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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女乘客。”
“这故事还真挺有代入感,是司机和女乘客的故事?”他想。
想到这里,那个招手的乘客映入眼帘。
那是个穿着红雨衣的女乘客。她站在雨水中,低着头,长长的头发从雨衣里漏出来,湿淋淋地躺在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在看见她时,司机骤然间有种类似窒息的感觉。那红色的雨衣实在是太过于颜色浓郁,像是所有的血都被浸湿在了这件雨衣上面。
司机停在了红雨衣的身边。正当他要停下来时,他听见电台里传来播音员低沉的声音:“那是一个穿着雨衣的乘客。”
“这播报还真是见了鬼了。”
司机不知怎的,有点儿头皮发麻,像是某种直觉在督促着他远离这里。他摇下窗,看着那个女乘客道:“喂,打车去哪里?”
女乘客没有说话。可司机却骤然看见了她鲜红勾起的唇角!
那个女人看着他……在笑!
正当司机还要再说什么时。他听见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那是一双靴子踩在水地上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年轻人的叹息。
“来晚了。原来还有人在这里等啊。”
来者是个黑发黑眼、打着黑伞的年轻人。年轻人皮肤有些惨白,气质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邪气。他向着这边走来,嘴里还在说:“既然这样,就等下一辆……”
然后……
司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色雨衣、笑得诡异的女人骤然间放平了嘴角,然后……
她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飞也似地跑了!
司机:??
林槐也有些困惑。
他想不到这里的人居然这么谦让,看见他来了,就把这个座位让给了他。不过他自审一遍,自觉老、弱、病、残、孕他都不怎么能沾上边。老弱残不提,论病他也红光满脸。至于“孕”,嗯……想必楚天舒还没有优秀到这种程度。
林槐于是只好自己上了车。在上车时,他听见里面正在播放电台的广播。广播里的声音道:“那个女人笑得那样开心。她的嘴唇鲜红,像是吃了血染在上面,接着,她拉开车门……”
林槐直觉这会是个让他喜欢的故事。
他坐在后排,听见司机疑惑道:“那个女的跑什么跑?”
林槐道:“我也对此很疑惑。”
他把雨伞放在座位底下。司机挠了挠头道:“真是……”
电台里还响着沙沙声,却在林槐坐上去那刻骤然寂静了。司机又疑惑道:“怎么不讲了?”
林槐道:“我也对此很疑惑。”
电台依旧是一片寂静。司机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广播坏了,决定一会儿送走林槐后维修一下。他于是道:“兄弟,你打算去哪儿?”
“去精神病院。”林槐愉快地道。
司机:…………
“有亲人在那儿啊。”司机小心翼翼地、同情道。
林槐:“不是,我个人过去放松一下。”
司机:…………
林槐说这话时,司机看见后窥镜里林槐脸色惨白,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略有邪气的微笑。
司机略有点哆嗦。他颤抖着手掌好了方向盘。
一路上司机很沉默,林槐也很沉默。那个让林槐感兴趣的广播除了在他坐上去时发出了一声像是鸡被卡住喉咙的声音后,就再没有广播任何故事,而是放起了轻音乐。等司机把林槐扔到了精神病院后,他才飞也似地开走了。
而司机也是在一天之后才知道了一个消息——昨天那名原本应该直播的电台主持人因为重感冒而倒了嗓子、临时把节目开了天窗,于是当天下午原本该播报的节目,就是轻音乐欣赏。
既然如此……
昨天那个讲着姓李的司机,和穿着红雨衣在雨天打车的女乘客的恐怖故事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司机在细思恐极发抖的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假如那个“女人”是……那么昨天那个黑发青年跑来时,那个“女人”怎么头也不回地跑了?!
而那个电台也被掐断了?!
整个事件就像是一个恐怖的迷案!
