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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行一边说着一边叹了一声,又道:“大概是因为这个屋主不是重要NPC。”
柳煦双手叉着腰,点了点头,又伸手摸了下后脖颈子,沉吟了片刻后,又看了一圈这个屋子,说:“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柳煦转头看往门边,又朝着门后一块空空荡荡的地方努了努嘴,示意他注意那里后,说:“那里有点太空了吧?”
沈安行:“……”
柳煦这么一说,沈安行再四周看了一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布局后,才发现确实如此。
比起西卧来,东卧里的床更大些,东西也更多些——先是一张很大的床,再隔一条过道放了一排长桌子,桌子旁边就是电视和举着电视的电视柜,后面又连着两个顶天的大衣柜,大衣柜旁就又是一个木桌子,上面一个台灯下面一把椅子。
桌子旁边,又是一排小沙发,沙发旁边就是这一片空空荡荡。
整个屋子都挤得满满当当,只有这里空出一片,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而且,这个屋子也很怪。”柳煦说,“我总感觉有种很强的违和感。”
要说这个的话,沈安行也注意到了。
东卧的墙比西卧里白了好几度,一看就是前几年刚新刷过。
而且,这里摆的、设置的一切,都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两人正站在这儿看着四周琢磨时,卧室的门就突然被人轻轻叩响了两声。
柳煦低头看去,就见是对面的二人组已经办完了事,来造访他们这边了。
陈黎野毫不见外,敲完门后抬脚就进,问:“怎么样?”
“不怎么样。”柳煦答道,“一点儿东西没找出来。”
谢未弦没进屋,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漫不经心道:“一样,那女人什么都不说,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有用的东西来。”
人一来,沈安行就下意识地往柳煦身边贴,跟他肩膀挨着肩膀站到了一起去。
其余两个人看到这一幕,倒也没多在意。
陈黎野说:“那大概这个屋主不是主要NPC……这个屋子有点不对劲吧。”
“是有点。而且,这女人一个人住,干嘛两边都要弄卧室?”
确实,这点也很奇怪。
陈黎野走进了屋子里,也掀开镜子上的红布,打量了一下镜子里面。
柳煦看着他搜查了一会儿后,就又转头问谢未弦:“我记得还有后院吧,要不要去看一下?”
“去过了。”谢未弦说,“后院倒是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厕所,另一间上锁了,看不到里面。”
陈黎野正在摆弄镜子前的桌子上的杂物。听了这话后,他就转过头来,对他们说:“所以,前后左右都搜了一圈了,都没找出什么东西来,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也只能这样了。
四人走出了这间屋子,去村子里四处溜了一圈。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不少参与者。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一致的愁眉苦脸或神色阴沉,一看就是也没找出什么东西来。
这个地狱对人一点都不友好。
但这里的开放区域倒是很广。他们试着去拉开了很多家的屋子,也试着进去看了看,发现每一户都畅通无阻,毫无阻碍,想看什么看什么。
就这么找了一个来小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村子里。”陈黎野走在路上,道,“怎么没有小孩。”
确实,他们这一路走下来,一个小孩都没看着。大路上空空荡荡,一个出来玩闹的小孩都没有,也听不见孩子在家哭叫的声音。
村子里只有一个个脸拉得死长满脸哀怨嫌弃的村民。
这就让这个村子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而且,不知是怎么回事,这村子里有许多户人家都是空房,一个人都没有,但却配置都很齐全,很有生活气息。
就好像是突然失踪了。
柳煦说:“应该和那个寺庙有关系吧,先去问问小孩的事情?”
