越慢。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听见呼啸风声,和对方阴冷的回答。
这里的下面……难道……是指……阴间!
她又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的传闻。有人说,陈树作为设计师之所以能取得这样多的荣誉,是因为他的鬼屋里,真的有鬼。
她身后这个人……难道真的是鬼!
提着手提灯的手开始颤抖。林槐看前面的灯光抖得厉害,本想关心一下她。话没出口,他又怕自己语气生硬,于是先笑了两声:“呵呵,你手抖得那么厉害做什么?”
恐怖而诡谲的笑声在身后响起。女方抖得更厉害了:“你……你为什么跟在我身后?”
她突然想起,鬼是没有影子的。这个“人”走在她身后,或许是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没有影子!
身后的人于是又“呵呵”了两声,道:“方便送你上路。”
“啊——!!”
女方再也承受不住,她将手提灯向身后狠狠砸去,尖叫着跑了。跑到一半时,一个黑影迎着面向她冲来,张开双臂似要抓住她。她再度发出一声尖叫,狠狠踢了那个影子一脚,向另一边跑去。
这厢林槐被手提灯砸了个满怀,正在懵逼。那边捂着被砸痛的脑袋的男方已经喊着女方的名字追了上去。处于极度恐慌中的女方没有听出男方的声音,只是发出更大的惨叫声向前狂奔而去。
“彤彤!彤彤!”男方高声叫着,“等等我!”
“啊啊啊!别追我!!我不想死!!”
林槐看着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本来还想问问男方在教室里的地下室里有没有什么新发现,现在看来,是问不成了。
他只好提着灯,向邵玮的方向走去。他寻思着两个人有了足够的二人世界时间,应该关系进展许多。他现在去变鬼吓一下他们,助人为乐,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好锦上添花。
至于那对情侣,就让他们自己尽人事以听天命吧。
这边陈树看着监控录像上的三人,再度站了起来。
周铭看着他激动的模样,问他:“你怎么了?”
陈树的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凤眼发出灵感的光芒。由于心情激动,他的话语也让人更加难以辨认其中内容:“窝……窝花现了一锅天豺!”
是的,他找到了他的灵感来源!多年来,他将大量的时间花费在机关设计上,也因此,他甚至渐渐忽略了鬼屋的本质。
鬼屋的本质,不是增加难度,而是带给游客更好的恐怖体验!
而今天那个人……他不费一兵一卒,也不做多余的事,居然就能将两个人吓得抱头鼠窜,自己,却毫无知觉。
这……就是如今的他最缺乏的东西!
他看向周铭,说:“窝需要辣锅人的号码。”
想了想,他又说:“窝要霍他活作。”
或许有那个人在,他也能制作出能够战胜姓楚的那家伙的作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现要每天更满3000字才有小红花,就多更了些。
希望8月7号下榜那天收藏能过1000,1551
翻译一下设计师的话。
设计师:我发现了一个天才,我需要那个人的号码,我要和他合作。
*被○掉的梗的使用:
X骚rao:一种两人或多人之间发生的不正当的亲密行为
第25章 鬼屋一日游中下下篇
鬼屋,琴房。
琴房位于圣玛利亚慈善学院的西侧。与其他建筑物不同,它是唯一一处不曾有过火焰焚烧痕迹的地方。推开琴房的大门,入目即是一张白色的木质钢琴。
“邵玮,你找到开关没啊?”