林槐再次趴在栏杆上、以一只忧郁的猫一样的形态等到了过来接他的楚天舒。楚天舒再次以治疗为由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诊室里。
“这个世界像是个满是恐怖逸闻的世界。”楚天舒道,“任何事情都可能招致鬼物的袭击。无论是报兴趣班画画、听电台广播、又或者买一块面膜。只要不小心就会招致到鬼的袭击。”
林槐深以为然:“那可真热闹。”
第422章 普普通通的精神病院
林槐在精神病院里和楚天舒一同的快乐没持续多久便结束了。楚天舒去就诊室里看诊,他则趴在就诊室里间的沙发上看杂志——里间是医生的休息区,里面除了杂志,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报纸。林槐于是一本本拿出来翻阅。
林槐发现西木区报纸上最多见的是寻人启事、又或者寻物启事。许多活人绝望地在上面寻找着自己的家人。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最后开始看一本娱乐杂志。
娱乐杂志的头版头条是几个很知名的明星。不过显然也是西木区版本的,依靠爱奇艺和优酷来认识世界的林槐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印象。林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最终在一本小众的动漫杂志上看见了尾页的一个论坛。
那个论坛网址没有任何介绍,可莫名放在几部烂尾番剧的介绍页就显得很阴间。林槐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论坛。
他合上杂志,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病人的声音。那个病人的声音很浑浊,正在和楚天舒交流自己的病情。
“……每天早上醒来,我都觉得很冷,觉得家里滴了很多水,无论走到哪里,都擦不干净的水。”
“我不停地、不停地想给自己保暖,可他们都告诉我,如今的天气根本不可能这么冷。他们都说我疯了……”
他听见楚天舒宽和的声音:“他们瞎说什么呢,你才没有疯,别信他们。”
病人哽咽道:“嗯……”
楚天舒:“你只是已经死了而已,放轻松。”
病人:……
病人咆哮着发出怒号。接着,便被楚天舒用电击枪击晕了。林槐从帘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来,看见那个长着一张冻霜的鬼脸的病人正在桌子上抽搐。楚天舒则按了响铃,对护工道:“把它带到四楼病房去,找个空位关着,下一个。”
林槐:……
林槐同情地看着鬼物被架出去的背影,神色里多了点阴郁。楚天舒于是很关心地看着他道:“怎么了?”
林槐:“错的不是这只鬼物,而是这个世界。”
楚天舒:??
林槐:“假如它活在一整个都是鬼的世界里,那就没有人会说它是疯子了。”
林槐有点忧伤。他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很快第二个病人也进来了。光是看面相林槐就知道,这个病人肯定也需要被收治——那个病人的上半张脸、与下半张脸分属两个人。
他的上半张脸是一张男人的脸,下半张脸则属于女人。上半张脸粗糙肥胖,下半张脸却是妩媚动人,还有一双能让许多异性恋男人都心动的莹润红唇。然而这下半张脸越是完美,便越是诡异。
“你有什么症状啊?”楚天舒道。
“从上个月起,我就我看见我的下半张脸是女人的脸!它一点点变成了女人的脸,从鼻子,到下巴,到嘴唇……可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他们说我的脸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那下半张脸带着浓浓的阴气。林槐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只鬼已经完全寄生在了这个丑陋的男人身上,如果这个男人提前两周来,或许还能把这只鬼物从他的身上分开,而如今,这只鬼物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要让它从他的身上离开,只有切下半个脑袋这一条路。
可既然切下了这半个脑袋……这个男人还能活下去么?
“你别急,说一下,在这个月之前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楚天舒和蔼道,“只有对症下药,我们才能治,是不是?”