他们就去问了。
但作为NPC,这里的村民却依然敬业非常,无论参与者在耳边如何相问,都一声都不吭。
每一个人都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点儿不受打扰。
“嘴真是够严。”谢未弦看向陈黎野,语气很不爽地道,“这破村子倒是很团结,一个愿意说实话的都没有,百分百是大家一起干了什么亏心事。”
陈黎野无奈朝他一笑。
但不得不说,很难不同意。
柳煦站在一旁拉着沈安行,沉默地看着这两人,默默思忖了片刻后,就慢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机来,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两点三十七分,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时间很充裕。
看过时间后,柳煦就又把手机收了回去,叹了一声,道:“那现在——”
他刚说了一声“那现在”,突然,砰地一声就从几人斜前方传了过来。
几人抬头看去。
原来,是一名穿着黄色衣服的年轻参与者在从那个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被门槛给绊倒了。
他摔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摔趴到了地上,地上还被他这一摔摔起了阵阵尘土。
那名参与者倒是起来得很快,这几人看过去时,他就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很令人恐惧的东西似的,爬起来之后,他又惊魂未定地回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转头就头也不回又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了。
他目光惊恐,像是在这个屋子里看到了怪物。
四人目送他慌张跑离,又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屋子,他们还没进去过。
*
没进去过的屋子,里面有人逃命似的跑出来,当然要进去一探究竟。
得去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好东西”。
反正他们有外挂,不怕。
“外挂”谢未弦理所应当地打了头阵,其余三个人跟在他身后。
沈安行走在最后面,手放在柳煦身上。柳煦走在他面前,而他身前则走着陈黎野。
陈黎野身前,当然永远都是谢未弦。
一行人保持着很整齐的队形,走进了屋子里。
走进屋子里之后,一股奇怪的香味就冲了上来。
这个香味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香味,而是在给佛上香时,会用到的“香”的味道。
味道很浓郁,香得发腻又呛人,又带着一股这个味道独有的庄严感。
房屋里阴暗非常,所有的窗户都紧紧拉着窗帘,空气中遍布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谢未弦打开手电筒,照亮了这个房屋。
手电筒一亮,入目就是这个屋子的“客厅”。
他们面前不远处,有一排沙发和一个电视,沙发面前还摆着张桌子,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放。
这里并没有人,半个人影都没有。
房子很宽敞,也很空荡荡,基本上没摆什么家居物件,空荡荡得无端令人感到心里发凉。
屋子里阴暗又潮湿,令人不是很舒服。
这样的屋子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再加上刚刚出屋人吓成那样,四人免不得就会先入为主,下意识地就认定这里藏着东西。
于是,他们的脚步声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谢未弦一手护着身后几人,一手拿着手电筒,照亮着四处,搜查着值得注意的地方和事物。
四人精神高度紧张,一步一步都不敢踩得太深。
他们走到了屋子里,四处照了一下之后,发现这里还有其他四个房间,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紧闭着。
谢未弦四处看了一番,然后回过头,指了指电视旁边的一道紧闭的门,示意他们要再往深处走。
陈黎野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前进时,突然,客厅的沙发旁的那道紧闭着的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谢未弦瞳孔骤缩,他转头看去,就见那生了大半的锈的门把手,轻轻地转动了一圈。
是什么?
NPC?厉鬼?
是前者倒还好,但要是后者,可就有麻烦了。
而且看刚刚那出屋人的反应,是后者的可能性自然偏大一些。
再说这个屋子的这个氛围……真的有人居住吗?