“快了,快了。”面对林铛铛的催促,邵玮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十五分钟前,两人一同进入了这座琴房。林铛铛表现出与她身高极不相趁的兴奋与勇敢,刚一入门便直直地向钢琴的方向跑去。她以一种非同寻常的熟练在琴房内敲敲打打,在五分钟之内,从钢琴背后的抽屉里找到了提示卡上的道具——一本字迹潦草的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一名名叫小爱的女孩。她是圣玛利亚慈善学院的一名三年级学生,小时候便父母双亡,由院长抚养长大。小爱由于面目丑陋,经常被同学们嘲笑。他们说她是魔鬼,将垃圾桶扣在她的身上。他们把她关进厕所,告诉她,魔鬼就应该呆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
日记文字带着童真之气,却阴郁至寒。邵玮和林铛铛借着手提灯的光芒翻阅着日记,一边留神着窗外,一边轻声讨论着。
“按照一般鬼屋的逻辑,这个小爱就是真正的鬼了。”林铛铛说。
“为什么啊?”
“变鬼三大原则:校园暴力、异能力、留下日记。”林铛铛扳着手指道,“这就是所谓的套路。”
尽管美的人讨厌小爱,但小爱并不讨厌美的东西。圣玛利亚慈善学院中心广场处,有一片很美的花园。每到放晴的天气,老师们都会放掉一天的课程,带着年幼的孩子们到花园里游玩。
只是小爱从来不被允许出现在游玩的队伍里。孩子们恐惧她、讨厌她。他们说,小爱的父母,是被小爱杀死的。小爱脸上丑陋的胎记和难听的声音,会给每一个人带来厄运。
但小爱并不嫉妒他们,因为她有属于她自己的花园。她的花园,是位于校长室背后的一片秘密基地。玻璃房之中,是一种色彩极其鲜艳的花朵。
秘密基地被一片围墙牢牢围住,除了校长和教导主任,没有人能进去。但小爱知道,在围墙的东面,灌木丛的深处,有一个可供人进出的狗洞。
小爱知道校长和教导主任的作息。他们每周五都会离开学校,出去忙碌。大人们总是有很多事去忙。每到这时,她都会通过小门进入秘密基地,隔着玻璃,去看她的花。
她没有美丽的容貌,也没有欢乐的朋友。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美艳妖冶到令人心惊的花朵,是她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学校里来了一名新的音乐代课老师。那名老师是附近音乐高中的学生,有着雪一样的皮肤。
小爱称呼她为,雪儿。
“雪儿是很漂亮的人,但她并不讨厌我,她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说我有一双很美的眼睛,给我弹琴,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我想我也可以为了她,更喜欢这个世界一点了。”
“她说世界很大很美,等七月放暑假了,她就带我去云南玩,她说云南有很多很好看的花。”
“6月1日是雪儿的生日,大家都喜欢雪儿,她们都给雪儿准备了礼物。”
“可我没有钱,也没有好看的礼物,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能把我唯一的、最好的东西给雪儿看。”
日记停留在那一天,林铛铛将日记向后翻去,再也没有新的内容了。
邵玮问她:“后来呢?”
林铛铛低着头,背对着他不说话。邵玮于是把头往前凑过去了一点,问她:“然后呢?”
“后来……她们都死了!”
下一刻,邵玮看到一张双目流血的脸向他看来。他吓得大叫一声,向后仰去。奸计得逞的林铛铛一边把手里的口红旋回盖子里去,一边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也太逊了吧,哈哈哈哈!”
她随手擦掉自己抹在脸上的口红。邵玮为自己的跌份又羞又恼:“你……你……”
“你怕什么啊,鬼屋里哪有真的鬼。”林铛铛耸耸肩,“走了走了,还有十分钟就得集合了。这个……”她晃晃手上的日记本,“这里的线索,够用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琴房。快要到达集合地点时,林铛铛一摸口袋,急道:“我的口红掉了!”
说完,她就要回身去找。邵玮拦住她,道:“口红这种东西,丢了就丢了呗。”
“你不懂。”林铛铛说,“那是TF的口红,很贵的!”
眼见着路锦一群人已经在前方等着了,邵玮联想到之前自己的失态,突然又发掘了新的耍帅机会。他于是说:“那你先过去和他们会合,整理线索。我回去帮你找口红。”
林铛铛怀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能行么?要不还是我回去吧,你把日记本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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