男人在交代自己的病因时吞吞吐吐,始终也不肯说出真相来。终于,他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哭着说出了原因。
原来这个男人是个心理变态的钓鱼爱好者,经常在网上装成女人发言。从编黄段子,到反串女人挑掐,再到开变声器自称绝症去骗一些老实人的钱,可谓是他家常便饭的拿手好戏。楚天舒闻言,对他温和道:“钓鱼业障重啊……没事,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回去吧。”
差不多就是“处理不了,也懒得处理”了。
男人于是哭哭啼啼地走了。林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虚着眼道:“难怪这个鬼物会缠上他。既然整天假扮女人说话,那就让他的脸也发生变化。”
楚天舒说:“他回去也没事,那个鬼物只是冲着他来的,看起来是蚕食附身型。”
林槐发现楚天舒这儿的病人还都挺好玩的。第三个病人也颇具创意与激情。这个病人在毕业时盗用了自己同学的作品,拒不承认,致使自己的同学——一名才华横溢的建筑设计师跳楼自杀。如今他被一种诡异的鬼物沾上,那种鬼物看起来像是一只只小小的、长着人脸的密密麻麻的昆虫,每日每夜覆在他的手掌上不断啃噬。
这个病人只以为自己是心因性皮炎。当他拿了药,离开房间时,林槐看见他背后的影子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一个歪着脑袋、像是脖子已经被折断的男人的模样。
——他跳楼的同学的模样。
精神病院的上班时光就这么结束了。林槐把记下的网址打在备忘录里。这个网址用手机无法登陆,林槐只好决定有空时想办法去找个合适的网吧,再在这个网吧里打开所需要的网址。
不过让他很自信的是,在精神病院外估计不会有这么高的鬼物浓度。他应当大概率是能找到一家没有鬼的网吧的。
林楚二人在顺着小门离开了精神病院。两人在街上散了会儿步,决定找家附近的餐厅用餐。
隔着两个街区便是红红火火的美食街,也是胖子负责的派件区域。林槐想起那天所看见的胖子在派件归来后的表情,充分意识到这里必然有鬼。
“我们好好转转。”楚天舒说,“别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林槐深以为然。
不过美食街的人流实在是太过于密集,两人走着走着居然走散了。林槐正打算伸出手来晃晃,手臂便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帅哥,吃晚饭吗?来我们这家吃吧!卖蹄花汤,肘子,可好吃了!”招徕客人的服务员热情道。
这名服务员穿着火红旗袍,脸上还打着两团腮红,看起来像是个标准的有福气的娃娃,却不由分说地抓着林槐的手臂,要往那家写着“家乡蹄花”的参观进去。
林槐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家的店面。店面里是暖黄的光,窗口挂着的几只大肘子、猪蹄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林槐盯了一会儿,道:“你们这里的服务员怎么这么积极,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不贵。”服务员笑嘻嘻道,“只要自带材料,就只用付加工费!”
“哦。”林槐道。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最终道:“算了,咱们过去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服务员于是大喜过望,拖着林槐就往餐厅走。到了餐厅门口,林槐看着里面排成一列欢迎他、都带着夸张笑容的厨子与老板,也露出了笑容。
接着,他捏了捏自己的拳头,以一个人无法做到的姿势扭了扭脖子,并在所有鬼物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个笑容。
“大家都是老乡。”他愉快道,“你们不会想宰客吧?”
楚天舒终于在几乎被砸干净的店面里看见了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的林槐。林槐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腿很长。他垂着眼,看着几个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的鬼物道:“过去,给我做点正经的饭来。”
楚天舒:“你在干啥?”
林槐:“你放心,城管管不了阴间人。唔……”
楚天舒一把把一个波板糖塞进了林槐嘴里,虚着眼道:“算了吧,我可不想吃剁过人骨头的菜刀做出来的菜。”
林槐:?!
“那行吧。”林槐道。
接着,他又叫来老板,和他进行友好的交流。林槐说:“我挺喜欢这个小吃街的,请你们好自为之,不要想着干一些违反治安的事。给我留几块能吃到人类菜肴的净土。”
在做完这件好人好事后,林槐便跟着楚天舒走了出去、去了一家人类开的饭馆。在吃完饭后,楚天舒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他看着手机,把它又盖住了。
林槐敏锐道:“怎么了?”
“精神病院叫我回去值晚班,就是——查房。”楚天舒耸耸肩道,“三个时间段,晚八点到十二点,十二点到第二天四点,四点到第二天八点。每个人任选一个时间段。”
林槐当即就来了兴趣。不过不幸的是,他如今还有一个快递要送,只好含恨告别楚天舒。
“我现在总算体会到社畜的苦闷了。”林槐道。
“甚至还没有性生活。”楚天舒在他耳边对他挤眉弄眼,“等回去了再用听诊器治治你。”
林槐:……
“我打车去了。”林槐道。
林槐和楚天舒在路边打车。楚天舒打车回精神病院,林槐打车去槐平路。第一个被他们打下的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在得知林槐的目标地点后,她有些不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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