谢未弦觉得不太有可能。
在半秒之内迅速地思考过这些,又迅速作出判断之后,谢未弦就当机立断地立刻拽了陈黎野一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陈黎野也很当机立断,他回头抓了一把柳煦,把这两个人也一起带到了谢未弦身后。
谢未弦一点儿不含糊,他也不管晚上会被守夜人发现或者会被NPC发现,当即就从地底下召出了一株铁树出来。
数枝铁树枝瞬间爆发,眨眼间就蜿蜿蜒蜒地长满了房间,枝头尖端利如寒剑。
柳煦看着不远处尖得一看就能瞬间抹了他脖子的铁树枝:“……”
谢未弦手里握住一枝利比寒剑的铁树枝,一切准备就绪,满眼杀气地看向即将开门而出的“人”。
年久失修的门已经被人打开,正吱呀呀地叫唤着,向后打开而去。
而后,在这片重大的欢迎仪式面前,一个表情无辜,眼角还犹然挂着眼泪的年轻新人打开了门。
谢未弦:“……”
新人:“……”
其余几人:“……”
第115章 阴阳佛(五)
新人眼角还挂着眼泪,但眼前的这一幕太过于令人震惊,他伸着的想要去擦泪的手僵在了空中,一双眼吓得瞪起,已然被眼前这一幕搞得吓傻了。
一时间,空气都冻结住了。
在场五人相互对视,整整半分钟都没人说话。
柳煦愿把这一幕列进他人生十大尴尬场面里。
就这么沉默地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天后,铁树主人谢未弦才终于抽着嘴角,很无语地开口道:“你在这里干嘛?”
他这么开口一说话,新人才如梦初醒地浑身一哆嗦,回过了神来:“……我……我没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你躲在那里干嘛?”谢未弦没好气道,“你很吓人知不知道?”
毕竟做了好久的铁树地狱守夜人,谢未弦一说教起人来很有说服力,那新人被他说得双肩一抖,低了低头,吸了口气,声音颤抖得像染上了哭腔,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这里很可怕嘛,每个人都很脸色不好,问什么都不回答,太可怕了……我,就……就,就很害怕……就想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我就找到了这里……然后,刚刚就一直躲在这里哭……”
柳煦一行人:“……”
在这里的四个人好说歹说都过了好几关了,也都是聪明人,听到这里,他们就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果不其然,新人呜呜嘤嘤地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可我……可我哭着哭着,就突然有个人尖叫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出去看了一下,发现是个参与者……”
“我就知道我吓到人了嘛,就不敢再哭了……刚刚就调整了一下,想出来……”
“结果就看到你们……”
新人说到这里,就再也不敢说下去了,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铁树主人谢未弦,紧抿着嘴,看起来十分害怕。
话说到此处,柳煦就也忍不住回了回头,看了看这些蜿蜿蜒蜒布满了整个房间的铁树。
“有一说一。”他忍不住说,“我觉得……一般人会干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谢未弦:“……”
“就算里面出来了个鬼,它也最多是个鬼吧。”
柳煦一边说着,目光就一边飘到了谢未弦后背上。
他接着道:“一个鬼而已,又不是守夜人来了,你到底有什么必要要把这里做成铁树游乐园?”
谢未弦当场炸了毛:“你烦不烦啊!?!我怎么用是我的自由好吧!我就是拿铁树翻花绳你也管不着!!再说要是不这么技压一筹你那死男朋友肯定会不听我的话用冰山啊!!我都想得明白的事情,你还会不了解他吗!?!我还不是为了他吗!?!”
沈安行被他突然cue到,还是被如此精准无误地点草到性格,当即表情一抖,嘴角猛然抽了两下,下意识地就往柳煦身后藏了藏。
柳煦则被他这一长串暴言说得当场哑然:“…………”
很有道理。
他没办法反驳。
沈安行确实就是这样的人。
……这么一想,这么几关下来,沈安行根本就没有像谢未弦这样如此大幅度地使用过能力。
唯一的一次,还是火山地狱里看到柳煦被厉鬼杀倒,生命濒危的时候。
除此以外,他从来就没让能力像这样暴动似的行动过。
是性格问题?
柳煦一边想着,一边微微皱起眉来,回头看向沈安行。
沈安行藏在他身后。柳煦一回头看向他,他就眨了眨眼。
看起来很是无辜。
被他这么一看,柳煦心中就感觉到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扶了扶眼镜。
八成是因为性格了。
他想。
陈黎野从头到尾站在一边,没掺和队友的“互动”。
他盯着新人看了一会儿后,就问道:“我说,你干嘛偏偏挑这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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